“不要了,不要了,臭小子就臭小子吧,揍起来不心疼。”


    “尽说浑话。”大将军夫人笑着骂了一句,看向儿媳妇,“人丁兴旺自是最好,但不值得冒生命危险去生,我不也只生了一个臭小子吗?”


    “娘…”赵少夫人感动的泪流满面。


    大将军夫人笑着拍拍她的手,随即走到师落影身边,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大师仁心仁术,先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今日大恩,我赵家没齿难忘。”


    师落影饿得前胸贴后背,虚弱的问:“我能提个要求吗?”


    “大师有何要求,只管提,我赵家必将倾其所有为您达成。”


    “我要吃肉!”


    话音刚落,师落影的肚子就发出一阵响亮的“咕噜”声。


    大将军夫人愣了下,当即笑着说:“瞧我这记性,大师辛苦了那么久,自是饿了。来人,快,给大师准备肉!”


    一顿风卷残云过后,师落影圆满了,重新高深起来。


    “四十二天后去沪南巷药庐寻我,我为赵少夫人做产后诊断。”


    “有劳大师,这是给您的报酬。”大将军夫人说着,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递给师落影。


    “不用,只要日后有需要看病的权贵富商,把我引荐给他们即可。”


    闻言,赵家人都变了脸色。


    这出家人,怎的如此势利?


    “只给权贵富商看病,是因为寻常百姓命如草芥,不配活着?”一进门就听到这般言论,湛毓轻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他怎么还没走?


    师落影暗暗腹诽,面上却是一本正经:“不,是怕他们给不起钱。”


    众人的脸上浮上怒意。


    湛毓轻脸色阴冷,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大师还真是菩萨心肠。”


    “我并非出家人,也没有菩萨心肠。只是初来乍到,居无定所、身无分文。要想尽快立住脚,不仅需要银钱,还需要权贵保驾护航。给权贵富商看病,能最快名利双收,站稳脚跟。


    看病救人需要有钱买药,否则就是华佗在世也是枉然。想救更多的人,就需要有足够的资本,研究出更多的药物和医疗器械。


    我既想赚钱,又想救人,想将医馆开遍天下,让每个人都看得起病,有钱给钱,钱少分期,没钱用劳动抵扣。自然,没钱这些都只能是空想。”


    师落影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她只想攻克更多的疾病,救更的多人,对得起自己曾经的誓言和师父的栽培。


    湛毓轻心里攸的一震,不由得看向那双明亮灵动的眼眸,身体涌起一股躁动,血液也隐隐有些沸腾。


    将医馆开遍天下,让每个人都看得起病!


    年少轻狂时,他心中也曾有过如此狂傲的梦想——结束纷争,一统天下,让每个人都能吃得饱饭,不再承受战乱之苦。


    不知何时,这股狂傲消失了…


    赵大将军神色激动的开口:“大师有这般宏大的梦想,是天下人之福。这些银两大师拿着,刚开始用钱的地方很多。日后有任何需要,大师尽管开口,我必倾尽所能相助。”


    “多谢大将军,那我就不客气了。”


    又寒暄了几句,师落影揣着银两,喜滋滋的离开了。


    “正巧本公子也要离开,大师可与本公子同乘。”湛毓轻眸色沉沉的看着她,总觉得那双眼睛在哪见过。


    “不敢劳烦公子。”


    “顺路。”


    师落影嘴角微抽:“公子知道我住哪吗,就顺路?”


    湛毓轻十分好脾气的说:“住哪都顺路。”


    师落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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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猫哭耗子假慈悲


    “就送到这吧,我要去买些东西。”


    “正巧,本公子也要买东西。”湛毓轻不咸不淡的说,眸光却始终落在师落影身上,那股熟悉的感觉挥之不去,令他控制不住的想一探究竟。


    见他似乎打定主意缠上自己,师落影忍不住微微挑眉:“哦?公子也要去买胭脂水粉?”


    “尼姑都可以买胭脂水粉,本公子有何不可?”


    “自然是可的,用来送给心上人倒是情趣。”师落影促狭一笑,“只是不知公子是不是也要去买肚兜?”


    脑海里陡然闪过师落影只着肚兜、双手高举的模样,湛毓轻耳尖一热,脸色阴沉的呵斥:“有伤风化!”


    师落影故作惊讶的问:“公子的心上人是不穿肚兜,还是不买肚兜啊,买肚兜怎么就有伤风化了?”


    “不可理喻!”


    “嘴上说我有伤风化、不可理喻,却对我这个出家人纠缠不休。”师落影说着,故意凑近湛毓轻,冲他吐一口气,“公子是想收个尼姑,换换口味?”


    “滚!”


    “好咧。”师落影麻溜的“滚”了。


    她得赶在湛毓轻之前回到王府,不然就露馅了!


    “爷,三皇子带着太医正往王府赶。”


    湛毓轻眼神一寒:“回府。”


    …


    “咳咳咳——”


    听到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三皇子湛凌峰顿时满脸悲天悯人的表情。


    “听闻五弟又咳血,卧榻不起,为兄甚是挂怀。奈何大理寺事务繁忙,这会才腾出时间带着太医赶来,还望五弟不要怪罪。”


    “劳三皇兄挂念…”一句话未说完,湛毓轻便用锦帕捂住口鼻狂咳起来。


    听声音,似乎五脏六腑都要咳出来了。


    “太医,快给五弟看看。”


    太医赶忙帮湛毓轻诊脉,神色惶恐:“秦王身子已亏空,只怕…”


    “但说无妨。”湛毓轻拿开锦帕,上面的鲜血清晰可见,他虚弱一笑,“我自己的身体,心里清楚。”


    “只怕命不久矣。”


    “一派胡言,五弟昏迷半月,新婚之夜却醒来了,这两日亦能正常下榻活动,不正说明有所好转?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命不久矣了?”湛凌峰厉声呵斥,似乎是无法接受这样残忍的事实。


    湛毓轻眼底浮上一抹冷意,却被低垂的长睫完美的挡住了。


    还真是消息灵通,连他新婚之夜醒来都知道。


    又或者,那刺客正是三皇子派来的?


    “三皇子息怒,秦王脉象虚弱,如今只是靠药石吊着,身子已亏空。长则一年半载,短则三五个月,只怕就…还望三皇子和秦王早做心理准备。”


    “五弟三岁能吟诗作赋,五岁可出口成章、舌辩群儒,八岁就已懂排兵布阵。虽是纸上谈兵,却也帮父皇解决了一道大难题,破例晋封秦王,成为历朝历代年纪最小的亲王,方教数之年就已有自己的府邸,不知道羡煞多少人。如此天之骄子竟熬不过弱冠之年,实是让人唏嘘不已。”


    湛凌峰嘴上呜呼哀哉的叹着,眼里却无半点悲悯。


    湛毓轻曾经再风光、再得宠,有何用?


    如今不过是个父皇连看都不看一眼、命不久矣的短命鬼!


    以前把他压得黯淡无光,现在却只能看着他荣宠加身、风光无限。


    还要捡他不要的破鞋!


    “生死有命,三皇兄不必如何伤怀。”湛毓轻说着,又狂咳起来,光是听着都让人觉得喉头发痒。


    湛凌峰蹙眉,神色不悦的问:“你都病成这样了,弟妹竟不在榻前侍疾,真是太不像话了!来人,请王妃出来。”


    安插的眼线汇报,那个丑八怪三番五次的让霞儿难堪。


    他今日正好顺手教训一番,讨得霞儿欢心。


    娶了师清霞,有了相府助力,二皇子和梅贵妃一党又有何惧?


    “嫁给我这样的病秧子,她已是委屈。有下人伺候,何必为难她?”湛毓轻气若游丝的说完,露出一抹苦笑。


    “五弟你就是太良善了。她明知是为你冲喜,却寻死觅活,逼得相府只能用铁链拴着把她送上花轿,分明是有意让天下人耻笑你。


    昨日你拖着病体陪她回门,给足她面子,她却在相府门前肆意妄为,折损你和相府的形象。


    如此乖张跋扈,换作他人早把她休戚下堂。而你一再容忍她,她却全无感激之情。就连你卧病在床,都不来看一眼,为兄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湛凌峰说的冠冕堂皇,湛毓轻却听出了其中的门道。


    三皇子来探病是假,假借探病之名寻师落影错处,讨好师清霞是真。


    娶了师清霞,就可把丞相一党纳入麾下,与二皇子一党抗衡。


    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冷意自眸中划过,湛毓轻面上却未显露半分,只垂眸不语,不时咳嗽几声,俨然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似乎光是保持清醒就已经耗尽了他的体力,无暇顾及其他。


    来人匆匆回禀:“禀三皇子、王爷,王妃不在房中。”


    “好个不守妇道的贱人,才成亲三日就不安于室。”湛凌峰霍然起身,厉声叱骂,仿佛被绿的人是他。


    “五弟,那贱人分明是欺你缠绵病榻,无暇他顾。今日若不好好教训,他日只怕不止偷人,还敢害你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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