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能。
天盛王朝要中兴。
所以这一战必须打，必须赢，所以她在几度犹豫后还是决定毁堤泄河、震慑天下。
手段着实残忍，可这一战之后，齐卫兆将会不战而降，正在对战段啸阳的陈国，一直观望的楚国，还有死了皇帝的北周都得好生掂量一二。
以战止战，以恶遏战，很有效。
兆国人死了，可更多人生了。
她是帝王，不算单账，算总账。
浊浪河之战的威吓之下，火炮的威压之下，天盛女帝的威仪之下，齐兆卫三国皇帝退位，自颁罪己诏，其中卫国皇帝更是自裁以谢罪。
当然这个自裁之后猫腻多多，温九已派遣吏部徐尚书着手对接，主动投诚者论功行赏。
正是用人之际，温九早已从各地州府中挑选了一大批能干的官员，他们纷纷赴任，接管三国的朝政事宜，温九则亲率大军一路向东南行进，灭北周。
远在北周的尹丰也听说了温九的丰功伟绩，原本他还想着晚些动手再拿乔一番，结果知晓温九如此凶残之后有点不敢作了，乖乖执行损毁火炮的命令。
靳文宇薨逝，北周本该群龙无首，不过北周皇室还有个誉王靳洪，这也是个能顶事儿的。他平日里知人善任、礼贤下士，无心于皇位之争却在朝堂之上和学子之间颇有贤名，广受赞誉。
如今是靳氏生死存亡之际，誉王靳洪不愿丢掉祖宗基业，想借助那剩下的七架火炮拼力一搏，纵不能守住北周的昔日繁盛，也求个偏安一隅。
不过并非所有人都如靳洪这般想，鼎湖郡之战后温九借助沉渊阁的势力快速与各国权臣搭上线，重金收买之，美色诱惑之，总之是各种投其所好。
这些人如今都派上了用场，有人主导降，有人主导乱。
齐兆卫三国快速投降这些人功不可没，既可拿到重赏又可趁机投奔天盛为家族谋久利，何乐而不为？
所以如今的北周哪怕有誉王压阵，依旧乱了。
乱则慌，各处军营中人心惶惶。
一个小院中，一身常服打扮的人正在翻阅着什么，他一边翻找一边嘴里嘀咕着，“先生说会派人放在第二个抽屉里，也不知什么时候会放。”
忽然一声清咳声打断了他，“钟副将。”
那被唤作钟副将的人闻声大喜回头，“先生，您回来了。”
尹丰像模像样的微点头，“发生了何事？可是火炮出了问题。”
钟立山赶紧解释，“先生该知天下形势，如今北周已经乱套了，要守住北周唯有靠那七架火炮，我身负养护火炮的重任，这心里总不踏实，生怕火炮生了锈或被我不小心损坏。”
北周地处东南，天气潮湿，尹丰在造出火炮教众人使用和保养时格外强调了潮湿防锈的问题。
这个钟立山是尹丰一手提拔的人，为人耿直忠厚极其尽责，换成另外一种说法就是极易相信别人，好拿捏。当时靳明宇还有点看不上钟立山，毕竟事关火炮之事，容不得任何马虎。
但尹丰言说火炮之事的相关人员不宜太过精明通透，这般暗示之下靳明宇瞬间就悟了，并依着尹丰的主意，将那些忠诚忠厚之人调派到火炮营。
尹丰炸死之前专门找到了钟立山，告诉他自己无心于朝政权势，也不想再造这有伤人和的火炮，是以决定假死脱身，但他放心不下这几架花费众多心力打造的火炮，也担心钟立山养护火炮不利而被问罪，所以专门来见见他。
他言说第一阶段的养护按照他教的方式就行，第二阶段的养护需换个法子，他会观天气变化在需要的时机将养护的窍方写出，信件会放在这里，让他隔段时间可过来看看，自行领取。
火炮在人们心目中本就是神器一般的存在，尹丰更是被众人视作神人，是以尹丰的话钟立山深信不疑还答应为他保密。
如此，尹丰很是顺当的就等到了钟立山。
尹丰带着钟立山去了密室，从里搬出了两个大陶罐，“此乃【养膛油】，你按照我教你的方式用绢布将此油均匀擦拭到炮膛和火炮上即可。”
钟立山大喜过望，“多谢先生如此周到，连物件都备好了。”
尹丰拍拍钟立山的肩膀，“火炮是咱们炮兵营所有兄弟的心血，我自当珍之重之，尽心竭力。”
钟立山高兴的走了。
十日后，阵阵怒喊声传遍军营，七架火炮都毁了！
第447章 如此强大
北周这下真乱套了。
若是靳明宇当政，就算火炮被毁也会下令封禁消息，稳定军心。奈何如今掌朝局之人是靳洪，他不是正儿八经的皇帝，按不住涣散的军心和朝廷内部的牛鬼蛇神。
火炮被毁的消息没有第一时间封禁，便只能如飓风般漫卷到整个军营，整个北周。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夜北渊和温九这边，夜北渊二话没说直接下令，“传令刃影，活剐了尹丰。”
刃影，温九派给尹丰那队暗卫的头领。
温九笑，“头一次见你这般迫不及待。”
夜北渊也笑，笑得意味不明，“你想想，是头一次吗？”
温九没懂，有点迷茫。
夜北渊凑到温九跟前，“只要你点头，我哪次没迫不及待。”
温九：“......”
她不点头他也一样迫不及待好吧。
可如今是说这种事儿的时候吗？
离得不远的暖秋假装啥都没听见转身出了房间，温九脸热辣辣的，“你都不知道避着点人。”
夜北渊轻咳一声，“我凑近了同你说的，暖秋听不到。”
“她是听不到，她猜得到。”
“那就是她自己思想有问题，连朔教的好。”
温九：！！！
这男人忒不要脸了。
钟立山被关进一个单间内想解决办法，若不是其他人更无计可施他作为第一责任人早就被斩首示众。他整个人都傻了，实在想不到问题出在哪里。
他是按照尹先生教的方式做的啊。
怎么会出岔子呢?
一道浑厚的怒骂声传来，“再想不出来，老子杀你全家。”
说话之人是京西军的主帅庞继武，他现在弄死钟立山的心都有。
“末将真不知道，末将真是按照尹先生教的方法保养火炮的。”
庞继武气的揪住了钟立山的衣领，“之前不是用护膛膏擦拭火炮吗？为什么十日前忽然换了养膛油？说，你是不是被人收买了？”
钟立山：“尹先生说第一阶段要用护膛膏，第二阶段就要换用养膛油。”
这下庞继武真急眼了，“你说什么，尹丰说的？”
钟立山茫然，“是尹先生说的啊。”
“他何时说的？”
“临...临死前。”
庞继武差点没气死，“你被骗了蠢货。”
“不可能，尹先生绝不会骗我。“
“尹丰早就投靠了天盛帝，你说他会不会骗你？他根本就没死。”
钟立山彻底懵了，“尹先生投靠天盛帝，怎会如此？”
庞继武也气，为免动摇北周军的士气，让他们认为火炮是北周独有的神兵，尹丰假死去天盛效忠天盛帝一事只有重臣知晓，普通士兵真不知道这事儿。
经历了许久的迷茫后钟立山后知后觉，“我被尹先生骗了。”
然后他将尹丰出现在小院把【养膛油】交给他之事告知了庞继武，庞继武一听炸了，二话不说率领一队士兵去捉拿尹丰。
尹丰当然早就逃了。
他如今正在卫国一处宅院中和石头一边喝酒一边吃锅子。
石头辣的直嘶哈，“主子，这也太好吃了。”
尹丰：“跟着我天天让你吃好的。”
石头乐呵，"谢主子，要是老金还在就好了。“
尹丰面色微沉，“此次我为陛下立了大功，回去定为老金报仇。可能也无需我出手，那个陈术得罪了陛下而不自知，你瞧着吧，等战胜结束他必被清算。”
“那就好，到时候我弄死他丫的。”
尹丰点头，石头好奇道，“主子怎么毁了那七架火炮的，就涂点东西就毁了？”
尹丰喝美了话也多了起来，“护膛膏是掺了少量猪油的蜂蜡，能起防锈润滑，那个是没问题的。我后来给他的护膛油是我用用硝石、硫磺和醋混合熬制的，那个是酸性溶液。
之前我让他擦拭火炮的洁膛布，浸过掺了铅丹的桐油，铅丹遇酸会加速氧化，氧化你听不懂，反正就是一种反应。再加上炮膛里面我故意命工匠打磨出很多纹路，方便铁锈滋生。
这么一套下去，火炮不被腐蚀才怪。
这才十日，你再过半月试试，炮身都得成了铁绣色。”
石头听的一愣一愣的，“先生高啊，我都听不懂了。”
“你听不懂就对了，这些东西你们这些古人听不懂，干不了。火炮是爷做的，爷有一万种办法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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