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你这恶魂缠上了,不得提前了解一下。”
“你想多了,我只想抱抱你,离你近一点。”
“我不会信你的鬼话,你强行压制孟砚卿的魂魄受到反噬了对吗?孟砚卿心智坚韧,不好对付吧?如今你连动一下都很艰难,这滋味如何?”
“我没想到你会舍得让他死,也没想到他会甘心赴死。当时你被各国围堵,犹如潜龙在渊,龙气式微,我陷入了短暂的沉睡,否则我不会由着你们胡闹。
如今我再不能长久脱离孟砚卿的身体,我若脱离,这具身体就废了。若若,我怀恋过去的一切,我的样貌,你的样貌,一点都不想改变。”
“你也不敢让这具身体废了,你若夺舍他人便会成为恶魂,将再也近不得帝王之身。顾昀州,你非无所不能,就算你钻了此方天道的缝隙而来,依然要受规则制约。”
“我受制约,你亦受。若若,你只能是我的。你可知你为何会吐血昏迷,神魂分离?这是天谴,是你背弃你我婚契的天谴。”
温九冷笑出声,“天谴又如何?你要杀了我吗?顾昀州,我无惧。”
“若你执意如此,我不介意让天盛王朝彻底覆灭,我还要杀了所有你在意之人。”
“你威胁我?”
“是你逼我的。若若,人不与天命抗,回来吧,回到我身边,你我本就是夫妻。”
“顾昀州,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我与夜北渊婚契已成。”
顾昀州面色变了几变,这事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温九竟能以血肉之躯对抗他二人的婚契束缚,到底出了何等变数?
顾昀州的短暂沉默让温九又多了几分底气,“我忽然懂了。”
“你懂了什么?”
“我与孟砚卿不是天命注定,是你强行改命绑定的姻缘。你是强者,可此方天道不是消失了,他要维系他的规则。我与夜北渊才是天命注定,你是个闯入者,是偷窃者。”
顾昀州似被说中心事,他脸上俱是怒意 ,“不是,你是我妻,你是我顾昀州的妻子。”
“若非如此你何必保留记忆至此间,若我和孟砚卿是天命注定你不来此间我与他也有这一世姻缘,唯一的解释就是你私自改命,你不放心。”
顾昀州气的举起了右手,“我以神魂起誓,此间的孟砚卿和温卿黎本就是天命注定的姻缘 ,否则我不会选在这方小世界与你再续前缘。”
顾昀州的神色不似作假,但温九不愿意相信,也懒得相信,“不重要,如今我与夜北渊正式礼成,你的所谓天命之说已经被我撕开了缝隙,顾昀州,你放弃吧。”
“不可能,我绝不可能放弃。”
“说不定就算我如今称帝你亦不能修复神魂,我与你的婚契恐怕已经消失了。一女不嫁二夫,你既能篡改命运,也应有窥探命运的法子,你不妨看看,看看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顾昀州心思微动,他微一扬手,他右手边的一处冰柱上隐现一条蓝色龙形图案,图案之上还有密密麻麻的符文,温九看不懂。
可她看懂了顾昀州!
第379章 她不能走
顾昀州面色并未有任何变化,可他眸中一闪而逝的狠厉却被温九捕捉到了。
他为何狠厉?
因为他追寻了两世的女子当真与别人结成了夫妻。
温九笑了,“什么天命注定,打碎这命契很容易嘛。”
顾昀州:!!!
“既如此,你就留在冰洞中与我作伴吧。”
温九:???
“你已看穿,你我婚契已断,你再称帝亦与我无关,我又何必放你回去?”
温九:“你一开始没打算圈禁我?”
“没打算,我只是太想你了,才借着你被婚契反噬之时将你带来此处。”
“太想我?你在孟砚卿身体里的时候时常能见我,可他并未时常来见我。孟砚卿并不喜欢我,是你在干扰他对吗?”
顾昀州笑了,“孟砚卿是个蠢货,他爱你至深,却总觉得自己会伤到你。他想靠近你,又想远离你,他怕,他惧,他慌,可他又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
他是个懦夫,不配做我的转世。
可无论他还是我都深爱着你,至死不渝。”
温九沉默了。
顾昀州又道,“你希望他不爱你,这样你对付起我来便少了很多顾忌。若若,你何其残忍。”
“我不是残忍,我只是自私。我希望他好,可我容不下如此算计我的你,我更加不能接受被你禁锢,成为你豢养的宠物和玩偶。”
“宠物?玩偶?若若,你重于我的生命,我怎么会那般辱你。”
“你不尊重我的选择就是在辱我,强迫我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就是在辱我。顾昀州,我不知上一世我们是何关系,亦不知我们发生了什么,可我不爱你,真的。
章黎若也不爱你,她只怨你,憎你。
你放了我吧,也放过她。
时隔两世,放过彼此不好吗?”
顾昀州声音淡淡,语气中却透露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不好,若若是我妻,纵魂飞魄散亦不能忘,不能放。”
温九:“......"
气死!
“若若,别回去了,我带你去另外一个世界,我们一起走。”
温九后退数步,“我不要。”
“若若乖”,顾昀州一边说,一边双手快速结印,温九只觉得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的扼住了身体,逃不掉,挣不脱。
温九情急之下喊道,“你只带走我的魂魄,我的身体怎么办?你不是说要一切都像从前一样吗?我们的样貌都如从前。还有你的身体,你如今还没有和孟砚卿彻底合体,你带不走他对吗?”
“身体固然重要 ,但如今我已没有别的办法。你我婚契作废,我很难与孟砚卿的身体完全融合,若若,我们到另一个世界重新开始吧。
就算换个样貌你亦是你,我只爱你。”
温九只觉眼前光影骤变,一道冰晶色的旋涡凭空浮现,沛然莫御的吸力自内而生,如无形巨手般攥住她的神魂,要将她硬生生拖拽进去。
天旋地转间,一抹带着清冽草木香的怀抱忽然从身侧拢来,是顾昀州。
他双臂收得极紧,几乎要将她嵌进骨血,脸上是近乎迷醉的狂热与偏执,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耳畔,一遍遍重复着那个刺心的名字:“若若,若若…… 我终于又抱到你了。我的若若,真的是我的若若……”
温九的灵魂已然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她奋力低头,视线穿过顾昀州的臂弯,只见孟砚卿的身躯早已软倒在地,双目紧闭,没了半分生气。
不甘如野火般窜上心头。
不!她不能走!
母亲和夜北渊还在等她,她怎么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离开?
“放开”, 她用尽全力去推顾昀州,“我不是若若……”
七宅内,大巫师已经布好符阵。
“九黎公主身上有谁的贴身物品?”
夜北渊和长宁长公主面面相觑,又同步将目光投向暖秋。
今日是温九与夜北渊大婚,穿戴与平日里不相同,平日里常伴身侧的那些贴身饰品,今日已都换成一件件寓意吉祥的大婚饰物。
段啸阳:“不是该找阿九的贴身物品唤她回来吗?”
大巫师摇头,“唤不回来,她的灵魂被困,需得一人去助她一助。若公主意志坚韧,或有一线生机。”
暖秋忽然道,“手串,帝夫送的手串姐姐戴着呢。那应该是帝夫以前的贴身物品吧。”
因着喜福遮盖,夜北渊并未看到温九戴着那菩提手串。
夜北渊语速微急,“那手串我并未戴过,不过上面有我的指尖血。”
大巫师眼前一亮,“甚好。”
指尖精血,再好不过。
大巫师指着地上符阵的一角对夜北渊道,“坐下,放空自己,集中一切心念去找九黎公主。慢慢感应,那处有你的精血,有你最爱的人。”
夜北渊快速进了符阵,依言坐下。
大巫师:"......忘了说,若唤不回公主帝夫会被反噬,严重会使神魂受损,成为痴儿。“
夜北渊丝毫不犹豫快速道,“开始,如有危险,舍我保她。”
大巫师点了点头,“好,中途遇任何痛楚都不可放弃,记得,不走回头路,切莫回头。”
冰洞内,温九已然是强弩之末,她能感觉到自己已至那漩涡边缘,顾昀州深情缱绻的道,“若若,放弃吧,我们寻一片天宽地阔的净土重新开始。”
就在她即将被吸进旋涡的瞬间,手腕戴着的菩提手串忽然发烫。那是夜北渊送她的,在她醉酒抱着周辰被夜北渊误会那晚。
他星夜兼程去取菩提子,后因误会了她与周辰的关系,菩提子被攥碎一颗。
剩余九颗菩提子,夜北渊亲手用赤红鱼线穿起,他曾在穿珠时以指尖血滴入菩提子,那时他握着珠串笑,声音低哑却认真:“爱到了骨血里,骨头取不出来给你,就滴这九滴血作盟誓吧,一滴是牵挂,九滴是长长久久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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