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格气乐了,“你们这边有句话叫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今日我算领教到了。那个夜北渊一看就是个黑芝麻馅的,傲气的很。


    我跟你说,他私下定然比我还不要脸。”


    长宁:“......你胡说什么呢,谁家当长辈的说小辈这个。”


    “你见过跪着的长辈吗?”


    长宁:“先君臣,后长幼。”


    蒙格:“行,你常有理。”


    长宁扯了扯蒙格的袖子,“假孕之事是我不对,不该拿这种事说谎 。”


    蒙格眼神沉了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这件事我不会原谅你,就算你撒娇耍赖也没用。”


    长宁脸上原本温柔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明显的怒意,她抬眼迎上对方的目光,语气硬邦邦地顶了回去:“不原谅就不原谅,谁稀罕?随你的便。”


    蒙格:?


    “你就不能多哄我两句?”


    “不能,我乏了,你去别的帐里睡吧。”


    蒙格:“......我刚刚的话没说完。”


    “想说便说。”


    蒙格喉结滚了滚,语气里攒着几分无奈与试探,声音放轻了些:“我是想说…… 你若肯给我生个孩子,先前的事,我便不追究了。”


    长宁像是被这句话刺中,方才压抑的怒意瞬间炸开,她声音陡然拔高,“我女儿命途难测,前路步步是坎,你让我这个做母亲的这时候给你生孩子?我有那个心思吗?”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字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我已经丢下阿九六年,如今再为了你抛弃她,跑去给你生儿育女 —— 蒙格,你告诉我,这样的我,还配当娘吗?”


    说到这里长宁哭出声来,那预言就像一个无形巨物压在她心头,而这七年离散,她的阿九孤身一人飘零于世,她每每想到便心疼不能自已。


    诚然她与蒙格是你情我愿的条件交换,可她还是会因女儿受的伤害迁怒蒙格,在一位母亲心中,男人的重量远远不及从自己骨血里掉下来的孩子。


    蒙格见长宁如此伤心一时慌了手脚,“阿岚你别哭啊,我就随口说说,不生就不生。”


    “这事能随口说说吗?”


    蒙格重重叹气,“我知你有心结,这些年我连提都没敢提过,我今个敢提是觉得公主不抗拒这件事。她问你有身孕之时是笑着说的。


    她讨厌我我知,但她不反对你同我在一起。


    她知你我夫妻情深,阿岚,公主盼着你幸福,否则以她的脾气早就收拾我一顿了,她今日对我没什么好脸色,但也算留足了情面。


    若是你生个孩子,也是公主在这世间的亲人,”


    眼见长宁又要发火,蒙格忙道,“不生也没事,我同你在一起又不是为了让你给我生孩子。”


    “找你之前那些女人生去。”


    蒙格:“......”


    得,开始翻旧账。


    “都打发嫁人了,上哪找去。”


    “再找年轻的,你西戎王还会缺女人?”


    蒙格:“我不缺女人,缺你。”


    长宁瞪了他一眼,“是不缺女人,听说以前王宫里二三十位夫人。”


    蒙格:完蛋了,捅了马蜂窝。


    辩解无用,滑跪保命,“第一我错了,第二我没爱过她们,我只爱你。”


    “谁信你。”


    “这你都不信你还信什么?自从睡了你我再睡过别人吗?这么些年我可曾对别的女人动过心思,这都不算爱算什么,算我傻?”


    长宁听蒙格那个傻字有些刺耳,“爱我算傻?是我强迫你的吗?你若觉得爱我是件傻事咱们大可以和离,你自领兵回西戎,我留在这里陪我女儿。”


    “强迫了你一次念叨一辈子是吧。再说我那不叫强迫,是条件交换。”


    “是一次吗?”


    蒙格被长宁长公主这话逗笑了,“那几次?”


    长宁:“......”


    蒙格见长宁那又羞又气的样子也没心思吵架了,他抱起长宁,“我帮你回忆一下,看看是几次。”


    长宁气的直扭蒙格,“你做什么,大白天的。”


    “又不是没做过。”


    “万一阿九找我怎么办。”


    “刚见过面找你做什么。”


    “我不,唔,”


    长宁长公主后面的声音被另一种声音代替,这个死男人总是这样,她这个年纪了还总是被缠着做这种事情,尤其是想想女儿还在营地,长宁自己都觉尴尬。


    不过尴尬归尴尬,长宁也觉得受用。


    不知是上了年龄还是被蒙格练出来了,她现在也有些贪。


    第350章 他恨她


    鼎湖郡,战事仍在持续。


    温九立于高岗之上,望着下方的战场,眼底无波无澜。


    她自始至终没让军队发起强攻 —— 减少己方伤亡是底线,而将北周与楚军困死在这方寸之地,才是她真正的算盘。


    缺水少粮的困境早已缠上北周与楚军,战备器械在连日对峙中损耗殆尽,更要命的是夜里层出不穷的小规模高手偷袭如附骨之蛆,让靳泽与司承礼疲于应对。


    帐内灯火夜夜通明,却照不亮两人眉宇间的焦灼:士兵士气一日低过一日,营中逃兵数量竟渐渐压过了阵亡者,军心涣散如风中残烛,任谁都按捺不住心头的恐慌。


    想突围?简直是痴心妄想。


    负责外围守备的大端、宁国与北辰军队,早已将整个鼎湖郡围得水泄不通,这铜墙铁壁般的布防,多半出自夜北渊之手。


    那个男人仿佛天生带着胜负手,无论做什么都透着惊人的优秀,领兵作战时更能精准锁定胜局,连温九都不得不承认他是天生的将才。


    大宣与西戎的军队则化身为暗处的獠牙,专司夜间偷袭,一次次蚕食北周与楚军的有生力量,让困兽之斗更添几分绝望。


    至于其余几国的军队,自然是顶在正面战场,死死堵住敌军可能突围的缺口。各国分工明确,温九的嫡系部队伤亡寥寥,反倒是齐兆卫等国成了消耗战里的主力。


    他们心里未必没有怨言,却只能咬着牙硬扛 —— 这是命令,是他们这些昔日 “墙头草” 与非嫡系部队必须承担的代价。至少比被困兽般的北周与楚军强,他们只能这般安慰自己。


    主战场外的荒野上,不时有逃兵被巡逻队擒获。


    温九早有令:不杀战俘,只押回各营打散编训。


    她从未刻意煽动敌军投降,如今战局尽在掌控,绝对的优势让她无需多费唇舌。就像捏死不听话的蚂蚁,该强硬时绝不含糊;而那些主动出逃的战俘,多半是意志不坚、惜命偷生之辈,留下也很容易管理。


    既然他们自己选了生路,她不介意给个机会。


    温九做事向来随性,却又步步都在算计之中。


    鼎湖郡这边温九以铁桶之势将北周与楚军困于死地,而北周与楚国的都城,周帝与楚帝早已如热锅上的蚂蚁,筹谋着对策。


    楚国处境尤为艰难,它与端国、宣国两国接壤的边境线上,两国早已陈兵。


    楚帝心里比谁都清楚,若此刻调兵驰援鼎湖郡的楚军,国内防务必定空虚,届时端、宣二国趁虚而入,联手发难,楚国都城怕是要被人 “偷家”,连老巢都保不住。


    他望着御案上的舆图,指尖划过楚地的疆界,只觉一阵彻骨的寒意 —— 谁能想到,前些日子还耀武扬威、意图称霸天下的强楚,不及半月竟沦落到这般进退维谷的绝境?


    深夜的御书房灯火如豆,映着楚帝鬓边新添的白发。


    他从暗格里抽出一卷画像,缓缓展开 —— 画上少年眉目俊朗,气势慑人。按照暗卫查探到的消息,这人有可能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而自己寄予厚望、倾心栽培的司承礼,竟是宗墨宸的种?


    这让他如何接受!


    “混账!” 楚帝一拳砸在案上,青瓷笔洗应声翻倒。他越想越恼,胸腔里像是堵着一团烈火,宗墨宸这个居心叵测的小人!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自己当初就不该轻信宗墨宸的花言巧语意图妄图染指天下,他怎么就敢与九黎公主为敌呢?


    那天盛王朝千年底蕴他楚国拿什么与之比,与之争?


    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人总是这样,得意时恨不得踏平天下,壮志凌云冲九霄;唯有到了失意落魄的绝境,才会后知后觉地悔恨当初的莽撞。


    “去调查周辰身世的人还没回来吗?”


    “禀陛下,尚未。”


    他摩挲着画中少年与已故皇后相似的眉眼,心道若周辰真是他的儿子,于楚国而言也不失为一桩好事,世人都知道周辰与九黎公主感情甚笃。


    北周皇宫又不同。


    靳明宇将手中的玉杯狠狠掼在地上,“啪” 的一声脆响,瓷片四溅,他胸膛剧烈起伏,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带着淬毒般的恨意:“温九黎!”


    他自认心机深沉、谋算深远。他与温濯相互利用又有皇叔倾力相助,眼看就要将天下攥入掌心,怎么偏偏就在这最后一步出了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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