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渚申时刚过就忙活着做晚饭,没午睡的温九打了个呵欠,“这会就做饭?太早了吧。”
周星渚:“不早,过节呢,丰盛些。”
暖秋:“姐姐,我今个不在家里吃饭。”
温九笑了,“是不是也不在家里睡?”
暖秋颇有些不好意思,“姐姐知道就行了,非得问出来。我再不去见见连朔他快哭成狗了。”
温九想说是憋成狗了看了眼周星渚没好意思说,“你可以带他回九宅住。”
暖秋:“不让他来,省的他啥事都跟他主子说。”
如今暖秋对暮柒也有意见,今天都第十日了,还不来哄温九,这几日温九明显笑容少了。
温九也不硬劝,万一人家夫妻俩就喜欢客栈呢,这事谁说的准。
暖秋和连朔日前已经在温九和暮柒的见证下订了婚,婚礼还没办,温九有私心,她想让她的姑娘风风光光的出嫁。左右二人已经在一处了,婚礼如今也不是那么着急。
晚饭只有温九和周星渚二人,温九开了一坛缠枝酒,“喝点酒吧,咱们这饭开的过于早了,正好喝点酒慢慢吃。”
周星渚见温九开的是缠枝酒,眼神都亮了几分,“好。”
听说喝了缠枝酒永世羁绊,这辈子是无缘了,下辈子呢?他是不是可以早点找到阿九。
他下去的早,比他们都有优势。
下辈子,他要又争又抢,早点定下他的小阿九。
温九吃了很多酒,晚饭都没怎么吃,老早由暖书搀着回房间睡下了。周星渚喝的也不少,温九走后他将酒坛子抱回了房间继续喝。
暖书是后回来的,见二人喝的酣畅她也没打扰,只一个人在房间里歇着。
喝酒之人容易入睡,温九很快便睡着了,亦很快入了梦。
宫道梨花又落。
五岁的小奶包温九趴在汉白玉栏杆上数石阶,十岁的周星渚端着杏仁酪一口一口喂给他吃,银勺递到唇边时,锦帕已拭去她下巴的奶渍。
她扯他腰间玉佩,他便俯身让她抓得更稳。
春日教她握剑,桃木剑在他手轻如柳条,到她手里却重。他从后圈住她臂,呼吸拂耳畔:“手腕沉些,像摘梨花。”
她乱挥扫落满树白,他边笑用剑鞘接,说要替她做花簪。
梦渐渐变了,雪白的梨花变成了刺目的鲜血,一片一片又一片。
周辰趴在血泊里,衣衫浸成深褐,几道狰狞的伤口正汩汩往外涌着血。他怀里紧紧护着的锦盒边角磕出了缺口,却仍用最后一丝力气往前伸,指节泛白得像要嵌进砖缝里。
她眼睁睁看着那只曾替她摘梨花、握剑鞘的手,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猛地垂落,可他那双染了血污的眼睛还亮着,睫毛上挂着的血珠顺着眼角滑落,竟还弯出点笑意来。
“阿九,” 那声音轻得像风掀书页,明明该随着气息散了,却偏要从他望着她的眼神里钻出来,缠在她耳尖上,“解…… 解毒……”
第273章 你快乐吗
温九猛地坐起,心痛到无以复加,漫天的孤寂和黑暗向她奔袭而来,她什么都顾不上了,连鞋子都没穿便朝着周星渚的院子跑,“辰哥哥,辰哥哥,周辰.....周辰你回来。”
起初是惊惶的呼喊,而后变成了声声呜咽。
隔壁小院内的周星渚也睡下了,朦胧中似听到小阿九在叫自己,周星渚坐起身子晃了晃不甚清醒的头,只片刻便反应过来,真的是阿九在叫自己,她在哭。
顾不上许多周星渚推开房门便奔了出去,循着声音一个飞身跃到了温九的院子里,温九恰好一个踉跄摔倒在青石板路上,周星渚心疼死了,他快速冲过去揽住温九,“阿九,阿九不怕,”
温九似乎有些茫然的看向周星渚,确定正是周星渚后温九紧紧抱着他大哭起来,“辰哥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周辰,呜呜,”
周星渚一边轻拍温九一边哄,“是不是做噩梦了,我在,我一直在,”
温九依旧窝在周星渚怀里哭的停不下来,周星渚紧紧抱着温九,他贪恋这一刻的温柔,他也只有这一刻的温柔。
可他不能贪恋太久,“阿九,地上凉,我抱你回房间,"
周星渚一边说一边抱着温九朝房间走,完全没注意到此刻二人仅着里衣,且一个衣襟半敞一个领口大开,迷迷糊糊的温九也没注意到,她只是不想回房间,不想回房间独自面对无尽的黑暗。
快到进到床上温九微微回神,她情绪微微激动带着哭腔道,“不要进房间,我不要一个人,去院子里,你抱我去院子里,”
周星渚果断转身,“好,我们去院子里。”
他也不想把她放在床上,他也不想又各在各院彼此分开,哪怕能抱她在怀里,他都觉得无比满足。
他暗骂自己自私,又认下这种自私......以后他怕是再也没机会抱她了。
周星渚抱着温九出了房间,没想到刚到院子里就遇见了仿若踏风而来的暮柒,看到二人发丝凌乱衣衫凌乱搂抱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暮柒整个人都碎了。
这场景,像是刚刚恩爱之后来院子里看星星。
暮柒手里的珠串被他硬生生捏碎一颗,粉身碎骨的碎。
周星渚想要解释,他知小阿九在意眼前这个男人。
可他就是开不了口。
他骨子里的倨傲和对阿九的占有欲让他开不了口,暮柒才是后来的那个,不是吗?阿九是自己从小宠大的姑娘,暮柒他中途窜出不声不响的就把人抢走了,他如何甘心。
温九觉得自己约莫是出现幻觉了,怎么看到了暮柒。
努力眨眨眼看清眼前人,确实是暮柒。
思绪渐渐回归,好嘛,修罗场。
未及她深思,另一道声音传来,是酒坛坠地的声音,再一抬头,居然是沈时安。
沈时安面色苍白嘴唇嗫喏,却始终没说出什么。
他知自己没资格说话,他甚至不敢叫一声阿九,他只是听说暮柒和温九闹矛盾了,他想着今个是缠枝节,他不希望她一个人过。
她虽睡觉不喜点灯,可他知晓她最怕天黑,不喜一个人睡。
他纠结许久,犹豫许久,终于抱着缠枝酒出了府,却没想到看见了这样一幕。
温九和周星渚——
他早该想到,他竟然忘了温九身边还有周星渚。
心好痛。
沈时安还没痛完又一道声音传来,是酒坛被摔在地上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孟砚卿怒斥声,“周辰,你敢欺负阿九。”
他双目猩红,似有无限的意外、委屈和不甘。
还有被至亲之人背叛的愤怒。
周星渚已经回身,他快速回转身形将温九抱到房间里,还没忘了叮嘱,“穿上鞋和衣服,我去和他们解释。”
温九摇头,“不必,帮我把外衣拿过来,我头晕。”
是真晕,今个喝酒太多了。
周星渚将外衣递给温九,又帮温九穿上鞋子,一道大力的踹门声传来,是孟砚卿站在房门口,“周辰,”
一道剑风随之而至,周星渚快速错开身子躲避,又身形一晃跳至院中。
温九有点大舌头却有些冷冽的声音从房间里面传来,“周辰,不许让他,不许让着任何人。”
温九从未如此刻这般讨厌孟砚卿的恃宠而骄 ,她甚至恨极了这种恃宠而骄。
就因为孟家收留了在周家处处遭人冷眼吃不饱穿不暖的周辰,就因为周辰长他几岁,就因为他叫一声二哥,这些年周辰无条件的宠着他,让着他。
孟砚卿是孟家最小的 ,严格说来温九和孟砚卿都是周辰领大的。
可他们也是伤他最深的。
以前她喜欢孟砚卿肆意明媚,可如今她厌恶他眼中只看的到自己。到底是什么让他变成了这个样子,他以前分明是个爱说爱笑会照顾人的少年郎啊。
当年的事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也改变了太多人的模样。
她变得半生半死,孟砚卿变得疯疯癫癫,周星渚——沾染了温家人的鲜血,宝剑成为屠刀。
暖书跑进了房间,似是刚睡醒般,“怎么了,我睡得太沉了。”
温九:“你待在房间不要出来,这是我们的事。”
院子里,周辰这次真的没让着孟砚卿,纵使孟砚卿攻势凌厉他亦从容地见招拆招,孟砚卿渐落下风身形已显得狼狈。
温九慢悠悠的走出房间,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周辰碾压孟砚卿,她轻声自语,“早该如此。”
孟砚卿和周星渚打的酣畅,沈时安觉得自己的一腔怒火也没处发泄,干脆提剑加入了战局。于是两个人的对战变成了三个人的混战。
温九微微意外,沈时安这功夫,精进了。
能勉强在二人对战的夹缝中存活,至少没被一巴掌拍出来,
沈时安的攻击目标是周星渚,此刻的周星渚和孟砚卿已经杀红了眼,视彼此为最大对手,没人有空搭理沈时安,夹缝中的沈时安看样子还能坚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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