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万赤云军亦不能忍。


    最不能忍之事是温濯,他毕竟是九黎公主的生父,若到时她执意护温濯一命,我们的血海深仇如何能报?”


    见孟砚卿依旧纠结宗墨宸又道,“阿砚,那么长的路我们都走过来了,你千万别在最后关头犯了糊涂。温濯已经按捺不住了,这次我们定能找到他。"


    孟砚卿面染恨意,良久之后才道,“先生放心,我不会因小失大,仇要报,至于阿九,余生我会护住她,陪着她。待杀了温濯,我会用一生时间求她原谅。”


    宗墨宸满意点头,从他手中接过金乌衔日草,“我去让苗神医处理,你且好好养伤。”


    孟砚卿又道,“有温濯暗中帮助,若是阿九真复国,我们该如何阻止。二哥是我们自己人,可夜北渊功夫很高,手中势力亦是不容小觑。


    到了那时,我们如何带走阿九?”


    宗墨宸淡笑,“我自有办法。”


    孟砚卿有些急迫,“先生何不言明?”


    宗墨宸摇头,“我若与你说了此事,怕是你现在就要冲去找公主。”


    “事关阿九安危,此事我必须知晓。”


    孟砚卿态度十分强硬。


    宗墨宸叹气,“不与你说你定不安心,罢了。”


    说罢宗墨宸凑近孟砚卿身边小声低语几句,孟砚卿的神色从惊愕到愤怒,他蹭的一下站起了身子,连伤口被扯崩裂渗出血渍也未察觉,“他怎敢欺骗阿九?”


    宗墨宸亦严肃起来,“难道公子要眼睁睁看着君家天下卷土重来吗?难道我二十万赤云军兄弟就白死了吗?”


    “可是先生,他在骗阿九,这事会伤了阿九。”


    宗墨宸:“这样不好吗?公子不必忧心九黎公主爱上旁人,她永远是你的。待到大仇得报,尘埃落定,先生盼着你与她结连理,伴余生。


    难道非要看到旁人与公主携手一世,那你的下半生该怎么办?如何走?”


    孟砚卿有些颓然,眼中是无尽的心疼,他的阿九啊,总是被至亲至爱之人欺骗、伤害。


    沈家。


    沈时安接到手下奏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孙家明暗两处的产业被官府查禁大半。


    如今孙阁老被困京城,孙守诚被收监候审,两个最重要的话权人都被端帝牢牢捏住,孙家在晖州的势力不敢轻举妄动,一时间被暮柒钻了空子。


    暮柒调了晖州附近的定朔军,下手快准狠 ,铺子的很多账目都没来得及处理。


    他收到消息时那边已经落幕,真是该死。


    暮柒离京十日他竟一点消息都没收到,足见暮柒手腕之高明。他没想到端帝动作如此之快,他也才刚刚借着婚约之名接手孙家少许产业。


    沈家与孙家在私下里当然还有走动,婚期作废是给端帝看的,私下里孙家就算恨极了沈时安欲撕毁婚约之举也只能暂时按下不满,他们要咬住沈家这个盟友。


    两家此时就是相互指责又不得不合作。


    沈家指责孙青蘅胡作非为影响了整盘计划,孙家则指责沈时安身为家主被女子迷了心智才迫得孙青蘅铤而走险。


    总之是狗咬狗一嘴毛。


    但是还得咬着。


    沈家若想甩脱孙家必会被孙家咬下水,孙家失了沈家的助力和运作也难一夕间翻身。一个私通别国公主的叛国之罪将孙家钉的死死的,孙家被端帝盯得紧,不及沈家方便行动。


    两家还得合作,从两家决定共同制造战弩的时候便已彻底绑死,斩不断。


    沈时安已经出手帮孙家脱罪,第一让孙青蘅咬死此事与孙家无关,弃卒保车;第二把水搅浑,把嘉仪郡主和靖安王都拉下水。


    孙青蘅将那丫鬟送到清云公主身边,嘉仪郡主帮着打探过清云公主的行程,且靖安王所驻守的同州本就与兆国接壤,嘉仪郡主与清云公主确实有过浅浅交集。


    而这浅浅交集被沈时安出手变成了深深的交集。


    若是孙家被定罪,那嘉仪郡主和靖安王亦脱不开干系,靖安王是端帝亲信,亦是太后疼爱的王爷,无论如何端帝都会力保。


    几番角力之下端帝已经松口,这事会由孙青蘅一个人扛下,孙家和靖安王都不知情。


    孙家眼看着便会解除封禁,万万没想到,暮柒直接跑到晖州玩了个釜底抽薪。


    沈时安坐立难安!


    晖州的产业尽数被封,那些账目可经不得查,越查事越大。轻了立些名目没收充公,重了,呵,整个孙家彻底完蛋,沈家亦很难独善其身。


    很多银钱的流向是铁,兵器,这是重罪。


    这个该死的暮柒,真是他的克星。


    孙家的事当然是暮柒干的,一来是受端帝之命,二来嘛,给孙家和沈家施施压,让这两家狗急跳墙精诚合作,拿出全部银钱和实力打造兵器。


    那些个产业的账目正在慢慢查,查清之日便是两家谋反罪证确凿之时。


    这两家能不急吗?


    自是急的,急点好啊,有压力才有动力。


    沈时安找到了温九,暮柒这事他得跟她汇报一二。


    第265章 暮柒不喜


    奈何递了几次拜帖都没进去九宅,沈时安慌了。


    这些日子他很想她,每天都想来见她,可他克制住了,他想带着诚意和功劳来见她,而不是两手空空。


    可万万没想到温九居然不见他!


    人就是如此,没被拒时可以沉得住气;可一旦被拒了便会彻底慌乱,沈时安此刻就是如此,莫非阿九彻底不要他了?


    一点旧情都无了吗?


    不是说好了允许他拜入麾下?


    这下沈时安已经不能佯装镇定,他只能去街上等温九,接连三日后,他总算等到了温九。


    四目相对,她依旧淡然从容,还是那副他最熟悉的姿态。数日未见,她好像更美了,于人群中随意一站便是浑然天成的画卷。


    温九也粗略打量了沈时安几眼,清减了不少,疲惫了不少,不过并不颓废,依旧干净清爽,风度潇洒。


    沈时安的声音有些哽咽,“温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此刻的他已经不敢再叫温九为阿九 ,九黎公主的身份容不下他的单方向高攀。


    温九微点头,“去茶室吧。”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竹雨轩,自是温九在前,沈时安在身后跟随。


    竹雨轩亦是沈时安的产业,温九选这个地方也算是为沈时安着想了,毕竟她很无所谓。身份早晚要揭开,不过是看着那些人演演戏,顺便看看不同的人怎么用怎么死罢了。


    温九与沈时安再度走在一起,这一幕又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温九倒是不在意,人皆好八卦, 尤其她和时安是昔日旧情侣,她之前上街还听人说过她和沈时安早晚旧情复燃呢。


    说是孙家出了事,大婚取消,温九会重回国公爷怀抱。


    若她是寻常女子——傻子才会放着暮柒的正妻不做继续做沈时安的外室,除非那些极痴情的傻女子,傻女子......这世间还是有的。


    不过她不是。


    她于感情上不精明亦不蠢笨,求一个公平而已。


    进了一个包间,沈时安恭谨的为温九泡茶,温九笑了,“不必如此拘谨,今日本也不是为了喝茶,有事直说便是。”


    沈时安点头,温九不喜拖泥带水,他也不必迂回,“暮柒去晖州的事你可知?”


    温九:“听了一句,没太关注。”


    “他如今是为陛下办事,还是为你办事?”


    温九想了想,“算是为我吧。”


    端帝也是她的人,不管暮柒是受端帝之命还是自己要出手都算是为她办事。


    沈时安一时有些不知咋继续,这算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打自家吗?


    不算,他与暮柒永远成不了自家人。


    “我已投靠公主,孙家的钱财势力我会拿下献于您。”


    温九:“我今日也要与你说这事。”


    “公主请讲。”


    “你投靠我的事作罢,以后咱们各行各事。”


    沈时安讶异片刻稳住情绪道,“可是因为我母亲冲撞了您。”


    温九:“她确实冲撞了我,让我甚是不喜,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定要被暖秋掌掴的。不过我拒绝你的投靠不是因为你母亲。”


    “那是为何?”


    “暮柒不喜我与你再有交集。”


    沈时安:“......”


    快哭了,眼睛瞬间发红。


    他昔日的女人,他心爱的人为了别的男人连自己的主动投诚都拒绝了。她只需一句应允,他沈氏整个家族便会为她卖命,她居然为了暮柒拒绝了他。


    “公主已经答应了,我以为公主不会食言。”


    温九笑笑,“我不是什么说话算数一言九鼎的君子。之前答应用你,因你是可用之人。可一个手下和自己男人比起来孰轻孰重一目了然,为了一个不太重要的下属惹他不悦,没必要,不值得。”


    沈时安被【自己男人】这四个字刺的心如刀剜,他情不受控低喃出声,“阿九,你何必如此绝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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