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算你男人是吧?"


    “从律法上还不是 ,”


    暮柒气死,“我明日可走个后门,弄个婚书。”


    温九笑了,笑得微微戏谑微微心酸,“温卿黎和夜北渊?”


    这两个名字,这两个身份,大端怕是发不出这样的婚书。


    暮柒:“......温九,”


    温九又凑近暮柒道,“身体上也不是,”


    温九点完火就要撤离,不成想被暮柒一把扯进怀里,“别逼我用强,”


    重重的吻猝不及防的压下,滚烫的唇碾过她颤抖的唇瓣,带着近乎掠夺的力道,温九后知后觉地挣扎,腕骨却被他扣在身后。


    “唔,你放开我,唔,”


    抗拒的声音慢慢变了音调,从圈椅到床上,两抹身影久久交缠在一起。


    许久后,暮柒狼狈的翻倒在床上,“温九,咱们大婚吧,”


    温九声音带着些许沙哑,“不要。”


    “我这些日子,很醋。”


    “恩。”


    “温九,你到底想做什么?”


    “没做什么。”


    “我瞎吗?你在跟他过日子,你惯着他,纵着他,你每日吃他做的饭菜,喝他煮的茶,与他一起劳作,接受他无微不至的照顾。


    除了没亲在一起睡在一处,你什么都做了。”


    “我们本就是亲人,一起过过烟火人家的日子不行吗?”


    “温九,你像是在爱他,又像是在告别他,你看向他的眼神里都是哀伤。不管你有什么打算,你与他这样都伤到我了。”


    温九重重叹气,“暮柒,我不是好女人。我忽然觉得我不配有段美好的姻缘,不如,”


    暮柒打断了温九,“没有不如,我不会放手,”


    温九:“可是我心疼他,没办法的暮柒,我控制不住心疼他。我认识他二十多年,做不到为了你不顾他的感受。我放纵自己对他的感情,我知道这是错的。


    这样的我配不上你的毫无保留。


    我说周星渚一辈子都套着孟家的枷锁,我又何尝不是,我最亲的人一个挨着一个离开,以后还会有人离开。


    周星渚他可怜、可悲,可他真的对我很好很好,他就像个影子,一直默默陪着我长大。我不希望他的一生只有苦没有甜。


    我是不是说的很凌乱,你也未必能听懂。总之,”


    说到这里温九重重的叹了口气 ,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下,“暮柒,我好像失去了爱的能力,你别管我了,就让我破罐子破摔吧。”


    暮柒脸色并不好看,沉默许久才道,“温九,我从未想过我能容忍我的女人对别的男人如此,按理我会与你反目,抽身离去。


    可事实却是你不舍得他,我不舍得你。”


    温九有些试探的抱了抱暮柒,甚至有些怕自己被推开,暮柒却加深了这个拥抱,他一边抱着温九一边似哄小孩般轻拍温九的后背,“阿九别怕,阿九病了,会好的。”


    温九窝进暮柒怀里默默流泪,许久后才开口,“你知道舅父为什么没册立我为皇太女吗?你知道我为什么姓温不姓君吗?你知道为什么最后的诏书上是天盛之主而非天盛帝吗?”


    没等暮柒答话温九继续道,“我被封为九黎公主时,外祖和舅父想赐我君姓,被苏老阻止了。他问了天卦,我命中有一大劫,若姓君很可能有性命之忧。


    若姓温,则可逢凶化吉。


    我想这一劫指的应该是我回天盛皇宫为舅父入殓那次。若当时我姓君,很可能被温濯和孟砚卿联手诛杀,我不否认他们或多或少的爱着我,可人在冲动时恨意是压制爱意的。


    他们都恨君家王朝。


    舅父的最后一道诏书说温氏余孽,人人得而诛之。九黎公主乃是君家皇室中人,是天盛王朝之主。他既给我留下了名正言顺,也留下了平安顺遂。


    主非君,我若复国,那便是名正言顺的君家继承人;若不复国,这个主便是个虚名,我可隐姓埋名过一生。我靠着模棱两可的身份和孟砚卿对我残存的那点爱意过了六年安生日子。


    六年前我若复国,第一个要杀我的人或许就是孟砚卿。


    他是最嫉恶如仇的那个,也是最冲动的那个。”


    第262章 爱终成恨


    暮柒揽过温九,很心疼。她看似糊涂实则清醒,她知晓每个她爱之人对她的伤害,也知道他们对她爱几何,恨几分。


    温九:“这些年孟砚卿四处追杀温濯,赤云军残部的势力被温濯化整为零消耗了大半,如今温濯敢主动出手了,我的安生日子也到头了。


    温濯的算计——我都知。


    暮柒,我骨子里的恨与恶快要压制不住了。


    我不再无欲无求安于平淡的生活,我想重回高位,我想杀人,我还想——”


    后面的话温九没再说了,暮柒猛然抱紧了温九,“想重回高位不是错,是温濯步步紧逼;想杀人亦不是错,做了错事的人该杀,伤过你的人该杀,无论他们是何身份,你不悦,便该杀。”


    温九回抱暮柒,“大逆不道,十恶不赦,若我变成这样的人呢。”


    暮柒:“你与天下人为敌 ,我站你身后。”


    温九一声长叹,“何必如此,置身事外不好吗?”


    “置身不了,心丢你这儿了。”


    温九窝在暮柒的怀里睡着了,看着怀中人暮柒满眼心疼。这个傻姑娘,总是在苛责自己,苛责自己不够善,苛责自己伤害身边人,她看似无情淡漠,却是最重感情的那个。


    若不是重感情,她不会蛰伏六年之久。


    这六年,与其说她在躲避,不如说她在逃避现实,给温濯和孟砚卿第二次活命的机会。


    他不信她没有自保之力,她只是不想与他们正面为敌。


    如今她,怕是要下杀手了。


    温九醒来时夜色已深,暮柒还在身侧,她依然在他怀里。


    看样子暮柒维持这个动作很久了。


    温九一动弹暮柒就睁开了眼,“醒了?”


    温九起身,“什么时辰了?”


    暮柒动了动身子,躺平,“戌时三刻刚过。”


    温九顺手给暮柒揉捏肩膀,“给你捏捏。”


    暮柒表情微微夸张,“我何时有这待遇了。”


    温九笑,“你到底要不要?”


    暮柒眼神忽然幽怨,“想要,那个要。”


    温九无语,扭了暮柒胳膊一下,“就不能好好说话。”


    暮柒轻笑着微侧身配合温九,“这里,这酸。”


    其实也还好,可是媳妇儿主动跟自己亲近给自己揉肩不能拒绝不是。


    “浅棠的事你查了吗?”


    那日浅棠提了一嘴太后的事温九便让暮柒留意一下,看看真相如何,既叫过她一声阿娘,自要护她一护,免得她被人算计了。


    暮柒声音懒懒,“查了,确有蹊跷,线索指向孟砚卿。”


    “孟砚卿?”


    “这事日子不短了,本也查不到孟砚卿身上。前阵子陈浅棠身边多了个丫鬟,是孟砚卿的人,估计不知从何途径知晓了陈浅棠的心思,便给她安排了一个救命之恩。


    听说她请太后赐婚还是这丫鬟撺掇的。”


    温九:“.....”


    多少有点无语。


    还有点好笑,“你算计沈时安的时候他算计你。”


    暮柒:“蠢货。”


    温九:“......这话怎么说?”


    “我算计沈时安是知道沈时安会以家族利益为重,他算计我,怎么说呢,太不了解对手。一个太后赐婚而已,于我而言算不得什么事,可以迂回拒婚,也可以卸了御林卫的职务遁出朝堂隐身。


    他又不是不知我身份,既知我身份还能玩这种昏招,真是一言难尽。”


    温九:“好像是这么回事,不过有没有可能他赌的是我,赌我不会跟女儿抢男人?”


    “想不通,你说你眼光怎么这么差。”


    温九:“......”


    给暮柒揉捏肩膀的手都停了,暮柒很懂得适可而止,起身讨好道,“如今眼光变好了,谁还没瞎过,不妨事。”


    温九:!!!


    愤愤的起身下了床,暮柒赶紧去抱温九,“我错了,就是嘴欠醋了一醋,我想证明我比他好。”


    “你比他好需要证明吗?你何时这么不自信了。”


    暮柒委屈巴巴,“我不是迟到了二十多年吗。”


    温九这小火苗还是平复不了 ,“暮统领,你该回七宅了,不送。”


    暮柒:“才戌时。”


    温九直接拉开房门,“走,马上。”


    暮柒: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


    该他嘴欠,过去的事了提什么提,难怪温九生气。


    其实温九也不是真气,她就是想告诉暮柒,以后少提不该提的人。翻旧账不是个好习惯,不能靠他自己悟,自己得主动亮明底线。


    金盛昀和温南乔居住的院子,温南乔双手染血,都是孟廷川的血。


    被废了命根子和手脚的孟廷川惨叫连连却并不讨饶,只是目光阴鸷的看向金盛昀,半晌后才声音嘶哑断断续续的道,“这就是你的野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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