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良策?”


    嘉仪郡主笑了,“兆国齐国卫国三国使臣十日后便会抵达京城,这事你知道吧?”


    “听我祖父提起了。”


    嘉仪郡主:“你猜他们为何而来?”


    孙青蘅瞬间懂了,脸上有些激动,“你的意思是?”


    嘉仪郡主笑着点头,“聪慧如你。”


    孙青蘅:“此事需周密谋划。”


    嘉仪郡主一摊手,“需要做什么你说,谋划我可不擅长。”


    孙青蘅眼中尽是志在必得,“好。”


    辞别徐婉盈,温九去见了已重新上任的工部尚书唐禹衡。


    她将一沓图纸交给他,“这是我凭着记忆所画,不会有错,但有可能画工不够精细,若有看不懂的地方,你随时来找我。”


    唐禹衡快速翻看手中图纸,他全身都在颤抖,“这些工事若成,天下百姓口粮无忧啊。”


    温九倒是很平静,“有劳唐大人将图纸所绘工事因地制宜快速在大端各地修建,如此,大端未来的粮食产量还会继续翻倍。”


    唐禹衡忽然有些迟疑,继而又一副豁出去的表情问道,“公主,这工事是不是仅限大端一国?”


    温九没说话,唐禹衡有些惊吓般跪地,面上坚定神色却不改,“公主,天下百姓苦啊,饥寒交迫,饿殍遍野,他们,五百年前他们都是天盛王朝的子民。”


    温九沉默了,她想起旧事。


    她曾听到父亲和舅父的争论。


    父亲说农耕之术、水利之术当传授于各国,惠及天下百姓。


    舅父怎么回答的呢?


    “欲望是无穷尽的,饿的时候想吃饱,吃饱了想要权,要地位,要皇位。与其如此,倒不如让他们一直把欲望停在求饱的阶段,这样才能保我天盛王朝永不跌落的地位。”


    父亲有些急,“可今年好几个国家闹了旱灾,赤地千里,民不聊生,百姓易子而食。若是他们有我们天盛王朝的水利工程,便可以多收一些粮,不至于饿死人。”


    “有人生就要有人死,这天下的土地就这么点,能养活的人有数。死一批人,少了人争,便会多活一批人,再多生育一批人。


    生生死死,循环往复,不是什么大事。”


    “陛下,天子当爱民如子常存仁善之心,”


    “温濯你大胆,天盛王朝哪个子民不快活?”


    “可天盛之外还有他国,那些都是您的子民。”


    天盛帝叹气,“兼爱?兼爱不得,总有天灾人祸,总有恶民刁民,管好咱们王朝事就好了。那些个小国早就分出去了,祖宗遗训不可更改。


    欲望一旦满足,野心就被浇筑,百年后总有乱我君家天下之人,何必。”


    温九重重的叹了口气,“你先起来吧,如今这些工事图纸只你一人掌握,若外流,所见之人皆诛杀。”


    唐禹衡不想起身,“公主,”


    “先温饱大端一国总是好的,你先看看能不能完美复刻这些工程吧。”


    这句话起了作用,先温饱大端百姓也是好的。


    唐禹衡不再说话,温九走到院外望了望天。


    这天下该有多大?


    她,君温两家的共同血脉,有资格在享尽君家好处后再背叛先祖遗训吗?


    如无意外,君家人已被温孟两家绞杀干净,这么惨烈的君家,她能背叛吗?


    可这天下百姓,真苦啊。


    上午缺席朝会送了聘礼的沈时安正在满京城找暮柒,他怒火攻心恨不得杀了暮柒,他所谓的未婚妻是谁,是阿九吗?


    京郊之外的苍嶙山上,暮柒一人一剑一坛酒,好生恣意风流。


    沈时安被牵着鼻子跑了无数地方之后终于见到了暮柒,此刻看见暮柒闲坐畅饮的身影,积压的怒意如沸鼎掀盖。


    他足尖一点身形骤起,青锋剑挽出碗大剑花直刺暮柒咽喉。


    暮柒垂眸拨弄着腰间剑穗,指节捻过渊墟剑鞘上的饕餮纹时,唇角勾起抹凉薄的笑。


    几乎是沈时安出招的同一瞬间,他手腕轻扬如抛叶般掷出长剑 —— 未出鞘的渊墟剑在空中划出银弧,骤然旋转变作匹练般的光轮,剑鞘上的玄铁纹路在飞旋中泛出幽蓝寒芒,竟似活物般蜷曲成蟒身形状。


    "当啷" 脆响里,沈时安只觉虎口一麻,青锋剑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深深钉入三丈外的山壁。


    而那柄渊墟剑并未落地,而是在空中折了个诡异弧度,剑鞘尾端精准撞入暮柒掌心,看上去竟有一种乖顺之感。


    沈时安......骇然!


    他竟不知暮柒武功如此之高!


    一队沈家暗卫预感到了主子的危机,纷纷现身挡在沈时安身前。


    暮柒瞥了一眼,眼神中尽是蔑视,“沈时安,知道我为何给你指了许多错误的地方吗?


    沈时安咬牙切齿,“为何?”


    暮柒声音微凉,“让你清楚,你无能。”


    第212章 无能且自私


    沈时安:“......”


    他很愤怒,却无法说出质疑的话,他堂堂国公爷,自认势力遍及大端,结果不过是在京城这个方寸之地居然被暮柒戏耍至此。


    他从得知朝堂的消息到现在马不停蹄跑了二十多个地方,真是......无能。


    “你护不住她,还想拥有她,你不仅无能还自私。”


    “我今日确实输给了你,但我与阿九情意相通,何来自私一说。”


    “若此刻不是在山上,而是在酒肆茶楼,你这一闹,被推上风口浪尖之人会是谁?”


    沈时安当然懂了,他和暮柒为了温九大打出手,被人指点诟病之人不会是他们,而是温九。


    “就算不在山上,我也会与你私下解决,不会让人知晓你我相争是为了阿九。”


    暮柒喝了一口酒,“或许。”


    沈时安:好生气。


    “暮柒,将温九带到风口浪尖之人是你,你在朝堂说未婚妻之事到底想做什么?”


    “我可曾提及未婚妻名姓?”


    “你故意提未婚妻难道不是想要她?你还故意说她咬你挠你,他日若被人知晓她曾是你未婚妻人们会如何评说她?”


    “我与你不同,我护的住她。”


    “我何时没护她?”


    暮柒被气乐了,“趁我不想杀人,赶紧滚。”


    沈时安暴怒,“暮柒,你别欺人太甚。”


    “我有欺你的能力,不是吗?”


    这沈时安真忍不了了,手一扬,“杀了他。”


    暗卫们纷纷涌上,看着挺热闹,但结果毫无悬念。最后一个暗卫倒下时,暮柒还在喝酒。


    沈时安有些怕了,他慢慢后退,警惕的看向暮柒。


    暮柒笑着喝完最后一口酒,将酒坛随意扔到旁边。


    酒坛落地的瞬间发出“哗啦” 一声脆响,陶片迸溅的瞬间,沈时安后颈的寒毛突然竖起,暮柒慢慢朝沈时安走近,“沈时安,你不该靠近你配不起的人。”


    言罢他从沈时安身侧走过,渐行渐远。


    沈时安僵在原地,后颈似能感受到暮柒擦肩而过时的凛冽杀气,他过去二十三年的人生,从未有过此刻这般骨髓发凉的惊悸。


    沈时安颓然跌坐在地,这一刻,挫败感涌遍全身,【无能】这两个字深深的刺痛了他的每一根神经,他沈时安竟有一日被骂作无能之人。


    偏他,真的无能。


    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晚沈时安没回九宅,而是回了沈家,一夜未眠。


    书案上堆满了勾勾画画的纸张,战弩,粮,钱,人,舆图,天下势!


    他要证明他不是无能之人,他有保护阿九和守住阿九的能力。


    沈时安派人送信给温九说不回九宅的时候暮柒也在,温九微诧异片刻便懂了,“你干的好事?”


    暮柒:“是好事。”


    温九:还能这么理解?


    暮柒又道,“知道回沈家发奋图强没来找你哭,算是有进步。”


    温九哭笑不得,“你这是把他打击成什么样了。”


    暮柒没说话枕流的脑袋突然从房顶探了下来,“死鬼模样,下一秒就要断气似的。”


    温九:?


    “你是?”


    枕流直接抢答,“枕流,我就是那个周大公子打不过的人。”


    周星渚:“......"


    已经懒得理他了,自那日被枕流缠的失了温九的踪影他一直憋着一股火,本想狠狠揍枕流一顿 ,奈何这小子轻功极好,打不过就跑,跑完了还回来跟他比试,俨然把他当成了练招的。


    真气人。


    好久没这么烦过一个人了。


    周星渚看了眼暮柒,“你把他弄走。”


    暮柒看了眼枕流,“他不听话。”


    周星渚:!!!


    枕流乐了,“周大公子,再来几招?"


    周星渚......当然拒绝,奈何枕流又去扯他的发簪,周星渚真真暴怒。


    然后两个人就在院子里比划起来,温九边看边点评,“这小孩你从哪捡的,功夫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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