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


    她就这么走了?!


    沈老夫人如此尊贵体面的人物就这么被晾到这了,倒是那离开的温九步伐从容,自带威仪,这不是倒反天罡吗?


    沈时安的妹妹沈时宜偷着吐了下舌头,又颇为好奇的悄回头看温九。


    这温九,她还挺有好感的。


    沈老夫人面色沉得跟水似的,众人都没说话,只有郭云萝打着哈哈道,“果然不懂礼数,啊,”


    一声惊呼后,郭云萝身子一栽朝着沈老夫人精准的砸了过去,然后又一声惊呼传来......是沈老夫人。


    温九和沈老夫人打招呼时便有很多人不远不近的看着,等着看热闹,预想中的热闹没看到,倒是看了个另样的热闹。


    一向最看重名声与女子仪态的沈老夫人她摔了,还摔的四仰八叉极其不雅......


    有些平时便看不惯沈老夫人总是端着架子的贵妇人忍不住低笑,这低笑声不大不小,正好能传进沈家人的耳中。


    你说她故意的吧,她压低声音了;


    你说她不故意的,那不可能,她们就是故意的。


    故意笑话沈老夫人,还让她计较不得。


    所谓法不责众,笑得人多了,她还能都记下来让沈时安去报复一番?


    温九也看了场笑话,继而对又追上来跟在他身侧的暮柒道,“暮统领今个怎么多管闲事了。”


    暮柒:今个跟【多管闲事】这四个字挺有缘分。


    缘分多了,便意味着这事......不是闲事。


    “不小心踢到块小石头。”


    温九笑,“你还要跟我多久,马上就到诗会主场了。”


    “等你落座。”


    “您今个唱的是哪出?”


    平时也没见他主动往自己身边凑,今个......不太正常。


    “不清楚,就当我多管闲事吧。”


    他确实说不清楚。


    起初他猜到她的身份想去证实她的身份,又想敬而远之。


    后来,周星渚出现了,他确定她便是那人。


    他明明该远离,却又不想远离,他们之间是隔着仇恨,但他们中间还连着一纸婚约。


    她是他未曾谋面的未婚妻啊!


    于情他该怪她,于情他又该帮她。


    纵使未能成婚,纵使没有感情,纵使当初的婚约只是天盛帝与老头子的一厢情愿,可终归有牵绊,有一丝打从心底认可的责任。


    天盛王朝倾覆之时,他这个未婚夫没有第一时间赶到护住她,他有些许愧意;


    至于仇恨,固然存在亦不可抹去,但那是和温濯的仇,与她无关,至少他没打算迁怒她,报复她。


    理智告诉他他与温九该各行前路,国仇家恨在前他们已不适合做夫妻。可看到她孤身一人他想伴她一程,看到她被人挤兑他想护她一护。


    暮柒不禁自嘲一笑,难怪命师说他命犯孤煞,天生冷血。如今想想自己确实够冷,居然不太在意国仇家恨。


    他可真大度!


    二人并肩,缓缓行。沉默却莫名和谐的气氛被高阳公主打破,她坐着软轿从后面追上了温九和暮柒,“哎哎,停下,就这。”


    八个轿夫稳稳放下高阳公主,高阳公主打了个哈欠,“一大早就起来折腾,我都困了。”


    温九笑,“你怎么又过来了,没陪着陛下。”


    “父皇让我过来招呼贵客。”


    温九笑着做个了手势,“那你直行,从前面看看左拐还是右拐。”


    高阳被逗乐了,“除了我父皇母后,我这的贵客只有你一个。”


    “我面子这么大?”


    “可不,我父皇还专门嘱咐我来寻你,怕你受委屈。听说刚刚沈老婆子给你整难看了?”


    “不是什么大事。”


    “寒碜别人没成自己摔了个大的,该。”


    最后那个该字高阳是靠近温九小声说的,明目张胆得罪沈时安的事她不想干。


    高阳看了眼旁边的暮柒不禁蹙眉,“暮统领,你怎么总跟着温九?父皇也安排你了?”


    暮柒:“......约莫是。”


    第161章 擦干眼泪


    高阳被逗笑了,“还约莫是,你小心我参你一本,假传圣旨。”


    暮柒:“......约莫是,大概不是。”


    温九和高阳都笑出了声,暮柒一脸正色说这种话着实有点<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


    “行了 ,我这会没事了,我陪着温九,你再陪着我怕沈大人的醋坛子淹了你。不过沈时安也忒不靠谱了,这诗会马上开始了怎么连人影都看不到。”


    温九:“约莫是被什么事绊住了。”


    高阳:“......又是【约莫是】?”


    温九和暮柒都笑出了声,温九:“我被暮统领传染了。”


    暮柒:“约莫是。”


    温九:“......”


    绕不过去了是吧。


    高阳笑得不得了,“哈哈,第一次知道暮统领这么幽默。”


    高阳挽着温九的手进了流觞园主园,场地很大,桌椅早已摆好,已经有很多人落了座,才子文人坐了一大片,其中亦有最负盛名的十大公子,看空位只剩一个,这是到了九个了。


    众人见高阳公主走近纷纷起身问好,唯有康乐长公主和宋瑶华纹丝不动。


    宋驸马扯了扯宋瑶华,宋瑶华依旧没动。


    她才不会主动跟姜昭宁低头。


    宋驸马无奈叹气,妻子女儿他都管不了,只能往自己脸堆上更盛更虚假的笑容。


    高阳笑声朗朗 ,“众位都坐,今个是诗会,不必拘礼。“


    “多谢高阳公主组办今年的琼林诗会。”


    “步移景异,馥郁盈庭,能在此处参加诗会实乃人生幸事。”


    “这回音壁的布置极为巧妙,可说是巧夺天工。”


    “邺架巍巍藏万卷,芸窗雅雅透墨香,观流觞园的布景便知公主亦是喜爱书文之人。”


    高阳公主:“......”


    你当园子是我建的吗?


    我会设计这玩意吗?


    这么夸人你心亏不亏?


    心里吐槽不影响她面上带笑,“庭院之秀,更在文脉绵长。今日众位前来,整个公主府蓬荜生辉。”


    一道似清泉的声音传来,语调中是压不住的兴奋与愉快,“孟五,走快点,”


    这声音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不远处两个男子一前一后似踏风而来。


    前面的男子步伐轻快略显着急,他眼神澄澈透亮,微有些娃娃脸,身着湖蓝锦袍绣,手里还拿着一朵芍药花枝。


    后面的男子......一出现便叫人移不开眼。


    他身着一袭素白云锦广袖袍,衣摆用银丝绣着流云暗纹,腰间只松松系着条月白色丝绦,坠着枚羊脂玉,温润的光泽与衣袂相衬,更显清透。


    一双桃花眼,眸光流转间似有春水漾波,他眼睫纤长浓密,鼻梁高挺笔直,唇角微扬,带着三分慵懒七分疏离。身姿挺拔如青松,肩若刀裁,宽袍下隐约可见劲瘦腰肢。行走时步履轻盈,广袖微扬。


    这人周身萦绕着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似谪仙误入凡尘,周遭的喧嚣与浮华在他面前尽数褪去,只余一抹高贵的身影。


    此刻,疏朗清贵是如此的具象化。


    众人都看他,而他,眼神穿过重重人群,只望向一人,也只放得下一人。


    他嘴唇微动,似说了什么,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温九听懂了,他在叫......阿九!


    她曾想象过二人重逢的场景,或欣喜,或愤怒,或哀伤,或震惊,


    唯独没想到,会是平静。


    不发一言,未行一步,就这样静静的望着彼此,没有惊涛骇浪,恍若未曾分别,又恍若一眼万年。


    那次听暮柒说他还活着时她浑身发抖,如今......


    周身平静。


    已经跟周星渚确认过他还活着了,既活着,那便不值得她激动了......


    是了,不值得。


    一方白色帕子塞到温九手里,温九看着身侧的暮柒不明所以。


    暮柒淡淡道,“擦擦。”


    那声音,虽淡却有情绪,被克制的情绪。


    温九还是没懂。


    暮柒紧咬后槽牙,“擦干眼泪。”


    温九:?


    她哭了?


    她怎么没发现。


    一摸,好嘛,泪流满面!


    温九颇尴尬的看了暮柒一眼,这事闹的,怎么哭而不自知了呢。


    暮柒浅浅嫌弃,“不用故作坚强。”


    温九:“......多大点事。”


    暮柒被气乐了,还多大点事?


    多大点事你哭啥?


    眼泪跟瓢泼的似的,看着就心堵。


    高阳公主被惊艳到了,完全没听到身边温九和暮柒的对话,这男人......绝品!


    是她的菜!


    “松羽公子,这位是?”


    松羽公子是走在前面的那名年轻男子,他与高阳公主算是认识。


    松羽公子名唤程松屿,琼林十彦之一,饱读诗书,援笔立成,在文人才子中颇有美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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