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世子也道:“以往听说过狐狸仙,如今算是见到真容了。”
沈时安闻言大步上前看了眼画,又神色莫名的看了眼温九,那眼神很是幽怨,仿若看一个负心汉。
暮柒原本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现在听众人如此说也装不下去了,什么狐狸仙,那是什么东西,他得看看。
这一看,他被气笑了。
所有人都还是人,就他成了狐狸。
合着他成了这幅画从凡间到仙境的点睛笔,工具人。
若他是个女子也就罢了,他一个大男人,御林卫统领被画成了狐狸,这事真真是不好评。
“陆夫人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好嘛,语气不太善。
姜承奕怕暮柒吓到温九忙打圆场,如今他已经认了温九这位师叔,还是要护一护的,“创作嘛,艺术高于生活。”
温九笑,“说起来还是暮统领给我的灵感,刚刚听暮统领说九尾狐狸,我以为您甚喜,便大胆演绎了一下。”
暮柒又被气无语了,他似笑非笑的道,“陆夫人耳力真好。”
温九:那确实好。
“天赋,擅画之人心静,听力较常人好很多。”
温九话都说成这样了暮柒还能说什么,自己说人家是九尾狐狸被抓包,结果被人家转手报复回来了。
看到周围人那兴奋中带着八卦,惊艳中带着探究的目光,暮柒觉得心微微梗了一下,怕是从今天开始他暮柒的名字就要跟狐狸精关联到一起了。
柿子得挑软的捏,暮柒对着姜承奕道,“这幅画我要了。”
姜承奕紧张的声音都变大了,“你可别想毁了画,这宣纸乃是父皇所赐,御赐之物不得损毁。”
暮柒:“......”
这小子学会狐假虎威了。
好好好,今晚这画这撕不了了。
他这男狐狸也算是当定了。
姜承奕这厮难得扳回一局,怕是要天天把画带在身上供人瞻仰。
暮柒第一次觉得咬牙切齿,拜温九所赐。
若问姜承奕最怕谁,那这个人绝对不是端帝,而是暮柒。
具体曾经发生过什么没人知晓,有人说他小时候曾经被暮柒狠狠的收拾过,也有人说暮柒对他有救命之恩,反正嚣张跋扈的姜承奕对暮柒是既敬又畏。
敬畏之余又喜欢欠欠的找事,时不时刷刷存在感。
暮柒没事的时候他就是那个找事的,若暮柒有事不用暮柒出马他身先士卒。
曾经有个二品官在背后损了暮柒几句,结果姜承奕堵人家门口骂了三天三夜,连端帝都传唤不回去的那种。
姜承奕无视暮柒杀人的眼神,又美滋滋的给众人好生展示了一番温九的画作,众人在瑞王和暮柒之间果断选择了捧瑞王的场,一时间喝彩声不断,关于暮柒这位狐狸仙的探讨声也不断。
当然都是夸他的。
就是暮柒觉得实在无福消受。
姜承奕看暮柒那副想刀了他又无可奈何的地表情更得意了,他这个受气包还是第一次把暮柒气成这副模样,不是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吗?今个不就改了。
今天这个宴办的真值个。
得了两幅佳作,见到了先生,认了个小师叔,重点是气到了暮柒,姜承奕嘴巴笑得都合不拢了。
众人一见姜承奕这般模样更捧场了,一时间宴会上人声鼎沸,敬酒声畅谈声不断。
沈时安就不一样了,他喝闷酒。
暮柒,喝气酒。
温九和毕方则悠然对饮,时不时还低声交流几句。
沈时安整个人更不好了,他起身朝着温九走去。
第61章 是好事吗?
温九和毕方见沈时安带着怒气杀过来有些不解,尤其是毕方,“沈首辅,有事?”
沈时安:他有事,他生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生气。
“我找陆夫人。”
温九神色淡淡:“何事?”
“陆夫人,深藏不露。”
“算是。”
沈时安:就这么承认了?让他怎么往下接?
“我曾问过你到底是何人,是何身份,你没告诉我。”
“交浅言深是大忌,沈首辅当知晓。”
沈时安差点没气死,甚觉面上无光,“我以为我与陆夫人算是相熟。”
“不熟。”
“......你找我帮忙的时候可没说不熟。”
“我找你帮忙的时候也没说相熟。”
沈时安:“......"
这女人想把他活活气死。
“温九,你过河拆桥。”
“我还没过河呢,如今还是一尊泥菩萨,随时可能被人弄死。要不沈首辅给我拨一批暗卫,我会考虑跟沈首辅熟一下。”
“你有鸿庐先生保驾护航还用得到我?”
“我师兄的手是作画的,不是杀人的。”
“......意思是本首辅手脏?”
“脏不脏的,您心里没点数吗?”
沈时安:他承认行了吧。
“你为什么画暮柒不画我?”
好吧,这才是他的真实来意。
旁边毕方听了这话没忍住笑了,复又端起酒杯喝酒掩饰这抹笑意。
沈时安觉得脸微烫,暗道草率了,不该当着毕方的面问,可以等宴会结束私下问的,可他就是忍不住。
温九有点无语,“你想当狐狸?”
沈时安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声音中带着小小的较劲,“你是不是觉得他更好看?”
毕方闻言看了沈时安一眼,什么叫更好看,这是直接把自己跟暮柒比较去了,这沈首辅......不单纯,没安好心。
温九如实点头,“好看,跟狐狸精似的。”
被唤作狐狸精的暮柒从对面抬眼看了温九一眼,眼神不太善。
温九丝毫不怕,大大方方的迎上暮柒的视线,又对沈时安道,“你瞧暮统领气的,被画的生气,没画的也生气,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这话说的跟哄孩子似的,好像老母亲面对着两个小孩争宠的无奈,毕方一口酒呛在了嗓子里,他这个小师姐啊,多年不见还是这么会说话。
沈时安:“......"
他争的是入画吗?
暮柒:“......"
这酒没法喝了。
撂下酒杯暮柒走了,再不走怕忍不住揍人。
他对外一直是端方持重严谨尽责的做派,睚眦必报公报私仇啥的找不着他。
他得保持住。
沈时安被温九一通对牛弹琴似的乱拳打了个稀巴烂,想说的话说不出口,实在是没法说。
那股子憋住的气都化作了喝酒的动力,酒一杯杯往下灌,平日里的矜贵模样荡然无存,唯有腰间玉佩随着剧烈动作轻撞,叮咚声却被喧闹声淹没。
就像他人被淹没,他观察一晚上了,那个女人光顾着作画聊天吃酒,都没看他一眼。她根本没看见自己借酒浇愁,更谈不上担心自己。
自己这通酒喝的像个笑话。
摆给她看,她根本不看。
心里好酸!
毕方将温九送到了将军府门前,“可要我陪你进去?”
温九摇头,“不必,今日已经麻烦你了。”
毕方乐了,“我今日还沾了光,给小师姐做了回师兄,真不亏。”
按照拜师先后排序,温九是师姐,毕方其实是师弟。只是对外还是说小师妹更容易让人信服,亦不会惹人猜想连篇。
温九笑,“你在意这个吗?”
毕方也笑,“小师姐,再见到你真好。”
“未必是好事,你谨慎些,沈时安和暮柒都怀疑我的身份。”
毕方不以为意,“大端敢对我动手的人不多,长公主府那些个不成器的暗卫我自己便能应付。”
“或许会牵连你,但是我想你不介意被我牵连。”
毕方乐了,“乐意之至,你若真不找我我才会恼了你。”
“我回去了 ,你也注意安全。”
“陆明岳会不会找你麻烦,干脆我直接宰了他算了。”
温九笑,“温雅脱俗的鸿庐先生怎么喊打喊杀的,你不必插手,我想自己出了这口气。闲来无事,解解闷。”
“我怕今日之事他迁怒于你。”
“我是你师妹,他不敢。”
毕方还是有点不放心,温九笑他,“一向洒脱的鸿庐怎么变了?”
“若我失踪六七年再见你你也洒脱不起来,失而复得便会草木皆兵。”
温九笑容灿灿,“有道理,小鸿庐,我回来了。”
毕方很是不好意思还有些急眼,“......小师姐,咱们不是说好了不叫这个名字了。”
温九畅快的笑出声,“走了,回见。”
毕方目送温九进府才离开。
温九前脚回了院子,陆明岳后脚就到了。
想到陆明岳被泼一身尿的糗样子,温九有些嫌弃的后退两步,“明岳。”
陆明岳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你和瑞王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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