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翎快速道,“温九。”


    那个女子可是让他记忆犹新,记了这么多年。能在他眼皮子底下避开追踪让他遍寻不到的人,整个大端也找不出来几个。


    端帝闭了闭眼,“果然是她。”


    召翎没敢插话。


    端帝又道:“你可知她现在是何身份?”


    召翎一愣,“属下不知。六年前陛下禁止属下再找她,属下就再也没敢过问那位的下落。”


    端帝点头,“她如今是陆明岳的妻子,就是乡下来的那位。”


    召翎:“......怎会这样。”


    端帝气笑了,“这个陆明岳可真会给朕惹事。朕若早知是她定不会允许丰宁胡闹与陆明岳牵扯不清。”


    “这,如今整个京城都知道了丰宁郡主同陆明岳的关系,不成婚怕是很难收场。可是成婚,”


    召翎没再说下去,盛帝却懂了,他叹气,“若成婚,堂堂郡主只能做妾。”


    召翎没接话,事关郡主做妾,这话他没法接。


    端帝沉默良久,“此事暂且这样 ,她不想你们跟踪她你们就不要跟踪。若她想表明身份或是让朕做什么,她自会联络你们。”


    召翎:“是。”


    温九回了陆家,暖秋都快急疯了,“姐姐。”


    温九给了她一个眼色,她马上平静下来,“院子中的人都不知道姐姐失踪,我没有声张。


    我怕她们发现姐姐一个人不在院子里,我一直没敢回院子。一会回去就说咱们在花园子里闲逛着,总归时间也不长。”


    温九拍了拍她的手,“好暖秋,做的不错。”


    暖秋神色惴惴,“姐姐,让暖书来京城吧,我光力气大手里没有功夫,护不住您。”


    暖书是温九救的另外一个姑娘,救便救了,温九原也没指望她报恩,结果这姑娘是个死心眼,说啥都赶不走。


    那姑娘武功好,脑子也灵活,温九就把她放在外面帮着她经营些生意。


    这么多年衣食住行从未受过委屈,全靠暖书能干。


    温九淡淡摇头,“暖书放我身边浪费了,她应该在更广阔的天下大施拳脚,哪能陪着我操心后宅这点子事。”


    “姐姐的安全重于一切,暖书肯定也是这样想的。”


    “我的安全不重要,你知道的,活着于我而言不过是消耗时日罢了。


    活着未必好,死了未必不好,若真有一日我出事了,你什么都不要做,去找暖书,听到了吗?”


    暖秋哭了,“没听到,我死都不离开姐姐。姐姐死我就跟着姐姐死。”


    温九无奈摇头,“死心眼。”


    暖秋又道,“姐姐,你不想暖书吗?都一年多没见了。你说暖书的生意越做越大,那京城的生意能不能让暖书做做?”


    “京城非久留之地,咱们在这还要防着被长公主府和宋家算计,暖书来了怕是生意难做。 ”


    “可以不让别人知道暖书和咱们的关系 。”


    温九笑,“你是想让暖书暗中派人保护咱们吧。”


    暖秋被戳破心思,小声道,“姐姐不怕死也得想想我的小命。”


    温九想了想,觉得暖秋说的不无道理,自己若真出事有暖书在暖秋保命不难,可若她真出了事暖书那丫头怕是要拼命。两个丫头她都惦记,手心手背都是肉。


    “那就让她来吧,同她说不着急过来,把那边生意安顿好再动身。”


    暖秋高兴道,“好,我这就给她传信。”


    温九点头,若自己真会出事,临死前她还是想见一见暖书的。还有小丫头浅棠,应该已经长成大姑娘了,这辈子不知还能不能再见到。


    宋平洲让人等了整整一晚也未从楚风楼蹲守到温九,他更确定了沈时安带走之人便是温九。


    他也试图向青梧打听过那浑身罩住之人的情况,被青梧一句【沈首辅之事青梧不敢多言】给挡了回去,他亦无可奈何。


    他不是姜凯舟那个蠢货,这个青梧不好惹,整个楚风馆背景都不简单。


    徐尚书家的儿子曾欲强行欺辱青梧,当晚便被人废了命根子,就这样青梧仍然照常营业毫发无伤,徐尚书也咬牙认下了此事,为了子孙根考虑,他可不敢去惹青梧。


    沈首辅从楚风楼带走一个小倌的消息也不胫而走,传遍整个京城。


    沈府,沈老夫人急得直拿帕子擦眼泪。


    沈时安则一脸悠然,“母亲,您消消气。”


    “你做出这种有辱家风的事,我死了都没脸见你祖父和父亲。”


    “我同您说了是为了查案。”


    “你竟会糊弄我,查案用得着搂搂抱抱,还是个男人,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这是你祖母在外地康养,若是她知道了还不得被你气出个好歹。”


    沈时安叹气,“是女人,不能暴露身份。”


    “当真?”


    “当真。”


    “那你带来给我见见。”


    沈时安:“......去过楚风楼的女子,母亲觉得适合带到沈家吗?”


    第37章 他该成婚了


    沈老夫人闻言一愣,“那自是不合适的。”


    “母亲先歇着,儿子还有些公务要处理。”


    沈老夫人不乐意了,“同我说不了几句话又要处理公务。我同你讲,就算是为了公务也要顾及自己的名声,为了沈家也为了你自己。”


    沈时安叹气,“母亲是不知沈家如今的局面,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沈家势大招风,父亲走的匆忙,陛下和各家都对沈家虎视眈眈。


    所以儿子要强势要手段凌厉让各家不敢打沈家的主意,却也要让陛下放心。”


    沈老夫人知道儿子说的是对的,“如何让陛下放心?”


    “沈家势大直逼皇权,为了收拢各家势力您儿子自小便在祖父和父亲的谋划下声名远播,这样的沈家难免不被陛下猜忌有不臣之心。


    若是父亲在世,沈家不惧,可如今父亲不在了,我们沈家要适度蛰伏。


    您儿子的名声怕是要污一污,今个的事不是坏事。”


    沈家确有不臣之心,此事沈老夫人和沈时安都心知肚明。只是沈父突发意外去世,这其中到底有没有陛下的手笔沈时安还没探查到。


    沈老夫人认真道,“若是能保我儿安全,适度自污也无妨。只是千万别同男子有什么,母亲的心脏受不了。”


    沈时安无奈又有些尴尬的笑出声,“您儿子没那癖好。”


    “之前同你说的孙家姑娘你觉得如何?”


    沈时安对孙清蘅其实没什么过于深刻的印象,只觉得那姑娘言行举止端庄,相貌中等偏上,性情算是温婉,家世啥的也都尚可,总之就是没觉得哪里好,也没觉得哪里不好。


    “我还没想成婚之事。”


    “你都二十三岁了,你不着急成婚我还着急抱孙子呢。对沈家而言,子嗣是大事。”


    这话不假,若他有意那个位置,没有子嗣底下人心里会不踏实。


    沈时安想了想,“暂时缓缓,结亲不是结仇。”


    “这是什么意思?”


    “您儿子还没想好怎么自污名声,万一污了后孙家不悦怎么办,先缓缓。”


    沈老夫人:“我觉得那孙姑娘不错,就怕再缓缓错过了这桩好姻缘。”


    沈时安笑,“只要您儿子好,何时都不愁好姻缘。”


    “暂时依你,也别耽搁的太久。”


    “儿子知道了。”


    沈时安在沈老夫人这里一派安然模样,回到书房却开始踱步,坐立不安。


    他怎么就屡次被温九拿捏,莫非他真有好人妻的毛病?


    温九说话是刁了点,手段是脏了点,可若他真想拒绝有无数的办法,奈何他就一次一次的纵着她拿捏自己。


    别人都说沈首辅城府深,心机重,泰山崩于前而不倒,可自己只要见到她就会轻易破功。


    像一只处于战斗状态时刻等着炸毛的大公鸡,他见到温九就想斗上几句,屡败屡战还乐在其中。


    他还一直憋着一口气,他想跟她证明自己行,很行!


    沈时安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


    “丰年,滚进来。”


    丰年:“大人,您喊我?”


    “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丰年掰着手指头数,“我七岁就陪在您身边,今年我二十二岁,有十五年了。”


    “你说爷最近是不是有点缺心眼,总是被温九那个刁女人拿捏?”


    丰年扑哧一声乐了,“你跟陆夫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看您被气完了还挺高兴。”


    沈时安不可思议的指了指自己,“我?高兴?”


    “您以为自己气鼓鼓的,但是您看看您那嘴角,压都压不住。陆夫人气您一次您能高兴好几天。”


    沈时安:喜欢被虐?自己好这口吗?


    不能承认。


    绝不。


    “别胡说八道,爷又不是傻子,被气了还高兴。”


    “我都伺候您十五年了,府里的小厮若说机灵能干我不敢排第一,可若说了解您,我绝对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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