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顾春梅一整晚都睡不着,心力交瘁,根本没有心思跟闺女分辨。


    她再次强调一句:“秀容,你别瞎说!这次多亏你三弟,你给我老实呆着!”


    自己生下来的闺女是什么性子,顾春梅清楚。


    上次秀容被亲家母刘金花教训一顿,估计心里头还在记仇。


    她打算拘着女儿在身边,绝对不能让秀容胡闹!


    被亲娘警告之后,陆秀荣悻悻然只能作罢。


    陆家迎来送往,顾春梅黯然落泪。


    连续三天守灵,到了第三天早上。


    陆家大院外头来了一群人。


    “二弟!我来迟了!”


    一个上了年纪,面容与陆大川有五分相似的老人在儿子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二哥,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老人身后紧跟着一个身材有些发胖的男人。


    两人面带悲伤,大声喊着走进了院子。


    这两人正是陆大川的大哥陆大山以及弟弟陆大河。


    身后还跟着他们的老伴和儿子。


    两家人走进院子,径直到了灵堂,大声悲戚。


    顾春梅喊了一声:“大伯、小叔,向他们鞠躬回礼。”


    老太太听到声音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到两个儿子回来,淡淡地看了一眼,又转身进了屋子。


    陆大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吊唁弟弟之后,进了屋子找老太太。


    陆大河看到哥哥的动作,紧随其后。


    白玉坐在陆励勤身边,看着陆大伯和陆三叔两房人,眼眸低垂。


    这两家人,一向无利不起早,不知这次是真心回来吊唁还是另有目的。


    这时,一只手伸过来,将白玉扶起。


    “你要不要站起来到厨房坐一坐,小心蹲久了腿麻。”


    陆励勤悄声关心媳妇儿。


    白玉听到摇了摇头:“不用,我等会儿累了自己过去。”


    听到这句话,陆励勤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媳妇儿的肚子,再次叮嘱:“行,千万别勉强自己。”


    算算日子,应该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了...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白玉在一旁向丈夫保证。


    过了一会儿,老太太的声音传过来:“玉玉,你进来帮我倒水吧。”


    汤鸣凤心疼孙媳妇儿,时不时会叫怀孕的张小平还有白玉轮流做点事,实则是进屋里休息。


    白玉闻言,站起身子走进堂屋。


    张小平趁机一起站起来:“弟妹我帮你。”


    她挺了挺肚子,趁机偷懒。


    两人进了堂屋,正好听到陆大山正在劝说老太太:“娘,等弟弟下葬之后,您就跟我回去住吧。”


    白玉掀开门帘,他们没有再说这些话。


    老太太汤鸣凤瞅了一眼两个儿子,一口回绝:“我不回去了。你们要是孝敬我,就每个月给我寄点儿粮食回来。”


    汤鸣凤看穿两个儿子的小心思,不愿跟他们走。


    两人听到亲娘的话,沉了脸,没有再出声。


    白玉和张小平帮着倒茶。


    陆大山的老伴梁芹注意到白玉手上戴的桌子,眸光一闪。


    她笑着夸赞白玉:“哎呦,这是励勤取得媳妇儿吧?咱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呢,来,让伯娘好好瞧瞧。”


    说罢,待到白玉倒完茶,梁伯娘热情地伸出胳膊拉住白玉的手。


    梁芹面带亲切笑容,摸着白玉的手,低下头趁机打量手镯。


    认真看了两眼,脸上的笑容却是淡了两分。


    白玉眸光一闪,落落大方地向梁芹伸出皓白的手腕。


    “伯娘,这是奶奶送我的手镯,漂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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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8章 灵位牌,不用你捧!


    呵呵,想要打手镯的主意也要看老娘愿不愿意!


    白玉的动作,让梁芹眼眸闪过一丝慌乱。


    换做普通的小媳妇儿听到这样的话,早就娇羞低头。


    没想到,白玉敏锐地识破自己打量手镯的意图,还要当众挑明说了出来。


    这句话说出来,一向跟梁芹不和的三叔婶李桂香嘲笑大嫂。


    “嫂子,你还惦记着婆婆的宝贝镯子啊?”


    她看热闹不嫌事大,挑唆一句。


    梁芹笑容一僵,神情慌乱地望向老太太:“婆婆,我不是这个意思!””


    老太太汤鸣凤冷冷地盯着她反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婆婆的质问直接让梁芹冒出一头冷汗。


    “娘,我...我就是想要夸奖一下,真没别的想法。”


    她继续澄清,瞥向白玉的目光带上一丝忌惮。


    白玉接着老太太警告梁芹,并没有过多纠缠。


    一会儿,就要给公公入殓送葬了,不是计较的时候。


    此刻,白树生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再次进入灵堂。


    盯着灵堂上逝去的亲家,神情复杂。


    他手里的正是陆励进举报后,镇委下发的公告。


    陆大川作为村长,为了村民们尽心尽力,如今人去了,也应该干干净净地走。


    他犹豫再三,还是将公告递给了顾春梅。


    “亲家母,这是镇委那边的公告。关于你家老二举报老三和咱们村委干部徇私舞弊的事,调查清楚了!你看看,要不要跟大川说一下。他...一向公正,爱惜名声。”


    顾春梅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张公告,颤抖着手摸了一下上面的字。


    她不识字,但明白上面的内容对老伴儿至关重要。


    若不是老二去举报,大川也不会气得中风。


    思及此处,顾春梅抬头,浑浊的双眼望向陆大川的遗体,悲痛异常。


    “亲家,大川最爱惜自己的名声,这份儿公告等会儿麻烦你当众念出来吧。我想让大川清清白白地离开...”


    于此同时,她的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停灵结束,陆家人将陆大川转棺放进棺材。


    “大川!”


    顾春梅依依不舍地趴在棺木前端详陆大川的面容。


    仿佛想要深深地将他刻入脑海。


    她伤心落泪,最后还是两个儿子搀扶着离开。


    老太太则是在堂屋没有出来,只是呆呆地望向窗外,眼里的悲伤寂静翻滚归于平静。


    堂屋里的亲属全都出来,进入送葬队伍。


    “准备起灵!”


    按照习俗,陆励志扛着灵幡走在最前,张小平在一旁抱着“馅食罐”。


    老二陆励进作为次子需要抱着灵位牌。


    其余家人则是手握“哭丧棒”准备起灵。


    “老二,你把灵位牌放下,去你爹棺材前头跪着!”


    这时,顾春梅看向自己的儿子,轻声叮嘱。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放下东西,目瞪口呆。


    “娘,你是不是糊涂了?”


    陆励勤不敢置信地望向老娘,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顾春梅深情凝望陆大川的棺材,垂下眼皮子,没有看老二。


    “逆子放牌位,跪下!”


    她再次训斥一句,没有回答老二的问题。


    众目睽睽之下,老娘让自己下跪,陆励进并不情愿。


    他还在挣扎:“我是家中次子,捧灵位牌天经地义,干嘛不让我捧,还要下跪?”


    面对陆励进的无赖,顾春梅直接给出答案。


    “因为,你不忠不孝不义,害得你爹中风没了命!你没资格给他捧灵位牌!”


    面对亲生母亲的指控,陆励进想要辩解。


    然而,顾春梅却不给他这样的机会。


    她转身对白树生说道:“亲家麻烦你读一下那份公告,还大川一个好名声!”


    白树生拿着公告将内容当众读出:“关于陆励进举报镇委书记合谋小河村村委干部徇私舞弊,推荐陆励勤进入汽车队一事,经查实并无此事!”


    送葬的出了陆家人还有小河村的村民。


    听到白队长大声念公告,大家恍然大悟!


    难怪!


    “别说了!别说了!”


    陆励进听到公告,面色色灰白一片。


    父亲没了,自己的举报竟然被定性为诬告!


    这让他难以接受。


    手上的灵位牌好似铁秤砣一般沉重,他竟隐隐有些拿不稳。


    等到读完公告,现场寂静无声。


    “大家都听到了,这个不孝子举报亲爹和兄弟,气死大川!大川在天有灵,也不愿让你抱灵位牌!”


    顾春梅对儿子满腔怨恨,恨恨地盯着他。


    “我...我只是想要...”


    陆励进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低头看着父亲的灵位牌,又看向院里的棺材,解释的话语哽在喉咙说不出来。


    他的出发点就是为了自己的前程,这样的话,当着父亲的面儿,根本说不出来。


    手里的灵位牌摇摇欲坠,即将掉下。


    陆励勤见此,动作敏捷,上前伸手夺过二哥手中的灵位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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