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经历过叶芸的事情,他现在处于一个没有安全感的阶段,连带着看讨厌的荀母都多了几分害怕。
罗秀娟却是嗤笑一声。
“娘,你在说什么胡话,这是我和斌子的家,你说我来干什么?”
“你说啥?”荀母目瞪口呆道。
她呆呆地瞧着罗秀娟和小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在她的注视下,罗秀娟牵着小海的手堂而皇之地进了院子。
荀母顾不得放下手里洗到一半的衣服,抬手指着她,严厉地道:“姓罗的,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给我出去,我儿子没有娶你,我可不认你这儿媳妇!”
罗秀娟才不管她,牵着小海的手一屁股在院中的石凳上落座。
坐下之后,她还搂着小海,温声道:“儿子,这是你爸爸的家,这个老太太就是你奶奶,以后咱们就要在这里生活了。”
小海似懂非懂,点点头。
这一吓给荀母气得不行。
她再也无法维持一个城里人的高傲,手里的衣服一扔,上来就扯住罗秀娟的衣服,一手掐住小海的胳膊,咬牙切齿地想把母子两人轰出去。
“我今天还不信了,我高玉芝活了大半辈子还治不了你们?”
罗秀娟如今也不是个吃素的。
一把甩开荀母的手,一把又将荀母掐着小海胳膊的手甩开,荀母不甘心地还要把手伸过来,啪啪啪就给荀母来了几巴掌。
这打的荀母手背啪啪响啊。
荀母只觉手背传来火辣辣的疼,最让她接受不了的竟然是罗秀娟这个让她瞧不起的村姑竟然敢跟她动手?
她都还没跟着女人动手呢!
荀母向来自认是个有涵养的城里人,骨子里的优越感让她做不出跟罗秀娟一样粗俗的举动,掐着腰,指着大门口再次命令道:“罗秀娟,我再说一遍,带着你儿子从我家里滚出去!”
“我偏不呢?”
罗秀娟一边护着儿子,一边扬起了下巴跟她对峙。
荀母的辱骂对于她来说就是挠痒痒,不痛不痒的,她从山里一步步走出来经历的事情哪一件不比这残忍?
放不下身段的最怕放得下身段的。
光脚的又不怕穿鞋的。
荀母就是那个放不下身段的,没办法跟罗秀娟这种没皮没脸的泼妇硬刚。
罗秀娟也看出荀母是个高贵的纸老虎,冷哼一声:“娘,老荀家我是回定了,斌子的屋我也住定了,你要怪也别怪别人,只能怪你自己。”
“你胡说什么!”
荀母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决定会做错,怎么能怪到她头上?
罗秀娟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然,咬牙切齿:“是你把斌子逼疯的!”
“要不是当初您死活不愿意斌子娶我,他又怎么会娶别人?不仅给别人养孩子,还要攒一脑袋绿帽子!”
“要不是你逼疯了斌子,斌子也不能带着小海去伤害叶芸!”
“斌子变成如今这样和你脱不了关系,如今小海因为芸妹子早产的事被赶出老秦家,我们孤儿寡母可没地方去,不回您这,你说我们能去哪呢?!”
语气,越说越强硬。
荀母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指着罗秀娟,手指不停地颤抖,“你、你…”
你了半天没你出来第二个字儿。
院子里的争执声引起了路人的注意,仅仅一瞬的功夫,门口就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老荀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这一天天的怎么都是他家的新闻?”
“可不是!荀向斌这个冤大头给别人养孩子,还以为他绝种了,没想到这又冒出来个亲生儿子,他亲生儿子还让别人养着,这是上天可怜他给他的恩赐,送走了别人的孩子,自家的孩子认祖归宗,可不是祖坟冒青烟了吗?”
“荀家的!那可是你亲孙子,这不得赶紧给你亲孙子做顿晌午饭迎接迎接?”
“还是说你喜欢养外面的野种?”
“哈哈哈…”
最后一句打趣,让围观的人群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哄笑。
荀母是个好面子的人,被起哄得老脸发臊,顾不得形象地嚷嚷道:“都看什么!没见到要饭的啊!谁家没有点腌脏事儿!都散了!散了!”
“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狗东西!天天看别人热闹,也不怕哪天你们遭了报应!”
“我们能有啥报应?”
人群殴中立即有人回道:“我们可不在外面乱搞!我们不会逼着孩子娶不想娶的人,媳妇儿也生不出别家的野种,能遭什么报应啊!”
蹭一下,荀母高血压都犯了。
她最不想承认的就是当初逼着荀向斌娶了前儿媳妇的事,在她的认知中,这是他做过的唯一一件后悔的事情。
可她有什么错呢?
她不过是想让儿子娶个门当户对的女人做老婆!
前任儿媳妇是她邻居的女儿,自小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有啥不放心的?
而且,人家是人民教师!
这比罗秀娟这个大字不认识几个的山里村姑不知道好多少倍!
她都是为了儿子的前程着想,她有什么错啊!
事到如今,荀母还是不觉得自己这件事做错了。
她怎么会做错?
让儿子娶一个家庭条件好,还有正经工作的女人,换做任何一个母亲,都会做出她这样的选择!
荀母狠狠盯着站在大门口看热闹的人,他们凭什么责怪她?
她的视线一转,就看到了眼前牵着小海的罗秀娟,一股热血就冲上了脑门!
都怪这个贱人!
要不是这个小贱人突然出现,叶芸就不会调查他们老荀家,也不会打破他们家的太平。
他儿子也不会去山里,不会离婚,更不会沦为一个疯子!
荀母越想越气。
这一刻的她再也无法维持她身为城里人的教养,气势汹汹地上前,伸手就去抓罗秀娟的衣领子。
然而罗秀娟又岂会坐以待毙?
在荀母的手抓过来时,她拉着小海的手迅速躲开,一下诓了荀母个大趔趄。
人群骤然一片哄笑。
无数道视线纷纷落在荀母身上,戏谑的,看好戏的,嘲讽的,好像无数把利刃毫不留情地朝荀母刺来,将她刺的皮开肉绽!
她何时受过这种耻辱啊。
荀母只觉得脑袋嗡嗡发懵,眼睛开始转不动,一口气憋在胸腔,白眼一翻,整个身躯硬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扑通!
------------
第534章 荀母中风
荀母中风了。
消息传到叶芸这里的时候,叶芸刚给小初七喂完奶,正心情不错地喝着秦香娥炖来的鱼汤。
做了大半辈子的人,手艺就是好,比秦铮送来的鸡汤还要鲜美。
打探消息的人还是陈振兴,见叶芸听完老荀家的事情之后一直没吭声,又主动道:“荀母目前就在卫生院里,罗秀娟在照顾他,他们好像交不上钱了,咱们要帮忙吗?”
叶芸轻笑,“凭什么?”
陈振兴微微一怔,他们不帮的话荀母怎么继续住院?
罗秀娟是从山里出来的,可以说身无分文,荀母如今是个瘫痪,生活都不能自理,交不上钱,估计一天就被卫生院给送回去了。
倒不是他心善,而是看在老高的面子才会这么说。
荀母再怎么混账,她也是老高的亲姐姐,老高如今还在奔波着寻找荀向斌,还不知道荀母中风瘫痪的事,他们看在老高的面子上不也得对荀母照顾三分?
“呵。”
叶芸淡笑。
不置可否。
高玉芝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对荀向斌奉献过,手里又怎么可能没钱?
到了这个时候,她只能依靠着罗秀娟这个野生儿媳,若是再不把家里的钱财交给罗秀娟,还能指望谁去照顾她?
嫁出去当官太太的两个女儿?
在省城当高官的大儿子?
还是入赘到别人家做贵婿的小儿子?
叶芸并不关心高玉芝的处境,再说了,她凭什么担心一个恶人的处境?
哪怕是高玉芝真的没有钱,交不起医药费,被卫生院的人赶回家,只能躺在床上活活饿死,那也是她应得的报应。
与其关心一个高玉芝,倒不如关心关心荀向斌去哪了。
“老高有消息了没有?”叶芸淡淡喝了一口鸡汤,看向陈振兴。
陈振兴见她掀过了话茬,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如实道:“还没有传回来消息,这附近山多,不知道他藏哪去了。”
郑松还说了一句:人是死是活估计现在都不知道了。
跟正常人不一样,疯子会忽略掉很多潜在的危险,可能会掉下悬崖,也可能会遇到猛兽,总之比正常人要高一些死亡率。
叶芸淡淡应了声。
“芸姨,妹妹有名字了吗?”
耳边传来小心翼翼的嗓音,稚嫩却带着一股老成,叶芸微微偏了下脑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