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娇抽了抽嘴唇。


    谁知道江远这阵子发什么疯,说什么在家闲着没事干,非要跟着她出来寻医问诊。


    鬼知道她带着一个曾经的熟人给人看病时有多么不方便,更何况这个熟人还是她的前夫!


    可她打了打了,骂也骂了,就是赶不走这人。


    该不会是她给江母送过两次伤药,让这人起了什么误会吧?


    她只是看着江母冬日一到便腰疼,于心不忍,才给江母送了两次自己做药膏。


    以前她作恶多端,跟江母动手打架才导致江母闪了腰,落下了病根,冬天潮冷,江母的腰一受寒便会疼痛,她耐不住心中愧疚才送去了药膏。


    她怀疑,是她的那两瓶药膏让江远对她生了误会。


    林娇心想着得找时间彻底和江远说清楚,先写了药方,递给了一旁的秦铮。


    只是还不等她开口,江远便熟练地跟秦铮道:“学校旁边,就你们糕点铺那一片有个中药铺,那里的中药比较实惠,老板也实在,可以去那里抓药。”


    秦铮愣了下,心想他什么时候改行对这方面熟起来了?


    叶芸亦是懵逼。


    林娇则是无语,这不是她经常跟病人家属说的话吗?


    现时代的中药没有后世那么药性稀薄,短斤缺两的商人也少见,治病救命的玩意儿,还没多少人敢作假。


    她跟病人推荐学校旁边的,是因为,那是她亲姥爷开的。


    只是江远不知道。


    他们结婚多年,江远跟她没有感情,除了过年过节会礼貌性地跟她回趟娘家,其他的亲戚一概没关注过。


    秦铮把药方给了老高。


    老高骑着侉子就抓药去了。


    留下来的小海趴在炕边,小脸面无表情,安安静静地凝视着炕上昏迷不醒的荀向斌。


    林娇又吩咐了些注意事项。


    比如让荀向斌按时吃药,一日三餐的营养也要跟上,除此之外也要开导荀向斌,让他打心底里乐观起来,心情对病情的恢复有很大影响,总是郁郁寡欢终会走上绝路。


    叶芸一一点头。


    等荀向斌一醒,她就说出罗秀娟还活着的消息。


    林娇都安排完便打算离开。


    不等她开口,江远便很有眼色地收拾起旁边的药箱,安静地扛在肩上,跟秦铮打了声招呼便准备跟林娇离开。


    整个过程他一直跟着林娇。


    见到秦铮这个好友,他甚至没来得及跟秦铮出去抽根烟客气两句。


    镜片后的一双眼睛无比沉寂,冷冷淡淡地站在那,视线却始终追随着和叶芸说话的林娇,仿佛在等他即将下班的妻子。


    这个认知令叶芸一个哆嗦。


    秦铮同样难以置信地凝视着江远,有点怀疑,到底是他的眼睛出了问题,还是他这个兄弟出了问题。


    还是叶芸喊住了林娇。


    “林娇,你等一下。”


    林娇已经踏出门槛的一只脚收回,扭头看向叶芸,眼神含着一丝不解,“怎么了?”


    “你过来一下。”


    叶芸朝她招了招手,把她喊进了屋里,进一步说话。


    同时秦铮也默契地上前跟江远道:“好久不见了,出去抽根烟?”


    说完把江远推了出去。


    屋里,叶芸拉住林娇的手迫切地问道:“你们两个现在是什么情况?”


    屋外,秦铮递给江远一根烟:“你现在跟林娇是怎么回事?”


    这边叶芸继续问道:“江远怎么会跟在你身后?你们两个和好了?”


    那边秦铮紧跟着说:“大林喊你下南方你不去,原来是跟在林娇的手底下讨生活。怎么?后悔了?想跟她和好了?”


    叶芸立即拉着林娇的手,一脸坚定:“你可不能这么轻易就回去了,他要是想跟你好,那就八抬大轿,规规矩矩地下聘,以新妻的规格把你娶进门。”


    秦铮也道:“兄弟,你别是见色起意,真考虑好了吗?”


    江远、林娇:“…”


    一个屋里,一个屋外,两个人被追问着,抬起头,视线透过微微敞开的窗户在半空中对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的刹那,各自坦荡,谁也没心虚地把视线挪走。


    江远透过窗户一动不动地凝望着屋子里的林娇,镜片后眼底的情绪令人看不太真切,却是实打实地锁住了林娇。


    林娇的视线比他更坦荡,白眼一翻,不屑地把视线挪走了。


    江远:“…”


    “你瞧瞧,人家现在还看不上你了呢。”


    秦铮笑了,眼底尽是兴味。


    江远被落了面子,也没气恼,只是薄唇抿成了一条线,镜片后的双眼逐渐变暗,令人更加分辨不出他的神色。


    哐当一下窗户关死。


    视线被隔绝,镜片后江远的眼神更加深暗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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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6章 你娘还活着


    关上窗户之后,隔绝了江远的视线,林娇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情明显缓和了不少。


    见叶芸还在一脸好奇宝宝似的瞧着她,她眯眼一笑。


    “你放心,我是那么蠢的人吗?好马不吃回头草,人只能一步一步往上走,哪有回头走下坡路的,这么浅显的道理我还能不明白?”


    说完这话,她还拍了拍叶芸的肩膀,看得叶芸不禁瞠目结舌。


    好像局势一时间调转。


    之前是林娇大吵大闹地缠着江远不放,现下变成了江远追随林娇,林娇反而对江远不屑一嗤。


    也不知道这短短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导致这么大的变化。


    “行吧。”


    叶芸抿唇一笑,不再追问这些,但该提醒的还是要及时提醒:


    “之前你把想要还给江远的彩礼钱放在我和秦铮这里,秦铮拿来跟光头林做生意,如今挣了不少,依你和江远现在关系,你打算合适告诉他?”


    “先不告诉。”


    林娇毫不犹豫道。


    如今江远的态度比之前更加模糊,再没有彻底划清关系之前那笔钱还是不宜曝出,不然不出意外还是会被江远拒绝。


    按照江远的脾气恐怕还会跟她吵上一架,到时更加麻烦。


    林娇最害怕麻烦。


    别看江远这个人平日里戴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谦和有礼的,其实他真正的性子并不好惹,心思又深又重,隐约还有一些极端的偏向。


    这点叶芸也是知道的。


    江远和其他几人把杨青林揍得鼻青脸肿的那晚,她就看出,江远并不像表面看到的那般斯文。


    风度翩翩是真的,骨子里不好惹的本性也是真的。


    “行了,我也不跟你们说了,下午还有一户人家要过去看诊。”


    林娇说着便朝外走去,临出门前又不忘叮嘱:“那笔钱还劳烦你和秦铮替我保管,如果有合适的时机,我会告诉你们。”


    “好,那我们就等你通知了。”叶芸笑,起身送她出去。


    外面的秦铮和江远刚好抽完一支烟,见林娇和叶芸出来,靠着墙壁的两人不约而同地站直了身体,扔掉烟头,抬手挥挥驱散了周身的烟味。


    “走吧。”


    江远拎着药箱走到林娇身边,语气平静,仿若刚才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林娇淡淡瞥他一眼。


    拒绝的话已经说累,她叹了口气,无奈地跟叶芸打了招呼后转身利落地离开。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


    走在前面的是林娇,走的坦荡、自信,江远则是落两步跟在她身后,神色平静,与她不远不近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


    直到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叶芸才收回视线,询问的眼神看向了秦铮。


    “江远咋说的?”


    秦铮想了下,没着急回答叶芸的话,反倒咧嘴一笑:“林娇什么态度?”


    哈,林娇啊。


    “她能是什么态度?”叶芸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无奈耸肩,两手一摊笑道:“你看她现在的样子,还能是跟以前一样,缠着江远不放吗?”


    秦铮摇摇头,“不太能。”


    他又不傻。


    只要是眼睛不瞎,都能看得出林娇现在对江远是毫无兴趣。


    “所以喽~”


    叶芸拍了拍秦铮的肩膀,叹了口气道:“告诉你兄弟,有些事情随缘,若是不能强求,那就别太强求了。”


    秦铮:“…”


    关他屁事。


    他最害怕掺和这种情情爱爱的事情,痴男怨女是除了文字之外最难缠的东西,他才不要管这些呢。


    “媳妇儿,咱进屋!”


    说完他俯身在叶芸脸上偷了个香,胳膊把她一搂,转身就进了屋。


    屋里。


    昏迷不醒的荀向斌躺在炕上,裹着被子,紧闭着双眼,热乎乎的被窝和屋子里的温度热得他额头渗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眉头紧锁,仿佛陷入梦魇。


    小孩子始终趴在炕边瞧着荀向斌,稚嫩的小脸始终没有什么情绪,似乎躺在炕上的对他而言只是个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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