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振兴送走他们,才转身走向放在一旁的二八大杠。


    他喝了点酒,但没有醉,骑上二八大杠晃晃悠悠地朝制衣厂的方向去。


    嘴里吹着轻快小调的口哨,心里想着,制衣厂东山再起,他的事业风生水起,东东也回到了他身边,而他马上也能和王冬香离婚了。


    以后他的生活再也不是一地鸡毛,老天爷真是眷顾他啊。


    陈振兴越想越美。


    以至于走到偏僻处时忽然冒出来几个人将他拦住,他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兄弟几个咋还没回家呢?”


    嘭!


    一棒子重重砸下,陈振兴白眼一翻,晕过去时才恍然大悟,哦~他这是遇上劫匪了!


    …


    这边,叶芸带着两个小家伙回家,和秦铮往顾瑾的屋里送。


    “你搞什么秦铮!一个就算了,怎么又多出一个!”


    顾瑾原本父性大发态度温和地迎接小海,还特意从顾盈盈那偷来了个毛绒玩具,打算作为送给小海的见面礼物。


    结果看到又多出一个小孩,激动得他直接把玩具扔上了房梁。


    “不是,你们俩搁这开福利院呢?仅仅出去一个下午就又弄回来一个?”


    “你小子也是,你又哪来的?你没爸爸妈妈吗?为什么要到别人家蹭床?你知不知道我很讨厌小屁孩儿!你小心半夜我给你扔出去,让大灰狼吃掉你!”


    噼里啪啦一通骂。


    在座所有人被他无差别攻击,连秦铮和叶芸也未能幸免,由此可见他对小孩子有多么的深痛恶绝。


    叶芸仰头看了眼卡在房梁上的粉色玩具熊,眼角抽了抽。


    “这是陈厂长家的小子。”


    她放下脑袋,幽幽看向怔愣中的顾瑾,点头道:“没错,就是制衣厂在闹离婚的那个陈厂长,他前妻目前在派出所关着,妈妈没法管他,爸爸也忙得很,所以只能我带回来,和小海一起交给你。”


    “嘶…我真该死啊。”


    顾瑾一秒回神,上前一手牵一个,领着往床边去,“睡,今天都跟哥睡!”


    叶芸、秦铮:“…”


    小海和东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出声儿。


    这个哥哥有问题。


    一会儿嫌弃他们,一会儿对他们好,好可怕啊。


    “你的粉色小熊不捡下来吗?”叶芸莞尔,仰头又看向房梁上的小熊,难以想象这是顾瑾的审美,笑眯眯地看向顾瑾。


    顾瑾头也没回:“不要了!”


    一个够给谁分的?


    谁更可怜分给谁?


    呵,一个没亲爹一个没亲妈的,鬼能分得出来谁更可怜。


    “媳妇儿你看我的。”


    秦铮抄起旁边的扫帚,起身一跃,便将房梁上的粉色小熊打下。


    他拿着小熊走到叶芸身前,献殷勤似的递给她,往日刚厉的眉眼也泛起几分柔和:“给,我们要了。”


    叶芸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顾瑾,你这小熊从哪来的?”


    顾瑾正给两个小海分桃酥吃。


    两个小孩即便今晚下了馆子,也没抵住桃酥的香味儿,一人接下一片坐在床边乖乖啃了起来,顾瑾就坐在他们中间,拿着一片桃酥也塞进了嘴里。


    听到叶芸的话,他咬着桃酥含糊不清地说:“顾盈盈的。”


    咻~秦铮抬手把小熊一扔。


    “媳妇儿这玩意儿真烫手。”


    “喂喂喂秦铮,你不喜欢就不喜欢,何至于污蔑盈盈的玩具!”


    秦铮充耳不闻,拉着叶芸的手就往外走,避恐不及地说:“媳妇儿,这个太小,不好,明儿我去市场给你买一个。走,咱回屋睡觉。”


    “…”


    …


    夜半,叶芸和秦铮正睡着,听见外面哐哐哐地传来急促的敲门。


    “你睡着,我去看看。”


    秦铮起身,喊了隔壁的顾瑾,没敢点灯,两人抄起家伙朝前头的铺子摸去。


    这年头宵小猖狂,半夜抢劫的不在少数,他们多少得提防点儿。


    当他们摸进糕点铺,拍闷声清晰,也听清楚了焦急的拍门声中夹杂着的熟悉叫喊。


    “开门!秦队长!叶芸!”


    “开开门!有人没!你们快醒醒!陈厂长出事了!”


    刘婉?


    顾瑾和秦铮对视一眼,匆匆上前拉开门,外头正疯狂拍门的刘婉差点一下跌进铺子里。


    她头发被森森夜雨打湿,狼狈地披着件大衣,冻得脸色苍白,瑟瑟发抖。


    一见到秦铮,她立即染上了哭腔,紧攥着手里的衣领子哭道:“秦队长,陈厂长在你们这吗?”


    “没有,他怎么会在我们这?”


    “他出事了!”


    刘婉哭腔愈浓,忙不迭地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颤抖地道:“刚才门卫交给我一封信,你快看,信里说陈厂长在他们手中,我原本不信的,带着门卫去找他,结果发现他真的还没回来!”


    秦铮皱眉,打开一看。


    ——陈厂长在钟兴楼,请刘秘书告知叶副厂长单独一见。


    …?


    冲他媳妇儿来的?


    ------------


    第422章 搁这卡生存BUG呢


    钟兴楼原是金桥县城中一处旧寺庙,多年前被炸毁大半,破四旧时又被多人推翻,改革后才经公家维修,重塑雕像,被一位俗家弟子买下,成为家庙,重兴香火。


    “秦铮,这是徐家绅的地盘。”


    顾瑾皱起眉,眼底罕见地浮现出一抹严肃。


    徐家绅此人手段狠辣,之前在港区那边混,传言他是在港区杀了人才逃回大陆的。


    而他回大陆后第一时间出了家。


    那时文化大革命刚好结束,寺庙正是振兴之时,成为佛门弟子的徐家绅受寺庙庇护,再加上隔岸办案本就复杂,此事只能不了了之。


    没过几年,徐家绅弃戒还俗,成为佛门俗家子弟做起了生意。


    他的确有做生意的头脑,短短半年将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可道上的人都清楚他私底下用的什么手段,强买强卖,说白了就是黑道,披着佛门俗家弟子的皮,做尽狠毒恶劣之事。


    就连顾瑾这种世家子弟,也常被叮嘱见到徐家绅要礼让三分。


    直到前些年全国扫黑除恶,动静大得厉害,徐家绅为人敏锐嗅到风声,才不惜折损手中大半生意将自己和剩下的生意洗白。


    扫黑办到时,他早以金蝉脱壳,虽元气大伤却成功地躲过一劫。


    即便如此,他的人脉仍旧不可小觑,心肠也如往日一般狠毒。


    之前有个人仅仅在酒局上讽刺了他一句今时不同往昔,意思是如今光景不同,他也已非当初的徐家绅,让他看清楚地位、认清楚身份。


    结果第二天,那人的尸体就被发现在自家池塘中。


    而徐家绅早已自办一家制衣厂,当起了干干净净的大老板,公家制衣厂取名为青山白云,他的私人制衣厂则取名为蓝天,其知名程度与前者旗鼓相当。


    他本人更是开放家庙,供奉香火,逢年过节将一半的香火钱捐给县里,成为了金桥县赫赫有名的人物。


    那些不知内情的老百姓提到徐家绅,甚至会夸一句大善人。


    “这老登铁定是看叶芸的制衣厂赚了钱,他急了!”


    顾瑾忿忿不平。


    “谁不知道他手底下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买卖现在被查得越来越严,正面上的生意只有制衣厂最赚钱,如今叶芸带着白云制衣厂东山再起,他就是嫉妒了呗!”


    以前白云制衣厂不行,青山制衣厂的杨青林又是个半吊子废物。


    他们俩半斤八两,谁也吃不下谁,可以说井水不犯河水。


    但如今叶芸带着白云制衣厂崛起,几乎垄断整个服装行业,连其他县城的服装厂也不辞辛苦地从叶芸这里进货,可不是动了徐家坤的利润?


    青山制衣厂不急是因为青山属于公家,他们新上任的厂长也不如陈振兴有责任心。


    赔钱就赔钱,厂长一整个带着全厂人混吃等死的心态。


    徐家绅则不同。


    蓝天制衣厂是他一手创办,如若赔钱,赔的是他自己兜里的银子,他只会比当初的陈振兴更焦灼且烧心。


    劫走陈振兴,威胁叶芸出面,还真是他的行事风格和手段。


    “我今晚还跟陈厂长说这些散事落不到我身上,没想到报应来的这么快。”


    原是憋了个大招。


    叶芸披着衣裳走进铺子,刚刚起身,寒凉的夜风激得她裸露在外的脖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怎么出来了?”


    顾不得放下手中的信,秦铮果断取下身上的厚褂子,走向叶芸,连带她的衣裳一起将她身子裹住。


    宽大且厚实的褂子带着余温,包裹住她,顷刻间令叶芸一阵暖和。


    “秦铮,你还记得我们回老家之前,在荷花市场被人跟踪吗?”


    “记得。”秦铮道,”我之前让人去查,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金桥镇最会玩躲猫猫的非徐家绅莫属,看来就是他在派人监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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