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他在建筑公司里拥有地位和权利,但做起这种小生意他仍是保持本心,没有生起一丝倨傲。
和气生财嘛。
不管生意大小,做生意就得拿出做生意的认真态度,不然人家来买你东西还要看你脸色,图什么呢。
真那样的话,久而久之就没人来了,这赔本生意也就不用做了。
摊子前的人基本上是一波一波的,没人来则是没人来,来一个则会带来一波,秦铮送走了摊前的客人,一扭头就见叶芸正仰头瞧着他看。
他不禁失笑,“在想啥?”
叶芸摇摇头。
一直以来她只见过他在铺子里帮忙,还没见过他在外面摆地摊,一时有点新奇。
忽然一道诧异的嗓音传来。
“咦?嫂子?你们咋在这?香娥姑呢?”田小慧带着两个小姐妹正朝他们走来,没有看到秦香娥,疑惑的目光在四周寻找起来。
“你来的正好。”
秦铮见此,干脆牵着叶芸的手站起了身。
田小慧愣了下,“啊?”
“你香娥姑有点事离开了,我跟你嫂子怕她处理不来,准备去找她,摊子就交给你了。”
“啥?!”
田小慧瞪大了双眼,怎么打个招呼还被临时加班了?
秦铮拍拍她的肩膀,“好好干,回去让你嫂子给你涨工资。”
田小慧抽了抽嘴角,冷呵一声:“哥,你看我手里这快烧饼,像不像你给我画出来的大饼?”
“不像。”
秦铮说完,冷漠地牵着叶芸的手走了。
田小慧:“…”
特奶奶的,放个假还要被抓来卖绿豆糕,这活她是一天都干不下去了!
…
这边,叶芸和秦铮正朝赵二姐家走着,迎面就看见了满头大汗急匆匆飞奔而来的老四。
“让一让!都让一让!”
老四正一边高声喊着,一边剥开人群往前冲,跟没看见他们似的,飞快地从秦铮和叶芸身边擦肩而过。
人群被他撞的七零八落,被撞到的几个人发出抱怨的骂声。
叶芸也愕了下。
秦铮护住她,提高声音朝老四喊了一声:“老四!”
前边的老四听见了动静,脚步一个急刹,扭头错愕地看来。
“咦!哥?你们咋跑这来了!”
见是秦铮和叶芸,他直接掉头朝秦铮和叶芸匆匆冲来。
秦铮下意识地把叶芸往身后一护,“怎么回事?”
“来不及解释了!”
冲过来的老四伸手就去解系在秦铮腰间的钱袋子——
“哥!我二姐难产了,你这钱先借我用用!”说话的功夫,老四解开了钱袋子,转身匆匆朝赵二姐家的方向跑去。
这下连秦铮也愕住。
赵二玲难产了?
“秦铮,我们快去看看。”叶芸反握住秦铮的手,让他在前面带路。
难产,事情就大了。
女人生孩子最怕难产,运气好还能捡回来一条命,运气不好…难以想象。
赵二姐难产怕是跟摔了一跤脱不了关系,怀孕后期最害怕的就是摔跤,生孩子本就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遇上难产等于掉进了阎王殿,就看阎王会不会大发善心放过你了。
大抵是同为孕妇,叶芸的一颗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媳妇儿,别怕。”秦铮察觉出她的异样,握住她的小手,给她安慰。
但是他发现叶芸的手很凉,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温度似的。
叶芸淡淡一笑,“我没怕。”
也没什么好怕的。
秦铮却是抿唇瞄了眼她微微隆起的腹部,眼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紧张。
就这一胎。
这一胎已经怀上了,等他媳妇生完这一胎,他就去结扎,不能让他媳妇再冒险了。
他们刚刚走到赵二姐家胡同。
一辆拖拉机轰轰轰地开了出来。
拖拉机的车兜里坐了好几个人,其中一个满脸紧张的就是秦香娥。
“铮子?”
秦香娥也看到了胡同口的秦铮和叶芸,刚想说什么,拖拉机已经开出了老远,声音也被发动机轰隆隆的响声淹没。
下一秒,老四也骑着二八大杠从胡同里蹿出来。
秦铮伸手拦住了他。
把老四赶下了车,秦铮带着叶芸去村头骑了侉子,跟着拖拉机朝卫生院赶去。
老四一路跟着他们,等他们骑上侉子后又捡起了二八大杠。
拖拉机前边开。
侉子后面追。
最后面还有一个骑着二八大杠把脚蹬子踩得几乎冒火的老四。
三种交通工具中属他的最累人,脚蹬子踩的呼呼作响,一口大白牙快要咬碎,勉强不掉队。
他们先去了镇上的卫生院。
人家不敢接。
赵二玲的婆家人不敢耽搁,立马说去县城医院,老四终于跟着上了拖拉机,把二八大杠扔在了卫生院门口。
到了县城医院,赵二玲哗啦一下被好几个大夫围住。
这个时候的赵二玲已经喊不动了,脸色苍白,没有力气地被几个人抬进生产室,浅色裤子上一大滩鲜红刺目的血,令人触目惊心。
叶芸屏住了呼吸。
医院走廊里有股味道,让她忍不住反胃,跟秦铮说了一声后便去了外面透气。
“叶芸,你咋回来了?”
忽然前方响起一个熟悉的清丽嗓音,叶芸抬头,就看到了一脸错愕的刘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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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还算是个男人吗?
“你怎么在这?”
叶芸也没想到能在这遇见刘婉。
她扭头看了看身后的生产室,又错愕地看向了刘婉。
县级医院不像镇上的卫生院一个医生啥病都看,分的比较讲究,挨着生产室的几个医生都是看妇科方面或者相关的,刘婉怎么出现在这?
刘婉也意识到不对,眼珠转了转,嘿嘿一笑,“我来检查身体。”
“检查身体?”
“我、我…哎呀。”刘婉一咬牙,走到她跟前,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我月经不调,来看看,免得以后不好生孩子。”
她打算和陈振兴结婚后立马要孩子,毕竟她年龄也不小了。
你看叶芸,十九岁结了婚,明年就要当母亲,而她今年都二十六了,才遇上陈振兴,跟她一样大的同龄人,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
叶芸松了口气。
吓她一跳,她还以为刘婉和陈振兴做了不该做的事。
“你还没跟我说你来这里干什么呢。”刘婉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脸色一变,“怎么了?你肚子不舒服吗?”
“不是我。”
“哦,那就好。”刘婉松了口气,又补了句:“只要不是你出事就好。”
她扭头,也看到了生产室门口的秦铮和秦香娥一众人。
“秦铮表姐难产,我们跟过来看看。”叶芸跟她解释,握住了她的手。
她指尖微凉,令刘婉心中忍不住一颤,温热的手掌立即把她的手包裹住,担忧道:“叶芸,你害怕了?”
“没有。”
叶芸望了眼生产室。
只是有点感慨。
到底是死过一次的人,所以心中并没有太大的情绪,再大的恐惧左右不过一个死。
这时生产室里传来一阵惨叫。
“哇——”
婴儿的啼哭声传来,如同穿破了乌云洒落大地的一道曙光。
守在生产室门口的众人都是神色一亮,原本蹲着的、靠墙的,纷纷站起了身子,期待地瞧着手术室门口。
唯独秦香娥仍旧一脸担忧,急得把手指都掐出了血痕。
生产室的门一打开,见大夫抱着一个襁褓走出,秦香娥便匆匆上前问:“大夫,怎么样?”
“是个小子,挺健康的。”
秦香娥急了,跺着脚道:“大人呢?我问的是大人!”
大夫笑容深深地瞧了她一眼,说:“大人也很好。”
“…”
秦香娥愣了两秒,喜极而泣,正要跟秦铮和叶芸说什么,忽然一仰头毫无征兆地往后倒了过去。
“娘!”
“亲家!”
“…”
…
赵二玲平安度过了鬼门关,秦香娥却太过激动晕了过去,直到黄昏时才悠悠转醒。
大夫说她是太激动。
一个当母亲的,自然知晓女人生孩子难产意味着什么。
在她送赵二玲进手术室时,丧女的一把利剑已经悬在了她的头顶,随时都会落下。
可以说,在赵二玲生产的时间内她的精神皆是高度紧张。
直到听见母子平安,她脑海中的那一根弦骤然松开,也就一时间昏厥了过去。
“哎呀,是个大胖小子呀!”
二姐的婆家人满心欢喜地接过小娃娃,婆婆更是喜上眉梢,美滋滋地抱着小娃娃转身跟着医生去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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