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娥看着他的小脸,心疼的道:“这段时间你医院学校两头跑,累着了吧?”


    顾悸笑了笑:“医院有直达我们学校的地铁,一点都不累。”


    祖孙俩吃完饭,差不多就有一点了。顾悸又去找医生谈了谈明早手术的事,下午几乎是踩着铃声到学校的。


    到了教室,他发现楚均珵来上课了,而且竟然就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


    这是旧戏重演,又成了他同桌了。


    物理老师进门看见顾悸站在讲桌旁,开口道:“许禾,上课铃都响了,赶紧回你座位上去。”


    教室里响起几道笑声,一听就是在幸灾乐祸。


    顾悸垂下双眸,背着书包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楚均珵勾着唇角起身,让他坐了进去。


    取出物理书,顾悸刚放到桌子上,楚均珵指尖就划过了他的手背。


    顾悸像触电般的撤回胳膊,楚均珵却扣住他的手腕拉到了桌下。


    “怎么,我现在连碰你都不行了?”


    一只仿生虫从顾悸的另一只手心飞出,眨眼间化为透明,朝楚均珵的后颈飞去。


    “咱们先来复习一下上节课的重点,先看一道题,在a、b两点固定着两个带等量异的点电荷……”


    老师讲课的声音完全盖过了楚均珵的低语,那些下流恶心的话只进了顾悸的耳朵里。


    “你这么抗拒男人的碰触,我那个哥哥操你的时候就不会觉得扫兴吗?”


    楚均珵还有个哥哥?顾悸眉梢微动,看来以后不能偷懒只差户籍管理系统了。


    手腕的手指骤然捏紧,楚均珵诡异又痛快的笑了一声:“楚无祇要是知道我早就上过你了,恐怕他这辈子想起你都会觉得恶心。”


    第356章 无限大佬的小可怜(十一)


    像一颗石子坠入平静的湖面,顾悸的眼中划开涟漪。


    他转过身,微微偏过头:“你说你哥哥……”


    “是楚无祇?”


    楚均珵怔了下,眉峰皱起,大脑忽然被他这怪异的行为给搅乱了。


    还不等他弄清楚,顾悸忽然哧的笑出了声:“是楚无祇,哈哈哈哈哈哈哈。”


    台上正在讲题的老师被打断了,其他同学也朝这边看了过来。


    顾悸埋下头,肩膀耸动,整个人笑的不能自已。


    “许禾,正上课呢你笑什么笑,你给我站起来!”


    顾悸抬起发颤的手:“不好意思老师…笑的…肚子疼…让我缓一会…”


    “我靠,许禾是不是疯了啊?”


    “啧啧,我看他是脑子被打出问题了。”


    “搞不好他一开始就有病,要不怎么……”


    在班里的窃窃私语中,老师啪的放下手里的白板笔,怒气冲冲的从讲台上下来了。


    走到座位前,他厉声道:“许禾,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到吗?”


    顾悸用指尖拂去眼尾的眼泪,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


    “你给我……”


    “老师,你看。”顾悸忽然转向窗外,阳光照进他的瞳孔,浸润出明澈的琥珀感:“今天的天气格外好呢。”


    他喃喃着这句话,抬手推开了玻璃窗。风吹了进来,冷意瞬间扑在了周遭人的脸上。


    砰的一声重响,所有人都被吓的一颤。只见顾悸推倒了桌子,单手一撑坐上了窗台。


    楚均珵瞳孔猛地一缩,瞬间站了起来。


    物理老师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了,抖着嘴唇:“许、许禾,你要做,做什么,你你你先下来。”


    “楚均珵,”顾悸看了一眼渣男,又抬眸扫视全班:“还有你们。”


    “下地狱去吧——”


    顾悸脸上带着饱含兴味的愉悦,向后一倒,从楼上直直坠落。


    ****


    ‘嗬……嗬……’


    楚均珵在半梦半醒间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急促,颤抖,还有一种从噩梦中缠连到现实的腐朽。


    一口气猛的吸起,病床上的楚均珵惊惧的睁开了双眼。


    满身的汗水充斥着黏腻感,贴着床的背部已经完全湿透了。楚均珵布满血丝的瞳仁颤动着朝左右看去,发现自己身处病房之中。


    原本柔暖的夕阳透过厚厚的窗帘,变成了一种晦暗又浓稠的颜色,楚均珵看着看着,眼前渐渐浮出了一滩血。


    血,从一颗头颅下不断蔓延开来的血……


    楚均珵呼吸一滞,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想起来了,许禾死了。


    许禾死了。


    一股寒意从头顶灌到脚底,楚均珵手指一缩,心头强烈的不安促使他喊了起来:“来人,人呢,人都去哪了?!”


    没有人回应他,只有不知从哪传来的嘀嘀声。


    莫名的恐慌感让楚均珵的胸口抽搐般的颤了起来,他一把拽下右手上的输液管,逃也似的下了床。


    他冲向门口一把拉开房门,轴承发出一声吱呀的声响,回荡在空无一人的医院走廊。


    走廊的天花板裂开了半个口,搅成一团的乱线垂坠下来,像一张令人头皮发麻的网。不远处的长条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灭。


    楚均珵憋着一口气跑到护士站,一个人都没有,桌子椅子包括医疗器械上都蒙着厚厚的一层灰。


    ‘嘀,嘀……’就在他惶恐无措时,心电监护仪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楚均珵刷的转身,看到了另一间病房。


    他想也不想就去推开了房门,没想到进去后,看见了跟他醒来时那间一模一样的病房。


    一模一样的不止是构造,还有床上掀开的被子,还有那根从他手上拔下来的输液管。


    楚均珵在身体的颤抖中,再次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


    沉重,腐朽,清晰的就像呼在他耳旁一样——


    楚均珵满眼惊惧的转过头,一张没有五官所有皮肤都虬结在一处的脸,就在他的耳旁。


    楚均珵连喊都喊不出来,目眦尽裂拔腿就跑,可刚跑出两步就摔在了地上,爬起来跑又再次摔倒。


    身后的怪物发出‘咯,咯咯’的喉音,似乎在嘲笑他的狼狈,又像是另一种的恐吓。


    楚均珵连爬带跑的逃命,就在他从房门摔出来的那一刻,所有声音瞬间消失,整个世界仿佛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那张怪脸不见了,走廊尽头的长条灯闪了两下,彻底灭了。


    楚均珵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一滴汗珠忽然滑进眼中,那股蛰疼让他下意识抬手抹了下。


    就这不足一秒的动作,等他再放下手,发现整个走廊诡异的变暗了。


    楚均珵无比僵硬的转动脖子,目光朝走廊尽头看去,发现长条灯又灭了两个。


    第四个,第五个……


    长条灯朝他的方向越灭越快,暗下的走廊一团浓黑,仿佛怪物张开了巨口向他吞噬而来。


    楚均珵从地上爬起立刻朝反方向跑去,就在他背过身的瞬间,他清晰的感觉到了身后有人。


    楚均珵不敢转头去看,因为他怕身后有人,更怕身后的压根不是‘人’。他只能拼尽全力的迈动双腿,可走廊像是突然被无限拉长了,无论他怎么跑都跑不到尽头,更甩不掉身后的东西。


    随着体力告罄,楚均珵逐渐陷入了一种救不了自己,更没有人救他的绝望之中。


    就在这时,一道冷光乍然照进了走廊,伴随着声音响起:‘叮咚,0层到了,出入请注意脚下。’


    这道光就像天堂降下的一道救赎,让已经近乎力竭的楚均珵又鼓起了一口气。


    他疯了似的朝电梯的方向跑去,身后的东西也越追越紧。


    就在黑暗即将彻底吞噬走廊的那一刻,楚均珵成功逃进了电梯,按下了关门键。


    空气中无形的怪物骤然停下,似乎电梯门是一种结界,‘它’犹豫着要不要靠近。


    楚均珵急促的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痛快让他挑衅的笑了,可没过两个呼吸,笑容就僵在了他的脸上。


    电梯门没关。


    楚均珵用把手指戳断的频率按向关门键,可电梯门依旧纹丝不动。


    “哈。”


    肉眼看不到的怪物笑了,随着它的再度逼近,整个走廊开始旋转起来。


    空间的扭曲感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下一秒就要覆顶而来。


    ‘嘀,嘀……’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再度响起,而且越来越快,就像楚均珵自己的心跳。


    ‘嘀嘀嘀嘀嘀嘀嘀——’看着眼前的空气也变得扭曲起来,怪物近在咫尺的压迫感让楚均珵一拳砸向关门键。


    ‘叮咚,电梯下行。’


    奇迹发生了。在电梯门彻底阖上的那一刻,楚均珵脱力的倒在了地上。


    他剧烈的喘息着,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从喉咙带出一股血腥味,像是整个肺部已经裂开了。


    楚均珵就这么躺着躺着,疲倦感一浪接一浪的袭来,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四肢传来的酸痛催醒,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电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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