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无祇先将她扶回客厅,然后大步去了卧室。
封晚屏一个人坐在床边,见他进来就站起了身:“小祇,他走了吗?”
封无祇脸上没有显露任何情绪:“嗯,妈,陆哥呢。”
封晚屏抬起手指:“他去卫生间了。”
封无祇转身出了卧室,还没走近,卫生间里就传出了冲水的声音。
顾悸揉着肚子出来,看到他时露出了几分惊讶:“人走了吗?”
封无祇的视线落在他右手握着的手机上,轻轻地点了下头:“嗯。”
“来的到底是谁啊,怎么……”
“那人就是认错门了,主要他长的凶神恶煞的,我开门被吓着了就以为是坏人。”封姨妈忽然大声道。
她强撑着嘴角笑了笑:“真不好意思啊小陆,让你误会了。”
顾悸微不可查的挑了下眉,也跟着笑道:“没事就好。”
封姨妈回卧室休息,两人就一起去了隔壁的房间。
关上门后,封无祇和顾悸之间罕见的出现了一阵沉默。
“我们下午要不要……”
“我下午跟……”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顾悸挽起唇角:“你先说。”
封无祇半敛着深眸:“我下午跟队长约好要双排。”
他撒谎的技巧着实拙劣,就算是职业电竞选手,谁又会在大年初一上分?
但顾悸只是略带可惜的吐出一口气:“那好吧。”
封无祇打开电脑没多久,顾悸的手机就跟着响了起来。
他扬了下手:“公司的事,我出去接。”
“嗯。”
在卧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封无祇脸上所有的温度褪尽。
他的指尖发凉,甚至连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去。
之前那种情况,换做以前,陆哥无论如何都是会护着他的。
封无祇不是怀疑陆祤宁对他的感情,他只是清楚对方没出来的原因只有一个——
陆祤宁从一开始就知道门外站的是谁。
第201章 拯救游戏大神少年时(二十七)
顾悸走到阳台,按下了接听键:“喂,亲爱的严副总。”
他以为严齐上来就会发火,但听筒那边只是沉寂。
过了快十秒,严齐才用平静到诡异的嗓音:“你最好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
陆言恒联合基金公司做空万晟股价,那势必就要将他们手上的股票卖出,等到股价跌到谷底再重新买进。
陆祤宁原本的计划很简单,春节股市休市,等到开市的当天宣布与华科院合作,新闻一出股价必定暴涨。到了那个时候,陆言恒和那些董事再想把股票全买回来,不去半条命是不可能了。
“局是你布的,半途而废的也是你。”严齐深吸了一口气:“陆祤宁,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顾悸也没为自己辩解:“见面聊吧,叫上沈泽年一起。”
结束通话后,他的手机里已经多了十几个未接来电,各种消息更是源源不断。
顾悸锁了屏,回到卧室后,他把一杯温水放到封无祇手边。
“我有事要出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封无祇的余光划过他细白的指尖,敛了眸:“不了。”
又是这种熟悉的冷漠感,那个藏在小朋友潜意识里的防备机制再次无声启动。
生硬的,抗拒的,将他划出自己的安全区外。
顾悸沉默的看了他几秒,转身拿上大衣出了卧室。
到了门前换鞋,他刚穿好右脚,卧室门忽然被拉开了。
顾悸直起腰的时候,封无祇已经跑到了他面前:“哥,对不起。”
他抬手把顾悸拥进怀里,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听着他盛满愧疚的语气,顾悸抚上他的背:“为什么道歉?”
“我刚才不该用那种态度对你。”
要不说狗狗招人疼呢,上一秒还在跟你闹脾气,下一秒就叼着玩具过来跟你求和好了。
顾悸扬起唇角,用侧脸贴住他的耳朵:“我还以为你后悔了呢。”
封无祇听到这句话,眼中瞬间涌上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眷恋又像是痛楚。
他费力的换了一口气,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收的愈紧:“那如果我永远都不后悔,你也不会吗。”
顾悸轻笑:“你顶着这张脸说要对我负责,我有什么可后悔的。”
封无祇微微一顿,起身失落的看着他:“哥,你只喜欢脸吗。”
顾悸彻底笑出了声,朝他唇上亲了一口:“哪哪都喜欢,开心了吗?”
封无祇唇角半羞半喜的轻抿,放低声音:“嗯,开心。”
顾悸这时反而敛了笑意,不自然清了下嗓子:“提前跟你报备一下,我要去见沈泽年了。”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狗狗欢摇的尾巴瞬间停了。封无祇一张俊脸板的平平的,但眼中全是情绪。
顾悸抬手:“我保证,谈完事我就回来。”
封无祇薄唇微动,过了好几秒才不情不愿的:“……那我们要一起吃晚饭。”
顾悸忍着笑:“好。”
半个多小时后。
顾悸开车到达严齐发来的地址,推开门,沈泽年竟然是第一个到的。
等顾悸落座,沈泽年开口就是一句:“恭喜啊,陆总。”
“同喜。”
这句同喜让沈泽年浅扬了下唇角,然后拿起紫砂壶给他倒了杯茶。
“万晟签订的活动时间是初七,但既然你们提前公布了消息,我们蓝悦也愿意配合,不过体验馆的时间要再加两年。”
顾悸拿起紫砂茶杯,杯壁沿着虎口的位置转了半圈。沈泽年在试探他,试探他会不会因为年少时的喜欢而做出让步。
他缓缓抬起眸,眼底有什么东西变了:“沈泽年,求人就要有个求人态度。”
沈泽年脸上的笑意未减:“我以为我们之间,有的谈。”
顾悸轻笑一声,听上去带着几分戏谑:“利益到了,万事皆可谈。”
严齐刚一进来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他隐晦的瞄了顾悸一眼,然后跟沈泽年打招呼。
“不好意思沈总,大过年的还找你出来。”
“严总客气了。”
当着沈泽年的面肯定不能说陆言恒的事,所以严齐拿出新的活动合同,开始商谈细节。
他提出从明天起体验馆就开始正式营业,而对于蓝悦的补偿就是活动时间延长半年。
沈泽年提出两年,正拿着手机回复消息的顾悸忽然开口:“只加三个月,蓝悦还要支付两千万的使用费。”
微笑瞬间僵在了严齐的脸上,沈泽年也迅速眯了下双眸。
顾悸仿佛丝毫没有察觉他的怒气,忽然话锋一转:“不过独家代理权可以给你们,我相信沈副总在这五个月里,一定知道怎么将利益最大化。”
沈泽年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眸,在这一刻才真正的意识到这个人彻底变了。
眼前的人不再是过去那个幼稚天真陆祤宁了,现在的他知道怎么踩着一个人的底线,不重但有威胁感的扼住你的喉咙。
沈泽年头一次在顾悸面前敛了眸:“这件事我需要跟市场部研究一下,下午五点之前给你答复。”
“好。”
三人站起身来,握手道别。
沈泽年离开后,严齐神情微妙的看着他:“你肯定对沈泽年余情未了。”
顾悸意味不明的哂了一声:“怎么说。”
“你知道有多少家公司联系我想要代理权吗,结果你刚才就那么轻而易举的给了蓝悦,还说不喜欢?”
顾悸放下手机,懒懒的靠在沙发上:“现在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时间,就算别家给的条件再好,设立体验馆也至少需要半个月。”
“其次,我只给了他五个月,在这期间蓝悦一定会卯足了劲宣传,这样我们的市场部反倒可以腾出手干别的。”
严齐两眼发直的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你要是现在想跟沈泽年谈恋爱,他一定同意。”
“那可惜了。”顾悸挽起唇角,眼底藏着愉悦:“谁让他当年不知道养成的乐趣。”
聊完了闲话,两人开始说正事。
提前公布消息最大的坏处,就是给了陆言恒充足的准备时间。换句话说就是以前可以去他半条命,但现在最多是刮一层皮。
严齐之所以着急就是因为这个,毕竟陆言恒在集团内部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
“他的确可以趁机收回股份,但同样,别人也有机会准备。”
严齐似乎想到了什么,蹙起眉:“你的意思是,找其他公司在股市阻击他们?”
“Er是做空界的巨擘,他这次跟陆言恒联手却栽了这么大的跟头,别的巨头难道会放弃这个落井下石的好机会?”
顾悸唇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只有同行之间,才有最深刻的利益仇恨。”
尽管严齐已经放下了一大半的心,但他的焦虑还是持续到了大年初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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