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玉大概能猜到是什么。
果然,陆执星哭了一会儿,掏出昨天拿回来了护心麟。
陆执星嗓音哑的厉害:“我的一切都是师尊给的,实在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只有这片护心麟。”
“我待师尊没有师尊待我好,师尊送我那样珍贵的东西,我只有光秃秃的鳞片给师尊。”
护心麟是蛇身上最坚固的鳞片,有再生骨肉之效。
衹栎神骨已失,护心麟又被他放置在瑶池莲花之内。
席玉几乎不敢去想,他刚重生那会儿,陆执星过的有多脆弱。
没有第一时间找他,应当是非常非常脆弱,得到了难以下床的地步才会不下去找他才是。
陆执星抽噎着,把护心麟小心翼翼的给席玉,像是怕他嫌弃。
席玉怎么会嫌弃,他鲜少会哭,但又心疼衹栎这一路太苦,他点了一下折射着彩色光芒的护心麟,将它变为一个蛇形的戒指,伸出了手:“这样就漂亮了,对不对?”
空间戒指被取下,席玉的手上变得没有装饰,摊在陆执星眼前,给予了他最大程度的鼓励。
陆执星泪眼矇眬,手抖的几乎捏不稳戒指。
但席玉耐心的等着他,直他的无名指被圈住。
陆执星还是在哭。
席玉想,衹栎是个眼泪很多的小蛇。
浅紫色的眼睛,盛着泪,美的勾人心魂。
席玉按住陆执星的脖颈,去亲吻他眼角的泪:“我送你的,远没有你送我的珍贵。”
“胡说,”陆执星辩驳:“明明师尊的更珍贵。”
珍贵的他都不舍得戴。
陆执星的睫毛上还挂着水意,席玉捧起他的脸,抵着他的额头:“我曾说过,最后悔的便是收你为徒。”
陆执星睫毛颤了颤,扫过席玉的眉眼,缠出丝丝缕缕的痒意。
“那个时候,是我口是心非,”席玉轻声道:“其实你是我最珍贵的礼物。”
“衹栎,我爱你,我永远爱你。”
他被仇恨的裹挟的漫长生命里,偶有的片刻欢愉,都是衹栎给的。
陆执星愣了片刻后,激动的抱住席玉:“师尊,我爱你,我好爱你,我最爱你。”
陆执星不停的表白,单薄的语言无法表达时,他低下头吻住席玉的唇。
席玉闭上眼,感受着两具身体里,共颤的心脏。
揽星殿内一草一木皆与千年前无异,但这座宫殿内的主人,变成了两个人。
阑星第一次开始期待,期待未知但有人陪伴的余生。
红色梨花摇晃,像是在为幸福鼓掌。
—————————正文完—————————
第242章 番外:阴鸷妖王落跑妃
幽寒宫内张灯结彩,一片婚嫁喜象,可妖界上下却噤若寒蝉。
高台之上,深红色的王座冠以火龙雕饰,光华内敛,璀璨夺目。
其间裂隙中燃烧的火焰如同流淌的生命之血,永不熄灭。
披着黑色长袍,露出大片胸膛的俊美男子斜靠在王座之上,正用幽绿色的眸子顶着跪在半米处瑟瑟发抖,害怕的已经露出耳朵的兔妖。
“找不到?”冥夜慢条斯理的从王座上走下,手中的空荡的酒樽被他扔在兔妖眼前,他嘴角扯出天真残忍的笑:“我不是说了吗,找不到就去死。”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兔妖把头磕的砰砰作响,浑身颤栗着,不住的求饶:“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可以找到王后,求求大王,再给我一点时间!”
冥夜蹲下身,手中凝出一把弯刀,笑容残忍:“我已经给了你三个月了,兔兔,你让我好失望。”
冷冽的刀锋抵着兔妖的脖子,千钧一发之时,突然有人闯入。
“主子,有头绪了!”
冥夜抬眸,幽绿色的眸子闪出阴鸷的光。
来人一脚踢开抖如筛糠的兔妖:“还不快滚!”
兔妖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忙不迭的跑出去。
“说。”冥夜不想管部下那点可笑的恻隐之心。
他只想知道那个把他耍的团团转的男人,到底是谁。
最好是不要让他找到,不然,他定叫那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部下跪在冥夜脚边:“天界瑶池之内突降异象,千年前神死魂消的阑星神尊曾诞生于瑶池之内的雪莲,随着那位神尊陨落,那朵莲花衰败,可三日前那朵莲——重开了。”
“阑星……”冥夜喃喃:“骗我一场,是要救这个人吗?”
冥夜的声音很小,部下没听清楚问了句:“主子,您说什么?”
“没什么,”冥夜摇头,眉眼阴鸷:“只要有头绪,就好办多了。”
转魂玉是妖族至宝,珍贵万分,由每任妖王持有,能够助身死之内魂转他处,只要一个人还留有一丝魂魄,便能重归于世。
虽是如此,可转魂玉需要巨大的能量才能催动转魂玉,能够催动转魂玉,三界之内寥寥几人。
早该知道那人不是柔弱不能自理之人,却没想到是个神。
“主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冥夜嘴角扯出森然的笑:“打上去。”
部下瞳孔紧缩,忙道:“主子,不可,如今熊族虎视眈眈,此刻攻打天界实在不妥!”
冥夜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什么时候你可以置喙我的决定了?”
部下咬着头,像是做了巨大的挣扎后,颤颤巍巍的开口:“主子,王后接近您本就是为了转魂玉,如果现在攻打天界,定会让您元气大伤,就算抓到了人,也有会逃脱的危险,最好的便是……”
*
兔妖躲在远处,见有人出来,忙喊道:“伊川大人!”
伊川面色凝重,见兔妖还没走,眉头微蹙:“你怎么还不走。”
兔妖嘿嘿一笑:“谢谢伊川大人,不然我刚才就得被做成麻辣兔头了。”
伊川摇头,信步朝外走去,他还要去天界寻找一下王后踪迹,好不容易安抚住王上,没时间耽误,要尽快把人找出来。
兔妖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问:“伊川大人,真能找到王后吗?都几个月了,每天提心吊胆的也不是个事儿啊。”
伊川没说话。
兔妖越想越生气,开始埋怨,不过不是对冥夜,而是对那个死遁的王后。
“那个负心渣男,勾引王上,哄的王上把仓库都掏空了给他下聘,八抬大轿的要把人娶进来,结果死渣男就是拿了转魂玉死遁了!”
“要不是王上发疯,半夜去扒棺材,发现棺材空了,转魂玉也没了,不就被骗过去了!”
“你说那死渣男怎么想的,我们王上又俊,又纯爱,除了脾气差了点,爱杀人了点,其实也没什么缺点吧。”
兔妖不停的碎碎念,伊川停下脚步,拍了拍他的肩:“主子还喜欢吃麻辣兔头,你要贡献自己的头吗?”
兔妖摸了摸脖子,忙不迭的摇头:“不要不要。”
“那就把小嘴巴闭起来。”
天界,紫辰殿内。
身着青绿色织金长裙的女子端坐着,脸上带着些漫不经心,手中一块金色令牌散着盈盈华光。
“怀夕,你可想好了?”
怀夕手肘搭在软榻之上,长发垂落之下,琥珀色的眼有些矛盾的凉薄多情,他面色苍白,暗金色的云缎锦衣更衬的他矜贵万分。
“皇姐比我更适合天帝之位。”
怀夕语调平淡,好像把无上的权柄给了旁人的不是他一般。
曦瑶闻言,轻笑了一声,她把象征着皇权的令牌隐与识海,支着头问自己的弟弟:“千年前费尽心机的坐上天帝之位,像是对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有些超乎寻常的渴望,可如今不过千年,这位置又被你弃若敝履,我的好弟弟,我真是有些想尝尝情爱二字是何滋味,能让你这样循规蹈矩的人做尽离经叛道之事。”
怀夕睫毛颤了颤,缄默不语。
他从没想过能够瞒过曦瑶,不论是他的喜欢,还是他这千年做下的许多事。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待我接他回来,便传位于你,我不在的这些时日,还请皇姐多费心了。”
“好说好说,不过有件麻烦事,还是得你处理过了才能走。”
“何事。”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几个月前妖王冥夜大婚,他那位王后实在命不好,大婚当日被仇家一箭穿心,魂飞魄散。”
“听闻妖王痛心不已,抱着尸体好几日都不愿撒手,最后还是强忍不舍依着心上人遗言,连同聘礼一起,葬入了麟跃山。”
怀夕慢条斯理的端起茶盏,有些可惜道:“那确实很可惜了,只希望妖王可以早日看开,但这和我又什么关系呢?”
曦瑶言笑晏晏:“原本是没有关系的,但不久前,有妖族之人偷偷探查天界,我派人反侦察之后,才听闻冥夜那厮刚把人下葬没几日,把坟扒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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