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承安眉头微挑,脑海中仿佛又浮现出了席玉昨夜给陆执星穿鞋的画面。


    陆执星眨了眨眼,几乎是在顷刻间有了一个难以控制的邪恶念头。


    席玉没有注意到洛承安眼里一闪而过的晦暗。


    他捂着陆执星的唇,感受着他手心里越来越低的温度。


    如果是个凡人,这种温度并不好。


    但在陆执星的身上却是再正常不过了。


    洛承安并未收回手,他对席玉说:“你去我房间帮我找一下柜子一件银色缎衫,那是广告商指定的衣服,下午上节目我要穿,我等下就得走。”


    席玉有些不放心,洛承安看出他心中所想,手心抚过陆执星的脸。


    下一秒,陆执星陷入了昏睡。


    如今陆执星已经没那么脆弱,洛承安的灵力他承的住。


    席玉松了口气,翻身下床。


    洛承安凝着席玉的背影,他清楚的认识到席玉真的对他毫不设防。


    是真的觉得他一点都不憎恨衹栎了吗,所以才敢把如此骄纵的衹栎安心的放在他的手下。


    那他就不客气了……


    房间门关上的瞬间,陆执星睁开双眼,他对于自己刚才的昏睡一无所知,只知道自己闭个眼的功夫席玉就离开了。


    太过分了,陆执星想。


    “席玉呢!”陆执星气势汹汹的从床上坐起来,就要去找,可他刚下床脚下就像是被定住一样,动也动不了,于是他瞪着洛承安。


    洛承安看着他澄澈的眸,压低了嗓音:“其实你并没有那么的不敏锐,你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但已经懂得了很多,对吧。”


    比如,宣誓主权。


    昨夜陆执星落在席玉耳畔的那一个吻,和走之前的那一个转身。


    洛承安直视着陆执星的眼,嘴角勾出一个近乎恶劣的笑:“你能听懂我们的托辞,甚至你已经开始品尝到了嫉妒。”


    嫉妒这种情绪,如同附骨之疽,在九重天上的许多年,他受尽嫉妒的折磨。


    而他所有嫉妒的来源,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陆执星看着洛承安,脸上的表情淡了下来,像是默认了他的话。


    果然啊,洛承安想。


    一个人骨子里的东西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


    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但也不是全无改变,以前的衹栎从不会质问阑星,他只会暗戳戳的去切断让他嫉妒的来源。


    但现在的衹栎被阑星惯的几乎无法无天,一点不满都要被席玉放在手心反复抚平,他才满意。


    陆执星的魂魄还是碎的,洛承安可以看到。


    他并没有恢复,但绝对不会是席玉面前的单纯模样。


    如今的陆执星,他的神志,是一个没有记忆的成年人。


    “你想说什么?”陆执星问。


    洛承安看着陆执星脸上近乎冷漠表情,突然笑了。


    有意思,这才有意思。


    就快恢复了呢,衹栎的神魂。


    等衹栎恢复了,他就真的是得偿所愿,阑星这个人,他的爱,衹栎全都得到了。


    怎么天下的好事都让他一个人占尽了呢。


    洛承安想,这样可不行。


    所以洛承安轻声说道:“你质问席玉,为什么昨天他没有承认你的身份,他没回答是不是?”


    “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回答吗?或者不承认你的身份吗?因为你不过是个——载体罢了。”


    陆执星冷冷的凝着洛承安,气息有些不稳,眼里的防备很重。


    洛承安却好像感觉不到一般,他拿起旁边的灵果,慢条斯理的说:“你是陆执星,而衹栎这个名字,从不属于你。”


    “你的这张脸,你的名字,甚至你的宠爱都是基于衹栎这个人。”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失忆吗?因为衹栎的魂魄在你体内温养,”洛承安言笑晏晏:“陆执星,你得到的宠爱,不过是因为,你是个运气很好的载体。”


    第217章 更喜欢哪一张脸?


    席玉发现陆执星最近非常的不对劲。


    从那天病好了之后,他就变得非常的……乖。


    也不能说是乖,更像是趋于一个正常人的神志,只是没有之前的记忆。


    虽然这样更好,但席玉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具体表现为,陆执星神志清楚之后,好像也会有点儿羞耻心,不会钻进他怀里一叠声的喊着老公老公。


    就,怪失落的。


    不过这样也证明,他的魂魄快被修复好了。


    天气越来越冷,A市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雪之后,沈轻和洛远从S市回来了,一同回来的还有姜舒禾和陆征。


    再过几天就是元旦,席玉每天早起困难,洛远回来之后他就休息了几天,成天窝在家里陪陆执星。


    洛远又提了一嘴江云正送的茶饼,好不容易闲下来席玉也没拖,就把江云正喊回家吃了顿饭。


    洛承安这次回来顶着一头灰发,应该是用法术回来,睫毛和肩膀上还挂着未融化的雪花,他敲响了席玉的门。


    彼时陆执星正窝在席玉怀里看《无双秘境》。


    席玉扭头看洛承安,乐了:“你这头发经得起这样折腾吗?”


    陆执星把平板随手扔在了床上,头懒洋洋地搭在席玉的脖颈处,看着洛承安,眸色闪烁,像是有些冷,他在席玉的脖颈间蹭了蹭。


    洛承安眨了眨眼,手抚过身上半湿的羊毛大衣,方才零落的雪花秀安瞬间消失,他走到席玉面前:“别管。”


    说罢,洛承安打了个响指,陆执星的脸瞬间改变,和床上平板里那张脸完全重叠。


    席玉捧着陆执星的脸看了看,眼里有一丝不明显的失落划过。


    可他和陆执星离的太近,近到陆执星很轻易的就捕捉到了这缕失落。


    从洛承安载体的发言之后,那股如影随形的戾气像是心口处的黑色藤蔓,随着席玉有些怅然若失的眼,又开出新的一簇。


    他不由的想到那天洛承安走了之后席玉和他解释,为什么不能把他的身份公之于众。


    他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但对于外界环境的感知速度很快。


    席玉和洛承安说话几乎不会背着他,还有那些注入身体里让他不再发烧的灵力,都昭示着席玉和洛承安的不同寻常。


    包括他随时更改的面容。


    席玉告诉他,他是陆执星也是衹栎,席玉让他看综艺,看他之前的电影,告诉他他是以陆执星的身份活在这个世界上,也是用陆执星的身份和他在一起。


    那天出现他用了衹栎的脸,因为陆执星这个身份的影响力非同一般,如果他承认,在外人面前就会像是出轨。


    不仅仅是桃色绯闻,更会给两家带来很多负面影响。


    席玉没有说太多,但也在耐心的解释。


    至于为什么让他用衹栎的脸出去,也是因为陆执星这个身份失去记忆,神志不清如果传出去会引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而他会受伤也是因为神魂受损,等魂魄修复好了,他就会想起所有的事情。


    这是很完美的解释。


    他就是衹栎,衹栎就是他,洛承安的那些话是假的。


    他并没有相信洛承安,他只相信席玉。


    即便是努力的想要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可还是有些不受控制胡思乱想。


    他最近看了‘陆执星’这个身份的所有电影和记录。


    他用陆执星这个身份活在这个世界,真实的二十多年。


    但席玉更爱叫他衹栎。


    陆执星仰头看席玉,乌润的眉眼凝着他,像是很随意的在问:“哥哥,你更喜欢我的哪一张脸?”


    洛承安闻言,嘴角勾起一丝笑,很不明显的讥讽意味。


    他自然知道席玉会解释,他不会真的因为那些小误会让陆执星难过。


    但陆执星这个人,他对席玉的在意几乎到了一种偏执的程度,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的心口升出巨大的不安。


    就像现在,陆执星明明不信他,可还是开始在意席玉喜欢的是陆执星还是衹栎,即便席玉大概已经解释过他们是一个人。


    之前席玉没说过,是因为陆执星的脑子不好,说了他也不明白。


    后来不说是觉得没必要,但陆执星介意不被承认的事情,席玉不会置若罔闻。


    作为陆执星这个身份活在世界上的许多年无法抹去,陆执星不可能一直在家,他看不出异常之后就会用陆执星这个身份出去。


    可席玉喜欢的是衹栎,二选其一陆执星这个身份永远无法打败衹栎,而作为陆执星活着的衹栎,会在恢复记忆之前的每一天,嫉妒自己,心如刀割。


    从本质上来说,洛承安觉得自己的话没有任何问题,如今的陆执星本来就是一个容器罢了,衹栎用这副皮囊接近席玉,他自己也更想用衹栎的脸面对席玉。


    当然,这是在他没有失忆的情况下。


    洛承安之前一直讨厌衹栎,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很会装,明明已经恨不得把席玉藏在揽星殿,不许他见任何人,可明面上还依然看不出来异样。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