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身上的红衣是?


    席玉打了个响指,面前浮出琉璃镜,他这才看清楚自己身上穿的什么。


    如今他是阑星的面庞,一身红袍,韶光流转,黑发束起以鎏金冠固定,腰间金色束带,垂着银色金属的梨花流苏。


    方才就是这流苏走起路来叮零当啷的响。


    好奇怪的装扮。


    不过还怪好看的。


    席玉低头看着这身装扮像是……像是……


    他想不起像什么,但就觉得挺好看的。


    这幻境还不错,依着他的想法,觉得衹栎待会看到一定会说‘师尊俊美’。


    席玉收了琉璃镜,准备走出殿外看看,脚步一动,腰间的流苏又开始响,这一次声音就更清晰了。


    席玉勾了一截流苏在手里,脚步有些急的想走出殿内。


    可他刚要跨过殿门,身后传来的细微的声响。


    “师尊……”


    席玉脚步顿住,视线移到几米之外的被红纱遮住的床榻之上。


    “师尊……是你吗?”


    又是一声,不同于刚才的细弱,这一声更为清晰,却有些抖,含着惶惶脆弱之感。


    似在害怕……


    席玉心一沉,快步向着床榻走去。


    该死的幻境,难道是有人对他徒儿做了什么!


    他内心渴望怎么会让衹栎发出如此恐惧的声音。


    席玉来不及深想,三步并作两步直达床榻,挥手便用术法捆起了红色纱幔:“衹……”


    席玉一声衹栎都没叫出口,脸上的表情却突然变得慌乱,慌乱到他猛的后退一步。


    纱幔被捆起,席玉纵使后退,面前的画面却无法再被遮住,直直的冲入席玉的眼里。


    只见方才遍寻不到的人,此刻缩在床角,穿着和他一样的衣服。


    可又不一样,因为他的衣服周正,而衹栎的红袍松垮的挂在身上,露出玉白的脖颈,如瀑的黑发被金冠束起,有一缕缠在脖颈之上,俊美无俦的面上浮出薄粉,眉心一点朱砂红,艳色无双。


    “你……”席玉咽了下口水,颤颤巍巍的指着衹栎:“你这是……在做什么?”


    衹栎凝着席玉,眸中含着水色,听席玉这么问,脸上浮出慌张,忙不迭的爬到床边,然后伸出舌尖将席玉的指尖含在口中。


    湿软的舌尖在指尖打着转,然后从席玉舔上席玉的指骨轻含慢咬,像是在品尝着世间最美味的佳肴。


    席玉的心口震颤,双眸倏然睁大,浑身的血气一瞬间涌上头顶,还有……


    “衹栎!”席玉猛的抽回自己的手,嗓音都在抖:“你在做什么!”


    席玉的手抽离的突然,衹栎像是没反应过来,还停留在刚才的动作,红唇里露出一截泛着莹莹水色的猩红舌尖。


    席玉湿漉漉的指尖发麻,他忍不住把手藏在身后,觉得这个幻境太过荒诞,他闭上眼刚要强行破镜,脖颈却骤然一重,檀木香涌去鼻尖的瞬间,唇上一热。


    席玉猛的睁开眼,对上了衹栎惊慌不安的眉眼。


    “师尊莫恼,徒儿定会好好伺候师尊。”衹栎一句话说的百转千回,带着潮湿的水汽,向席玉飘去。


    衹栎话说完,指尖勾上席玉的腰带。


    席玉僵硬的厉害,来不及反应便已经被衹栎压在身下。


    席玉刚要发火,眼神触及到衹栎时,骤然消了声。


    衹栎跪坐在席玉的腰间,双手解开松垮的腰带,本就虚虚挂着的红袍顺着肩膀滑下,露出刚才不曾看到的……猩红冒血的鞭痕。


    席玉勾住衹栎的腰坐起身,就着这个动作把人圈在怀里,待看到衹栎的脊背和胸膛满布的鞭痕,眼神一凛,嗓音如冰:“你这鞭痕是谁打得?!”


    明知是在幻境,可看着自己捧在手心含在嘴里的小崽子现在胸前交叉的红痕和惊恐的脸,他就无法压制心里的怒意。


    真不愧是守着梧桐寨的探心石,他现在已经无暇顾及其他,直勾勾的看着衹栎,等着他徒儿说出是谁胆大包天敢动他的人。


    只要衹栎说了,他定要把那人扒皮抽筋,以泄心头之恨!


    席玉等了半天,却看衹栎眼尾慢慢变红,像是受了无数的委屈和搓磨,直叫席玉心口酸软发麻。


    “别哭,告诉为师是谁打的。”席玉心疼的哄,一边说一边抬起手就要去擦衹栎眼角的泪。


    可他刚抬手,衹栎却瑟缩了一下,表情又怕又惧,忙勾住席玉的脖颈,低低的哀求:“求师尊疼我,别打了,徒儿真的已经学会如何伺候师尊了。”


    衹栎说着在席玉的唇角轻蹭着,细细密密的吻如雨点般落下,他含着席玉的耳垂舔舐吮吸,战战兢兢。


    席玉被亲的又慌又乱,他猛的推开衹栎,不可置信道:“你是说……你身上的鞭痕是为师打的?!”


    衹栎被推开,呜咽了一声,视线闪躲着不敢再看席玉,却像是又怕被罚,膝行至席玉身边,又贴了上去,不住的求饶:“是不是徒儿哪里做得不好又惹师尊生气了?求师尊看在今日是你我大婚,饶过徒儿一回可好。”


    第146章 好好伺候夫君


    衹栎一句话,让席玉如遭雷击。


    “大……大婚?”席玉惊恐:“你说你和谁大婚?!”


    “师……不对,夫君……”衹栎缠上席玉,像是害怕再被推开,勾着他的腰,黏黏糊糊的回应:“和夫君成婚,栎儿再也不敢跑了,求夫君饶过栎儿这一回,从今以后栎儿定会好好的伺候夫君,夫君~”


    衹栎几声夫君像是重锤一般砸下。


    席玉终于反应过来他身上的衣服到底哪里不对了!


    这他喵的不就是婚服吗!


    还有衹栎说的话,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什么不跑了?


    怎么伺候他!?


    结合着方才衹栎破碎无助的样子,席玉哪里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这不就是他对衹栎强取豪夺,衹栎跑路不成被他拉回揽星殿强迫吗!


    席玉石化。


    衹栎像是怕席玉再惩罚他,趁着机会解开了席玉的腰带,把手伸了进去,仰头含住他的唇齿,就势把人压下。


    席玉茫然又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样……


    这探心石内,他最渴望的东西,怎么会是这样!


    假的!


    都是假的!


    席玉这样安慰自己,可他的心却一沉再沉,因为他发现他竟然真的……很喜欢衹栎这样。


    喜欢衹栎身上的红痕,喜欢他湿漉漉的眉眼,喜欢他……潮湿微凉的唇。


    席玉睫毛颤动着,悄悄地闭上了眼睛,心脏却像是被一张细密的网织就出奇怪的形状。


    一种畸形的可怕的形状。


    重逢以来,一切被他刻意忽略的东西,在此刻重新浮现。


    为什么认出衹栎之后和他拥抱会心跳加快,原来那根本不是魔息要驱逐他。


    为什么认出衹栎之后,要夜夜和他相拥而眠,如果真的只是不放心,一个房间,一张床,都可以,为什么非要抱在一起。


    又为什么会在衹栎被魔息压制的时候和他接吻,明明有那么多种办法可以把他的血给衹栎,指尖,手腕,甚至是肩膀处都可以给衹栎去咬,为什么偏偏要是唇。


    被席玉忽略的,或者是他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东西,此时此刻,在探心石内被刨开晾在他面前。


    原来……原来是他的心。


    席玉感受着衹栎湿软的舌尖勾着他的舌尖,不知道何时他已经开始回应。


    不自觉地,无法控制的。


    这是探心石,能够勾出人心最渴望的东西。


    时至此时,席玉才发现,原来他对衹栎的心思,已经龌龊到了这种地步。


    席玉再睁开眼时,眸色变得深沉幽暗,他按住衹栎向下的手。


    衹栎茫然的看向他,席玉一个翻身把人压在身下,一双潋滟的含情眼凝着衹栎。


    “夫君……”衹栎咬着唇问:“可是栎儿伺候的不好?”


    衹栎说话间拉着席玉的衣领,像是怕极了的模样,一副不得不屈从,又不得不献媚的无助和脆弱。


    席玉看了衹栎半晌,在衹栎愈发恐惧,甚至抬头要继续讨好的时候,倏然轻笑了一声。


    那声笑闷在喉咙里,像是刚刚浮出水面的暗礁,低沉却又分外清晰。


    席玉如今是阑星的面容,是一副极为清冷的样貌,薄唇雪肤,旖丽却凉薄,可此刻一笑如同万物消融,透出惊心动魄的艳色。


    席玉的唇被吮的发红,如同熟透的樱桃,稍稍一揉就要溢出甜腻的汁液。


    席玉就用这样一张唇,在衹栎眉心的朱砂处落下一个吻,又轻又柔,却带着极致的缠绵和珍重。


    “乖栎儿,”席玉说:“等着夫君回来,到时你可要好好的伺候夫君。”


    席玉说完,极为可惜又不舍的看着衹栎,但手上却调动周身灵力,强行破开结界。


    这探心石,他不强行破开,是断断出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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