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陆执星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一点力气没收,很快的浮出一抹红痕。
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视线没有焦距,眼神麻木而空洞。
*
席玉回了房间之后,快速的跑到淋浴间。
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的背过身。
怎会如此的不端庄!
脖颈和肩膀被啃的乱七八糟。
席玉没敢再去看镜子,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却惊恐的发现……
席玉颤颤巍巍的向下看去,如同见了鬼一般,猛的伸手拍了一下,咬牙切齿:“你给我休息!”
席玉那一下完全是惊恐中的下意识,可他打下去的瞬间,一股钻心的疼,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这也忒疼了。
但效果显著。
对嘛,他怎么可能会对……有情欲。
这东西又不听人使唤的,正常,正常……
温热的水从身上冲刷而下,席玉用力的揉搓着自己的脖颈。
好痒……怎么会这么痒。
席玉不停的揉搓着,舌尖却无意识的伸出来舔着自己的唇。
等席玉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他猛的拍了下自己的嘴:“死嘴!你在做什么!”
不受控制了,完了。
肯定是血流多了,灵力也给了太多。
他的身体都失控了。
席玉喉结滚动着,不敢再洗澡了。
他现在需要休息,需要很多的休息,要把灵力补回来,这样身体才不会奇奇怪怪的。
席玉钻进床上,用被子把自己整个盖住,试图睡觉。
席玉的呼吸很浅,房间内安静的落针可闻,紧闭的窗户和厚重繁复的窗帘把房间变得漆黑。
是一个非常适合睡觉的环境。
没错,睡觉。
他需要睡觉。
席玉挥开大脑里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开始睡……睡他喵,根本睡不着!
席玉猛的坐起身,他捂住自己的耳朵。
怎么回事,怎么心跳还是这么快啊,快的他根本睡不着。
还有丝丝缕缕不可言说的情绪在胸膛里蔓开,如同一张金丝细网,缠绕他的心上,一点一点缓缓的收紧,然后汲取血液,开出一簇簇小花。
疯了!席玉表情呆呆的,他抬手摸上自己的微凉的唇。
伤口好疼,可又不是只有疼,更多是烫。
是陆执星滚烫的唇遗留下的烫,不是表面,是没入在血肉里的那种烫。
那种烫意好像要把他全身的津液都烧干,带出了急迫的渴。
好渴。
席玉烦躁的揉了把头发,把灯打开下床准备去倒杯水喝,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角落的人吓得重新跌回床上。
“我去,你你你你……”席玉看着陆执星:“你什么时候来的!?”
第118章 你的脸怎么了
陆执星蜷缩在角落,脸埋在臂弯里,他听到声音后,僵硬的抬起头,柔软的碎发搭在额前,鼻梁高挺,唇色艳红,那双狭长的眸湿漉漉的泛出水色凝望着席玉。
一言不发。
席玉只觉得耳畔嗡的一声,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
席玉是站着的,他垂下眸子去看陆执星,几乎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但他的眼里闪过的慌乱,冲淡了这份凌厉。
房间内太安静了,这种安静让人心烦意乱。
席玉觉得陆执星好奇怪,为什么要过来,为什么要用这样好似被遗弃的表情看他,弄得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般。
分明是陆执星……
席玉觉得太奇怪了,一切都好奇怪,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不小心的时候突然变得不可控了起来。
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什么不愉,只是……很慌乱。
“你是不舒……”
“对不起。”陆执星说。
两人同时开口,陆执星却先说完。
他的话太短,只有句对不起。
席玉怔了下:“对不起什么?”
席玉穿的睡衣,他喜欢舒服,所以睡衣都是大一号,第一颗扣子习惯性的松开,脖颈和半片锁骨裸露,上面斑驳的红痕在玉白的皮肉上极为显眼。
他的唇还在红肿,上面的伤口也没有愈合。
陆执星的视线在这几处流连,眼尾红的像是揉了的玫瑰花汁。
席玉感受到他的视线,突然反应过来陆执星在对不起什么。
他心跳漏了一拍,急忙运转灵力,很快脖颈处的红痕和唇上的伤口愈合如初。
唯有耳尖的红,不被灵力所褪。
席玉是有些尴尬的,但也只有尴尬。
“你说这个啊,”席玉指了下自己的已经没有痕迹的脖颈,故作淡漠,好像不甚在意的模样:“不用在意,你不是被魔息控制了吗。”
陆执星身体里藏着衹栎的灵力,就连这具身体也是……
如果不是被魔息控制,他相信陆执星是断然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陆执星似没想到席玉会是这个反应,他重复:“什么叫……不用在意?”
席玉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显得有些忙碌的样子,但还是回答陆执星的话:“就刚才的事情,你不用在意,魔息本就是仇恨和欲望的产物,你被控制的时候会放大一些坏的情绪,这是正常的。”
席玉摘了床头的一朵花在手里把玩,说话时嗓音清冽,不疾不徐,像是不论遇见什么都游刃有余。
可他指腹却无意识的捏着一片玫瑰花瓣,反复碾磨,指腹被染的猩红,像是破了口子流出了血,但他却一点都没发现。
席玉没有看陆执星,只是看着自己的指腹,也不能说看,而是没有焦距的随意放置自己的视线,却始终没有对上陆执星的眼,像是在逃避着什么。
而陆执星却始终看着席玉,脑海中不停的想着席玉的话。
不用在意。
什么叫不用在意?
哦,没错了,魔息是欲望和仇恨的产物。
师尊对魔族深恶痛绝,自然不会看着魔族祸害别人。
更不会给魔族降临世间的机会。
以前是宁愿同归于尽,抛下一切在所不惜。
现在不过是个吻。
是了。
师尊对那些自荐枕席的人不过是漠视,疏离,哪里比得上阻止魔尊临世重要。
陆执星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松一口气。
说不该松的话,可师尊确实没有责怪他,疏离他的意思。
说松了这口气,可师尊为了压制魔息受此侮辱都能忍受。
那如果师尊知道他是魔,哪怕他剥离了魔息,师尊能否接受曾经为魔的他呢。
陆执星一直以来坚定的事情开始动摇。
他本以为只要他剥离的魔息,或者他在师尊发现他时磕头认错,让师尊助他寻得谶羽后等他开启诛杀阵,还他一个干干净净的衹栎,师尊都有可能可以原谅他。
可会吗?
陆执星觉得自己想的太美了。
他不由得想到神魔大战,一些弱小的魔哭嚎求饶可师尊无动于衷,就地斩杀。
他一直觉得和师尊数万年的师徒情分,他总归是不一样的。
可有什么不一样。
他更可恨才是。
明明知道师尊对师尊厌恶魔族,可他偏偏成了师尊最厌恶的样子。
即便是为了复活师尊,可不会被原谅的。
师尊宁愿自己死,也要复灭魔族,可他为救师尊成了新的魔尊,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是一场死循环,无解的命题。
可那个时候他没有别的选择。
现在最好的就是他拿到谶羽,开启诛杀阵,在师尊发现之前。
可两把法器在同一个地方。
为什么偏偏在同一个地方!
陆执星喉结活动,视线落在席玉猩红的指腹,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只剩下认命。
师尊说的对,不用在意了。
其实不用在意的,因为他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从始至终他想要的只是师尊活。
是后来他得知可以剥离魔脉的方法才生了侥幸。
想着或许他可以在师尊发现之前剥离魔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人怎么能总是心想事成呢。
两把法器在一起,或许本身就是给他的警告。
警告他不该痴心妄想。
既然从一开始就抱着用他的命换取师尊的命,在师尊复活之后被他亲手杀死,就不应该存着侥幸。
可……舍不得。
太舍不得了,太想回到从前,太想一直都陪在师尊的身边。
所以知道不该抱有侥幸,依然会在谶羽出来时开心。
即便到了现在,理智告诉他该认命了了,可他依然控制不了自己,依然想着在师尊拿到灼华之前打开谶羽的封印。
即便这种希望渺茫,他也无法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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