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原形之后,小满的举止也开始兽化,她舔了舔自己的毛,才回答席玉:“是,只有丧彪知道在那个寨子的地址,不过丧彪被我们连累,被困在了寨子里不能出来。”


    洛承安正在喝水,闻言一口水喷了出来,他惊诧道:“丧彪!?”


    “这是猫的名字吗?”


    小满也觉得有些羞耻,她用爪垫遮住脸,含糊道:“对,这是他自己取得名字,其实是很酷的。”


    洛承安嘴角抽了抽。


    席玉眉头微挑:“什么叫被你们连累?”


    小满舔着自己的粉色爪垫:“丧彪原是养在苗疆圣子手下的一只猫,日日受那支箭的身上的灵力得以化为人形,后来他因为顽皮跑了出来,丧彪的品种让他对于同族有着超强的保护欲。”


    “遇见我之后,他知道我在承受天道惩戒,劝我离开爸妈和临川,可我舍不得,丧彪就告诉我苗疆有一种蛊虫,可以入体,转走惩戒。”


    席玉摇头:“他在骗你。”


    天道的惩戒怎么可能是想转移就转移的,惩戒在妖丹之内,蛊虫只能没入血肉。


    小满有些悲伤:“是,等我到了之后我才知道丧彪是为了让我留在寨子里,这样既能用那支箭灵力温养我的妖丹,还可以逼着临川接回真的柳棠欢,消除天道惩戒。”


    “我发现了之后没有答应,可没想到临川听到我们的对话,私自去拿那支箭造成重伤。”


    “苗疆很大,但那个寨子里的人才是真正的苗疆后人,他们避世不出,以圣子为尊,而那支箭受圣子供奉,尊贵无比,旁人连窥都不可窥,临川却要带走它,触了众怒。”


    “是丧彪求了圣子一夜才保下我们,我们被送出来,而丧彪因为带外人进去苗寨,犯下大错,被圣子下令终身不能再出寨子。”


    席玉沉思片刻:“那就是找不到进去的路?”


    小满看着席玉,半晌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怎么进去。”


    席玉听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


    小满是猫妖嗅觉听觉和记忆都很敏锐,怎么会不记得。


    恐怕是不想说,为了丧彪。


    “你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意告诉我,因为丧彪带你进去惹了众怒,你怕你带我进去被发现之后会牵连丧彪,”席玉长腿交叠,眼皮半覆,呈现出了一种近乎凉薄的气息:“小满,丧彪为你好,欺骗你进了苗寨想要救你一条命,可你害他终生不能再出寨子。”


    小满睫毛颤了颤,缩在角落里有些难过和小心。


    洛承安抱过小满揣在怀里:“哥,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丧彪也有错啊,他应该先去问小满愿不愿意,这样的事情就可以避免。”


    陆执星终于不再沉默,他双腿交叠,和席玉几乎是同一个弧度,两人坐在一起,呈一种罕见的默契和同频。


    他嗓音和他这个人一样极为冷淡:“那她为什么不去问问柳家父母,说你的女儿要杀你,我可以代替她成为你的女儿吗?”


    “丧彪的欺骗是好心,可这好心伤人伤己,她和沈临川做的事情和丧彪也没有区别,丧彪为了自己的自作主张付出代价,而她和沈临川也应该要为抢占别人命格付出代价。”


    陆执星看向小满,语气冷漠:“你不会怪丧彪,你知道他是为你好,可你又知不知道丧彪会不会怪你呢?毕竟他是为了救你,沈临川却要抢走人家的宝贝。”


    “就像你占了柳棠欢的命格,她是柳家独女,父母放在手里千疼万宠的宝贝,你觉得你救了柳家父母,变成柳棠欢是为了他们好,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柳棠欢不受刺激,也未必就会走到杀害父母那步,如今她疯癫无状,被虐待殴打,是她罪有因得,可你和沈临川自觉无辜,却也在中间推过一把。”


    席玉扭头看陆执星,眼神闪了闪。


    小满僵住,毛突然炸了起来,有些害怕又无措。


    洛承安连忙去顺她的毛,冲着陆执星投去一个不赞同的眼神:“说话就说话,不要这么咄咄逼人!”


    陆执星斜睨着他,从始至终他的语调都很平稳,没有一丝的起伏。


    “我只是在阐述事实。”陆执星斜睨着洛承安:“还有,那叫咄咄逼人。”


    席玉乐不可支,用肩膀撞了下陆执星,眨了眨眼。


    “那陆哥觉得小满要做些什么,才能弥补自己犯下的错呢?”


    陆执星面无表情:“她该在柳家父母面前忏悔,把一切都说出来,求得柳家父母的原谅才是。”


    席玉笑的眉眼弯弯,更加确定了陆执星仅凭他一句话就懂了自己的意思。


    他扭头看向小满:“你还有三十六个小时的寿命,这三十六个小时你是要和父母爱人做最后的告别,享受剩下的温情,还是要把真相说出来,全看你自己。”


    第99章 乖嗷


    小满离开了洛家。


    席玉并不知道她会做何选择。


    但都不重要。


    反正她不会带自己去苗寨。


    洛承安也回了房间。


    陆执星正要走,被席玉拦了下来。


    席玉问陆执星:“你觉得她错了吗?”


    陆执星摇头。


    席玉笑了:“可你方才句句指责。”


    陆执星蹙眉,有些不解:“你不是要引她回去?”


    席玉定定的瞧着陆执星,一缕暗色翻涌而出,转瞬即逝。


    他确定了,陆执星仅凭他一句话就懂了自己的意思。


    如此聪慧。


    席玉倾身靠近陆执星。


    席玉的眸色很黑,认真的看着人时会带上一种压迫,连笑容也显得很浅。


    陆执星的脊背泛出了丝丝缕缕的凉意,心跳骤然加快。


    他在席玉的瞳仁里看到了自己的脸,淡漠的,平静的,和他心里的慌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陆执星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他在席玉漆黑的眸下,有种几乎赤裸的狼狈。


    好像……他已经被看穿。


    可怎么会呢。


    他没有破绽。


    “席……”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引她回去吗?”


    陆执星的话刚开口就被打断,席玉说话间已经起身,整个人又重新变回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甚至伸手把沙发上的猫毛收拾起来扔进垃圾桶。


    仿佛刚才的审视和威压不曾出现。


    陆执星喉结活动,但他已经习惯了用面具面向席玉。


    他垂下眸,摇了摇头:“你不说,我不会问。”


    席玉揶揄:“好贴心啊陆哥。”


    “这么贴心,要不要陪我出去一趟?”


    “去哪里?”


    席玉一字一顿:“柳家。”


    *


    柳棠欢是被连夜接了柳家大宅的,随着她踏入柳家,她的一魄也随之回来。


    一觉醒来,身边柔软的大床和精致的房间让她恍若隔世。


    迷迷糊糊以为这是自己濒死做的梦。


    “醒了?”沈临川推开门。


    原本呆滞的柳棠欢在看到沈临川时突然变得癫狂,她尖叫着扯住沈临川的衣领:“贱人!你这个贱人!你不让我见爸妈,你让那个妖怪取代我的位置!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沈临川眼下青黑,麻木的甩开柳棠欢的手,把她扔在了地上:“你的位置?”


    沈临川蹲下身,掐住她的脖颈:“你在你的位置上做过什么人事吗?我是你的未婚夫,你知道我是因为恩情要娶你,所以从小你就觉得我对不起你,对我动辄辱骂。”


    “你蠢笨如猪,被一个一无是处的男人耍的团团转,不分青红皂白,把我的脸面摆在脚下,让我沦为别人口中的接盘侠,甚至觉得那个男人搞砸项目是我从中作梗,你脑子里装的是粪水,所以看谁都是脏的,但这些都没关系,父债子偿,我认。”


    “这是你在我未婚妻这个身份上的所作所为。”


    沈临川手心收拢,眼睛赤红,柳棠欢的喘息变得急促,眼看着快要喘不过来气,沈临川才大发慈悲的收了点力气。


    柳棠欢怕了,她发不出声音惊恐的看着沈临川。


    沈临川面无表情的继续说:“作为女儿,你不顾父母劝阻,任性妄为,为了个男人把疼爱你的父母气的住院。”


    “你逃婚那天,你父亲心梗住院,那样大的报道,我不信你看不到,可你没有回来,你冷血无情,满脑子只有那个看上你钱的男人,你觉得所有人都无条件的偏爱你,你有恃无恐,你知道不论做什么父母都会原谅你,你不愿意回家是想逼着他们妥协,届时你就可以施舍似的喊一句爸妈,把那个你父母看不上的男人带回家,当时你就是这样想的吧?”


    柳棠欢不停的掰沈临川的手,身体的力量渐渐变小。


    “逃婚之后,你以为那次还会和以前一样,不论犯下什么错最后认错的都会是你的父母,你仗着他们爱你肆无忌惮的伤害。”


    “可你没想到小满会出现代替你,你终于害怕,你不是怕失去父母,你是怕失去你认为属于你的一切,金钱,权利,柳家大小姐的身份,所以你下毒,弑父杀母,这是你在女儿这个位置上做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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