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折磨下,神女还没死,她用仅剩的一口气看向席玉,用口型说道:“——快跑。”


    “滚开!滚开!——”席玉被眼前的一幕刺痛,他猛的扔出暴击,已然失智,不多的灵力被他消耗殆尽,可幻境被打坏又重组。


    他一次又一次的看着母亲被魔王生食,还有那截被抛在地上的残臂。


    席玉的表情变得狰狞而扭曲,灵力耗尽他不能再毁了幻境,他疯了一样的冲过去想要把母亲抢回来,可是手穿过幻境。


    一次又一次。


    席玉无能无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鲜活的人被啃食的只剩骨头,他崩溃的跪在骨头旁,抱住自己的头发出尖锐刺耳的叫。


    过了一会儿身后有叮零当啷的声音,席玉双眼带着憎恨和痛苦的看着捏着发带走过来的小阑星,声嘶力竭地责问:“你为什么要走……你为什么要离开她!!!”


    “她除了一身神骨法力全无,你为什么不保护好她!!!”


    小阑星听不到他说话,只是捡起地上的发带握在手里,小小的脸上麻木森冷。


    席玉痛苦的难以喘息。


    他要杀了魔族!


    他要杀了所有魔族!


    该死!


    他们该死!


    自己也该死!


    为什么要……为什么要听话去还灵果。


    为什么那个时候这么小,不懂一身神骨没有法力的神对于魔族来说是怎样诱人的存在。


    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


    “娘亲……娘亲……”


    “别离开我……”


    席玉闭上眼,大颗大颗的泪朝下掉,他胸口疼的难以喘息,浑身的血液都凝固。


    为什么不能死,好痛苦。


    为什么不能死……


    席玉抖的厉害,也冷的厉害。


    可下一秒,他被人从背后捂住眼睛,温热的胸膛贴在了他的后背。


    “师尊,猜猜我是谁?”


    席玉还在颤抖,他在痛苦里无法抽身,视线被身后的人遮住,让他不必面对满地的鲜血。


    身后的人见得不到回答,像是有些不满,把头搭在了席玉的肩膀,撒娇似的又问:“师尊,师尊,猜猜我是谁?”


    不用猜。


    三界之内能够叫他师尊的唯有衹栎一人。


    席玉的神智被拉回,但数万年来不能对人所言的伤疤被揭开露出腐烂的骨肉和鲜血还是让他疼的无法忍受。


    席玉甚至不敢拉下衹栎蒙住他眼睛的手。


    这是幻境,沉梦之境。


    能够唤醒人最在意的,最舍不得,最痛苦的,最开心的,所有一切烙印他的内心深处的人和事。


    能够唤出他内心深处恐惧的妖并不多。


    上古梦妖,漓尽。


    以雾为型,织就梦境。


    不会伤人性命,却能永远把人困在梦里。


    “师尊,你为什么不说话?”身后的人已经站至身前,连带着遮住席玉眼睛的双手也被拿开。


    身姿颀长的少年一身月牙白的锦,俊美无铸,歪着头凤眼弯成了一轮月。


    席玉的视线却看向他的身后。


    被血染红的梨花树已经变成了大片郁郁葱葱的灵魂树。


    朱红色的果子挂在树上,一如席玉没吃到的那颗。


    “师尊!”


    ‘衹栎’喊道,已经带了委屈和难过:“你为什么不理我?是徒儿哪里做错了惹师尊生气了吗?”


    席玉摘了个仙果,放在‘衹栎’手中,又拿了一颗自顾自的吃着。


    汁水充盈,清甜可口。


    席玉吃了颗灵果极力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沉梦之境分三层,方才是第一层,痛苦之境。


    真实存在的痛苦,内心的深处的恐惧重新经历一遍,意在摧毁人的神智。


    第二层是愉悦之境。


    与第一层交织,取漫长人生中带给人最多愉悦的人或者事呈现,大悲之后被最在意的人解救,意在弱化人的心理防线。


    席玉看着‘衹栎’,冲他招了招手:“过来。”


    ‘衹栎’走到席玉面前蹲下,仰起头看他:“师尊~”


    一句师尊拖长了音拐十八个弯。


    席玉抬手‘衹栎’的下巴,端详着他的脸。


    梦境之中都是假象。


    但衹栎确实是他的自母亲离世之后唯一能够让他感知到喜怒哀乐的人。


    怒哀乐是少,绝大部分都是喜。


    席玉很多次都觉得衹栎真正应该是个软软糯糯的甜团子,而不是紫色鳞片看起来冷冰冰的小蛇。


    捡到衹栎那天他刚化型,被几个魔物围攻,被他顺手救下后抽抽噎噎的抓着他衣角不放手。


    他怕再有魔物突袭,把人带回了天上,当成宠物养着。


    一养就是数万年。


    第二层是衹栎,但也不奇怪。


    “师尊~你怎……”


    啪的一声,席玉一巴掌打断了‘衹栎’的话。


    第66章 发情期


    席玉这一巴掌不轻不重,没什么惩罚的意味,倒像是逗弄。


    ‘衹栎’脸颊微偏,手却极快的握住席玉准备垂下的手腕儿,仰头在席玉的掌心蹭了蹭,鸦羽颤动,瞳仁乌黑。


    “师尊,好疼呀。”


    ‘衹栎’说着,眼尾泛出红,可眼神里分明是愉悦。


    席玉轻笑了一声:“逆徒。”


    白疼他了,竟然来梦境里害他。


    上古大妖织就的梦境非比寻常,一草一木都可以以假乱真。


    饶是知道面前的衹栎是假的,还是被牵扯出想念。


    好久不见了,他的徒儿。


    席玉突然能理解为什么粉丝喜欢收集那种小卡个立牌。


    无法靠近,用虚假的东西寄以相思。


    席玉点了下‘衹栎’的头,下一秒还在他膝下撒娇的人骤然消散。


    “师尊!”


    清冽的嗓音自身后传来,席玉回头间周遭的环境又变了。


    身下的石凳变成白玉,交叠的水色纱幔垂地,遮住了温池中缭绕升起的雾气。


    席玉扭过身支头看着,‘衹栎’正光裸着上半身惊慌的掀开纱幔,腰腹紫色的鳞片闪烁着华光。


    “师尊,我生病了,你快来看!”


    这层梦境和上一层不一样,他不是如局外人一般看着,而是能够和‘衹栎’交流。


    凭借着‘衹栎’在他心中的形象,塑造出场景。


    如同他们<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a>二人的生离死别不曾发生。


    和上一层还有一点不同,这一层的是未曾发生的一切,全靠自己和幻境中‘衹栎’的样子书写。


    席玉直勾勾的看着‘衹栎’,要换做以前他才不会在小崽子沐浴的时候在外面等着。


    一般情况都是他沐浴,小崽子等在外面。


    这是有个不怕死的人闯进来自荐枕席后小崽子养成的毛病。


    不过太久了,他太久没见到衹栎,也愿意在幻境里配合他,并不说什么扫兴的话。


    “让我看看是哪里生病了。”


    温池之中水雾缭绕,小崽子洗澡的时候喜欢把蛇尾露出来,人身蛇尾,倒别有一番风情。


    席玉对蛇没什么感觉,只觉得冰冷滑腻,但衹栎的蛇尾实在漂亮。


    深色的紫,鳞片流光溢彩,毕竟幻出一半真身,腰腹肩膀亦有鳞片,像是宝石点缀,那双狭长的眸子里嵌着的瞳仁也变成了紫,说话时直勾勾的看过来。


    实在动人。


    如果不是小崽子突然把尾巴甩起来溅他一脸的水,他会多给漂亮的孩子一些耐心。


    但现在,席玉抹了把脸,咬牙:“你信不信我给你梆梆两拳。”


    “师尊!我生病了!”‘衹栎’可怜巴巴,害怕的勾住席玉的脖颈,身体都在发抖,脸贴在席玉的脖颈处,腾出一只手指着蛇尾的某处:“这里好痛,长了两个奇怪的东西。”


    席玉听到‘衹栎’说奇怪的东西时已经觉得不对了,可他视线已经收不回去就这么顺着‘衹栎’指着的地方看过去。


    光滑的蛇尾处有一处鳞片翻开。


    席玉的脸顿时变得滚烫,像是被烈火煮沸了血液,他所有能看到的皮肤都红的厉害。


    “师尊,你怎么了,你脸好红。”


    “师尊,我怎么了,我好难受,好疼。”


    ‘衹栎’的蛇尾大大咧咧的扬着,似乎怕席玉看的不清楚,他还操控着蛇尾那一处怪异的地方朝着席玉靠近。


    “好疼,我是不是中了什么咒术。”


    ‘衹栎’的声音慌的厉害。


    席玉也慌的厉害,眼看着越来越近,他连忙要去扯小崽子勾住他脖颈的手,一边拉一边解释:“不是……不是生病,是春天了。”


    他养了个什么玩意儿。


    以前他和衹栎相处数万年也没有这一遭。


    他脑海中小崽子傻白甜成这个样子吗!?


    这层梦境是按照他潜意识里衹栎的样子编织出人物。


    他不承认他潜意识觉得小崽子傻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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