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本就到了尾声,洛远和沈轻见状也告辞了。
蒋忠国亲自把人送到了门口。
席玉走到车旁,咬碎嘴里的糖,一股热源传入四肢百骸。
他回过头看到落后几步的陆执星。
拇指上的扳指触手温润,丝丝缕缕的暖意沁入他的身体。
“哥,不上车吗?”洛承安疑惑的问,顺着席玉的视线看过去:“陆执星怎么一直看你?”
席玉把洛承安塞进车里:“等我一下。”
说完他径直朝着陆执星走去。
“小玉……”陆执星喊,有些期待的看着席玉:“怎么了?”
席玉面无表情的拉住陆执星的手腕儿把人拖到暗处:“你到底是谁?”
方才陆执星给他吃的根本不是什么糖,那是灵果,仙界的东西。
还有陆执星刚才给他解围的戒指,也是。
陆执星是仙界的人?
那身上的魔息又是怎么回事。
陆执星的视线落在席玉握着他的手上,上面墨玉戒指衬托他皮肤胜雪。
席玉用了力气,陆执星的手腕被勒出些微的痛意。
师尊以前从来不会对他如此疾言厉色。
今天晚宴席玉对洛承安百般迁就,明明是最讨厌被围观的性格,却又因为洛承安唱了那样一出戏。
饶是陆执星不停的告诉自己席玉如今占了洛家少爷的身份,他这样恩仇必报的人势必会把洛家三口护好。
可还是忮忌。
以前能得师尊相护的,只有他一人。
陆执星不说话凝着席玉,余光又落在他身后朝着这边看的洛承安,顿了下他眉头微蹙,眼尾泛出红:“好痛。”
因为两人的肌肤相触,陆执星身上魔息无存,一层莹白的光笼罩着他。
席玉看他表情痛苦,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顿时陆执星身上的气息瞬变。
神魔难辩。
万年来从未有过这么邪门的事情。
被两种极纯的气息笼罩,陆执星竟然没爆体而亡。
席玉皱眉看着陆执星有些不太体面的表情,那些质问狠厉的话卡在了喉咙。
陆执星捂着发红的手腕,看着席玉,无声的谴责。
席玉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有点心虚。
席玉还没想出来自己的心虚从何而来。
陆执星又说话了:“我做错了什么吗?你对我好凶。”
席玉看向陆执星的手腕,上面被他捏出来的痕迹鲜红。
再配上陆执星如今的问题。
好像他才是魔头一般。
笑死了,他很确定自己打不过陆执星。
也幸好陆执星对他没有恶意,最起码现在是的,不然还真棘手。
知道陆执星不会回答他的问题了。
席玉取下扳指递给陆执星,这扳指有储物功能。
于他现在而言确实有大用。
可免费的东西,不是好拿的。
“无功不受禄,这戒指陆先生还是拿回去吧。”
陆执星现在对他没恶意,难保以后会不会有。
陆执星没接:“你叫了我一声陆哥,这戒指就当我送你的见面礼。”
“不必。”席玉不想再拉扯,拒绝的干脆。
陆执星抿着唇,视线落在席玉脖颈的无事牌上:“洛承安送的你就要,我送的就不要,是吗?”
陆执星的语气和方才的柔弱完全不同,几乎有点质问的意思。
席玉是个典型吃软不吃硬的性格,他听的蹙眉,忍不住道:“你们怎么能一样。”
陆执星一怔,轻笑了一声,笑意不达眼底:“是了,他现在可是你心尖尖上的人。”
说的什么屁话。
席玉没再和陆执星纠缠,把戒指塞给他,转身离开。
洛承安等在车边,见席玉回来蹦蹦跳跳的迎上去:“你和陆哥认识吗?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不认识,把东西还给他罢了。”
席玉没有刻意压低声音,陆执星听的清楚。
洛承安连忙去捂席玉的嘴:“低声些!”
席玉嫌弃的踢了洛承安一脚。
洛承安嘿嘿的笑,扭头和陆执星打招呼:“陆哥,我们先走了,拜拜~”
席玉已经坐进了车里。
陆执星冷冷的看着洛承安,指尖微动。
洛承安突然感觉脚下一软,摔了结实的屁股墩。
“什么东西绊我!”
洛承安骂骂咧咧的爬起来。
他是凡人很多东西看不到。
席玉却清楚的看到一缕黑线缠住洛承安的脚踝才让他绊倒。
洛承安上车后,车子发动路过陆执星。
席玉按下车窗,小臂搭在窗外,翻手 之间一缕莹白的光直冲陆执星而去。
陆执星一动不动,没有任何要躲的意思,甚至微微张开了双臂,迎接这一击。
片刻后,席玉的双眸倏然睁大。
席玉知道自己如今伤不了陆执星,刚才那一下只是警告他别动洛承安。
可为什么陆执星会吸收他的修为。
每一个诀和符咒都是他的灵力凝成。
而刚才那一击,竟然在接触到陆执星之后立刻融进了他身体里。
每个人修炼的过程不同,他人的灵力进入自己身体,不仅融合困难,还会妨碍灵力增长,百害而无一益。
席玉的手猛然握紧,车还在开,他下意识的扭头去看陆执星。
陆执星眉头微挑,嘴角的弧度浅薄恶劣。
十足的挑衅姿态。
“哥,你怎么一直看他,”洛承安挤眉弄眼的调侃:“陆哥是不是好帅,你心动了~”
心没动,手动了。
席玉一巴掌拍到洛承安背上:“把背给我挺直,别整天没骨头一样。”
陆执星身份不明,席玉撬不开他的嘴,还得静观其变。
洛承安一直在他旁边絮叨。
席玉发现洛承安粘人的不行,动不动就喜欢贴着他。
上一个这么粘人的还是他那个徒儿。
也不知道乖崽现在还好吗。
他暂时无法回到天庭,以他如今的肉身,恐怕还没飞到半路就要爆体而亡,还得找别的法子。
陆执星神魔不辩,而他如今也处在人神之间。
再等等吧,只要活着,总有机会再见的。
席玉低垂着眉眼,本来活着见不到徒儿就烦。
回了洛家,看到客厅里坐着的洛书景一家三口更烦了。
第17章 搭台子唱戏
“我先回去睡了。”
席玉慢条斯理地开口,成为了一众人里唯一不尴尬的困子。
他太困了,刚才在蒋老头那儿消耗了太多灵力,现在急需休息。
要不是陆执星那颗糖,他恐怕也撑不了这么久。
席玉刚要上楼,就被洛承安拉住了手。
洛承安眼巴巴的看着席玉,哀哀的喊:“哥……”
哥你大坝!
沈轻和洛远面色很淡,没有多少诧异,像是早知道他们要来。
不过席玉是没想到,洛书景一家竟然在这种指纹识别的别墅里来去自如。
确实是很相信这一家子人了。
只可惜洛远把人当血脉至亲,却没想别人想踩着他和妻儿的骨头享他们的气运。
席玉原本不想留下来看接下来的事情。
可洛承安死拉着他。
“哥,拜托拜托~”洛承安小声的祈求。
席玉没说话,无奈的坐下。
洛远看着亲弟弟,面色冷淡。
他虽然不能表现出知道了阵法,但洛书景今天做的事情倒成了他发难的借口。
即便不撕破脸,也能出出气。
“你们还来干什么!?”
洛山讪笑着,推了下洛书景。
洛书景脸色惨白,被反噬的伤不是一时半会能好的,他被父亲推着,眼里闪过一丝难堪,却很快的起身跪在了洛远面前。
沈轻接过保姆递来的茶,佯装惊讶:“你这是做什么?身体还没好,地上凉还不起来?”
说是这样说,可手上一点动作都没有,还轻呷了口茶。
一旁的张月见状起身坐到了沈轻身边,眼里蓄泪:“让他跪着!我们妯娌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当成我亲姐姐,书景因为生病没站稳造成了这么大的误会,要是因为这个让我跟你关系远了,这孩子我非得打断他的腿!”
张月抹着泪,两句话就把蓄意陷害变成了误会。
沈轻不轻不重的抚开张月,话都没说一句。
张月独角戏演了半天,始终没个回应,眼里闪过微不可察的不耐。
她用余光扫了眼洛远和洛承安,见他们没一个人搭话有些难堪。
这一家子的废物今天是怎么回事!
以前她随便示弱一下沈轻和洛远无有不应的。
一直没说话的洛书景也察觉到了恐怕今天不好糊弄,眼眶泛红的看向洛承安:“大伯,我真的没有陷害承安,我身体不好,实在是没站稳,我当时头晕,压根不知道推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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