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就是陆影帝不知道,要是他知道自己带晏枕雪去的餐馆会被晏枕雪拿来招待凌濯,陆影帝宁愿让这餐馆烂自己心里。


    包厢里,那支从窗外探入的桃花枝还在,小半个月的时间,它开得愈加繁茂,已经难见几个花骨朵儿了。


    凌濯指尖拨了一下花枝,笑了一声:“这支花开的,有点意思。”


    晏枕雪莞尔,低头继续看菜单。


    或许是晏枕雪经常吃凌濯做的饭,两人在口味上惊人的一致,他压根不需要过多考虑凌濯的口味,自己爱吃的,凌濯也一定不觉得讨厌。


    特色菜就那么几道,红彤彤的十分喜人。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一样的原因,晏枕雪觉得这次大厨烧的菜挺有水平,比他上次来好吃多了。


    收工后他也没吃饭,本来是打算买点速食对付对付,这会胃口大开,也顾不得招呼凌濯,自己先埋头吃了个心满意足。


    “喜欢这个?”


    凌濯看他吃得这么高兴,细细品了一下,琢磨其中做法。


    “不难,你要想吃,哥回去也能给你做。”


    晏枕雪抬头,又要了两道菜:“别惦记着给我做,哥你也快吃。”


    凌濯确实是瘦了,晏枕雪看得出来。


    这人在饮食上一向没什么规律,也没什么一日三餐的概念,基本上就是有时间了吃,忙起来几顿不吃也是常有,在云阙的时候,要不是自己吃饭规律,凌濯照顾着他得跟着一起,这人迟早一身的毛病。


    晏枕雪吃了个八分饱,停下筷子,静静地看着凌濯埋头扒米饭。


    “哥最近很忙?”


    如果不是生他的气,隔了半个月才过来安江,证明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将他绊住了。


    “还行,只是有几件事需要当即处理,就耽搁了些日子。”


    晏枕雪轻声:“是和那天商会上的事情有关?”


    “差不多吧。”凌濯好似完全没将这些放在眼里:“不过也没什么,也就是一点……”


    “别瞒我了。”


    晏枕雪忽然开口,在凌濯微抬的眉眼中平静和他对视:“从前你在拳场的事,苏医生已经告诉过我了,上次商会上下药的人,和方助带走的女人,都和拳场有关系吧?”


    凌濯动作一顿,放下筷子。


    他多少猜到了,小白眼狼虽然很亲近他,但其实心防也很高,同理心很弱,要是那天他只是简单的知道自己中了药,大概率会陪着在旁边照顾一个晚上,至于愿意任他发泄,想都别想。


    但他也知道,晏枕雪虽然心防高,但对他在某些方面也意外的心软和纵容,能促使他主动爬上床,除了忽然而起的“同情”或者“心疼”他的情绪,凌濯想不到别的可能。


    他自然不会异想天开地觉得晏枕雪真惦记上了他的身体。


    “这么聪明?”他笑:“怎么猜到的,也是苏明觉告诉你的?”


    晏枕雪摇了摇头。


    “因为哥喝了那杯有问题的酒。”


    他回忆着那天的场景:“明知道酒有问题,还要当着人的面喝下去,江城没有那样有本事的人,所以我猜,哥应该是想引什么人出现。”


    凌濯向后一仰,手臂自然搭在椅背上,看向晏枕雪的眼神满是肯定和喜爱。


    晏枕雪见凌濯一脸莫测,还以为自己哪里没有猜对:“……我猜错了吗?”


    “没有的事。”凌濯身体前倾,伸手在晏枕雪头上揉了一把,笑道:“我家阿雪怎么这么棒?”


    晏枕雪被他揉的头发微乱,好像凌濯的体温也随着一并传来,他面上一赧,拍掉男人的手掌。


    “快吃饭吧!”


    你看!直男下手真的就是没轻没重!!


    第211章 他在期待什么?


    回去的路上,凌濯闲聊一般向晏枕雪讲他从前在M国的事,以及最近他都在忙些什么。


    从前他觉得这些没必要让晏枕雪知道,那些过去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晏枕雪没有参与过其中,他的未来该是和平又顺遂的,没道理要承担他曾经的痛苦。


    说到底,凌濯没有将伤疤揭开示人的习惯,那些令人不愉快的往事,都只是自己的过去。


    但这次的事情让他明白,晏枕雪在用自己的方式参与并试图承担,这不是一件坏事,说明对方也想要更多的了解他,和他关系更近一步。


    凌濯从不会拒绝晏枕雪的主动靠近。


    只不过担心一些事吓到晏枕雪,他还是挑着讲了讲,包括自己目前在M国的势力和人脉,以及怀疑拳场的幕后黑手老鬼还活着的事情。


    晏枕雪透出担忧:“这么说,其实他的势力已经开始渗透到了江城,看起来完全是冲着你来的,哥这边有应对的办法吗?”


    “这次拔的差不多了。”凌濯眯着眼:“冯肃那人有点东西,这一回牵扯出来的人不少,够把M国那边在江城的眼线和布局清除干净了。”


    “要不是他那个蠢女儿多此一举的想要给我下药,被我抓住了辫子,这次还真不一定能怀疑到他身上。”


    晏枕雪不解:“……那杯酒不是给我的吗?”


    “我猜是两手准备。”凌濯回答:“她借姓徐的手想要弄晕你带走,从而制约我的行为。我收到你的消息往那边赶的时候,半途没有遇到任何阻力,说明这个药,你喝或者我喝,对她而言都可以,只不过直接给我下药难度会比较大。”


    “毕竟我前脚开了房间,她后脚就跟着摸了进来。”


    晏枕雪闻言狐疑地上下扫视了凌濯一阵:“……哥被占便宜了?”


    毕竟当时凌濯那个状态,走路都要扶墙,看起来谁都可以揩上几把油。


    “这什么话?”


    凌濯挑眉:“我一向洁身自好,再说了,我的便宜不都被你占了吗?”


    晏枕雪没想到说正事也能被他骚上一句,顿时一噎。


    他脸皮薄,被凌濯这么一逗,就怎么都不肯开口说话了。


    凌濯笑着去拉他的手:“逗你玩的,怎么还生气了?”


    “哥正经一点行吗?别动手动脚的!”


    晏枕雪被凌濯强行抓着手,甩了几下没甩开,就随便他爱怎么样怎么样了。


    两人慢悠悠地晃着往酒店走,路灯将一高一低两个身影拉的老长。


    晏枕雪原本是想再开一个房间给凌濯,但凌濯不肯,说什么本来就是为了看他才来的,住两个房间是怎么个意思?又不是没一起住过。


    晏枕雪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房也不开了,匆匆拉着人回了自己的房间。


    凌濯这次来,除了他这个人,什么也没带,晏枕雪找不到一件他的睡衣,在行李箱翻了半晌,才拉出一件自己最宽最大的纯棉短袖。


    这还是那天走的匆忙,从抽屉里随便误抓的。


    凌濯洗完澡换上,明明在晏枕雪身上大得能当半个被子盖的t恤,在凌濯身上简直修身得不能再修身,该凸的凸该凹的凹,下摆还短出一截,能隐隐瞧见他沟壑清晰的腹肌。


    晏枕雪瞥了一眼就不敢多看,拉了条毛巾被扔到沙发上,然后一整个人钻到被窝里,闷着声音开口:“哥这么喜欢和人挤一间房,那晚上就睡沙发吧。”


    房间里的灯被按灭,男人低低的笑声就在身后很近的地方,晏枕雪心跳忽然变快。


    以他对凌濯今天表现的理解,这人大概率还会得寸进尺往他床上爬。


    但没想到的是,凌濯过来按灭他床边的氛围灯后,就老老实实走到沙发上躺下。


    松木沉香的气息渐远,晏枕雪在黑暗中垂着双眼,那股毫无来由忽然加快的心跳逐渐平息。


    他刚才,是在期待什么?


    凌濯心里有捧在心尖无法忘怀的人,这一点,他不是早就知道吗?


    呼吸骤然冷却。


    周围很快安静下来,时间在这一刻流动缓慢,连空气都变得静谧,沙发上男人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稳,晏枕雪却掀开被子坐起,悄无声息地下了床。


    窗帘只拉了一半,晏枕雪光着脚安静走到沙发前蹲下,月色散在男人的脸上,将他的五官描摹地愈发深邃。


    凌濯似乎是真的累了,睡着的很快,平常警醒的跟个什么似的,但凡有人在他睡着时距离他这么近,都要被骤然惊醒的他掐住喉咙。


    然而此刻,晏枕雪看着他的睡颜,难得看到一丝宁静柔和来。


    沙发对于凌濯的身高而言还是太短,他一双长腿憋屈的半蜷着,晏枕雪左右看了看,搬来个脚踏挨着沙发一边放下,动作很轻的将凌濯的腿脚摆好,又起身将他掉在地上的毛巾被捡起来给他盖好。


    做完这一切,晏枕雪才满意起身,回到了床上。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沙发上已经不见了人影。


    晏枕雪本来还睡意朦胧,看到空空如也的沙发顿时清醒大半,乱着一窝头发光着脚下了地,在房间里走了一圈,都没看到凌濯身影。


    他抓了把头发,刚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酒店房间的门“滴”一声被刷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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