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枕雪想逃离,但又舍不下凌濯,才在门上留了那样的纸条,主动交代自己的去向,想必这会对方已经看到了。


    在飞机上时虽然也怕收到凌濯的质问,但不得不承认私心里还是希望一下飞机就能收到来自他的消息。


    可手机一直都静悄悄的。


    空气中多了点别的味,哪怕陆庭安开了窗,烟味还是会顺风飘来,晏枕雪掀起眼皮看着夹在陆庭安两指间的烟,思绪不受控地想起了刚开始见到凌濯时的样子。


    那时候没那么多想法,就觉得男人抽烟的样子十分随性好看,现在回想起来,又觉得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性感。


    那会他哥的烟瘾真的很大,这东西……有什么让人上瘾的特点吗?


    “能给我一支吗?”晏枕雪忽然开口。


    陆庭安猛的被烟呛住,猛咳几声,以为自己幻听了。


    可抬头看到青年神色分明十分认真。


    陆庭安虽然搞不懂晏枕雪一个不抽烟的人怎么忽然心血来潮,也觉得这样不好,但经不住他一向不知道怎么拒绝对方,等反应过来,烟已经替他点上送到手里了。


    晏枕雪好奇地研究了一会,学着记忆里凌濯的样子,用食指和中指间的位置夹住滤嘴下方,刚尝试了第一口,就被呛到。


    他抖着肩咳嗽了几声,被呛出生理性的眼泪,眼角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浅红又趁机漫上来,烟雾氤氲里,整个人的五官似乎涂上颜色,却又模糊起来。


    陆庭安有点看呆了。


    第208章 给你俩放个假?


    陆庭安潜意识里一直把晏枕雪捧得很高。


    在他眼里,晏枕雪就是那山巅的一捧雪,轻盈,圣洁,清冷,不沾人间烟火。此时那一捧雪仿佛忽然从山巅被拽到了眼前,依旧干净剔透,却又脆弱易化,好像随便碰一碰就要散开。


    他喉间忍不住动了下:“抽烟不是什么好习惯。”


    “我知道。”


    晏枕雪眼周水润润的,笑了一下:“我就是有点好奇,尝试一下。”


    他又试了两口,感觉实在无法适应,就将烟掐了。


    对上陆庭安略显担忧的眼神:“味道不太好,以后不会抽了,放心。”


    掐掉的烟就被他随手放在手机旁边,他抬眼,看到探入窗隙的那枝桃花在风中颤了颤,好像也在抖落一身的气味。


    也不知道江城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凌濯确实没和从前一样,第一时间就去找晏枕雪,倒不是和晏枕雪猜想的那样彻底生他的气,和厌恶什么的更是不沾边。


    他纯粹是看出了晏枕雪的逃避,不想在这个时候逼他太紧。


    后来则是因为手上有一堆的事要处理,忙的他天天脚不沾地。


    商会那晚,叶千屿在收到凌濯的指示时就调动人马搜寻冯肃的下落,人赶到港口的时候,冯肃的私人艇已经驶离了港口。


    叶总也不是吃素的,当即带了十来个打手骑了快艇去追,终于在离公海还有2海里的地方将人给拦下,秘密带了回去,和他那个好女儿关在一起。


    徐副会则是压根没能逃出酒店,他甚至没有顺利离开一楼,就被凌濯的人发现。


    发现他的时候,没剩几根毛儿的脑袋一片血色,整个人都被血糊了一脸。


    剩下的工作,就是没日没夜的审问和调查。


    冯肃这人藏挺深,瞧着好像在江城排不上号也没什么话语权,但顺着他这条线一挖,才发现他真的没少在江城埋雷,牵扯出来的人少说也有二十来个。


    方寻这几天做回了老本行,一脑袋钻进关人的地下室后就再没露面,等再钻出来,整个人就好像那刚从坟头爬出来的僵尸一样,怨气比鬼重,戾气比煞沉,像是回到了刚到拳场时候的样子。


    叶总盯着眉眼阴沉下压的方寻沉默了会,嗤笑一声。


    “审几个人给你审成这样,行不行啊方特助?离开M国变得这么拉了吗?”


    方寻拧着脖子看他,冷哼一声:“你能把脸上沾上的血擦了再跟我说话吗?你的洁癖呢叶总?”


    凌濯翘着二郎腿坐在两人面前,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得力手下。


    最终没忍住:“要不给你们俩放一周假?”


    这下两人倒是统一战线。


    “不需要。”


    凌濯叹口气。


    他其实很能理解这俩人的急功和焦躁,从前地下全场的腐败气息不止拉扯住了他一个人,所有在那里待过的人,灵魂都沾染上了灰尘。


    好不容易有个泄愤的机会,这俩人怎么会放过?


    “悠着点吧,怎么说也是华国,你们俩还真准备顶着一脑门的血招摇过市?”


    “当自己是个文明人,行吗?”


    文明人凌濯有自己的文明手段,他起身绕开俩人弯腰去了地下室,也不知道说了做了什么,总归出来后,就得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冯肃和M国那边的势力说穿了只是利益上的关系,还没有到给对方卖命的地步,用点手段逼问几句什么都说了,该榨的东西也榨得差不多。


    倒是他那个女儿,骨头挺硬。


    从前在江城没见过这号人,调查后发现这位冯小姐是一个月前才从M国回到江城的,而在M国的生活轨迹却似乎被人为抹去,很是耐人寻味。


    令凌濯不舒服的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冯小姐看他的眼神十分狂热,好像已经将他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慢慢审,又不急着这一两天。”


    凌濯将手里的一份人员名单递给方寻,意味深长地拍拍他的肩。


    “手段温和一点,这些人只是他手下的棋子,没必要让你耗费这么大的精力。”


    方寻恍然了一瞬,好像有什么将他这几天暴躁无秩序的意识捋了一通,他明白凌濯这是在提醒他,别被仇恨蒙住心智。


    他意动地看向凌濯:“头儿……”


    “哦对了,那个冯什么的女的,你倒是可以给她眼睛挖了。”


    省的那副狂热迷恋的眼神看得他心里毛毛的。


    方助:“……?”


    不是说要温和吗?


    等手上事情暂时空出一段,凌濯看了下日期,距离那天晚上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他觉得,给晏枕雪留的冷静时间已经够多了。


    够他飞去安江,也解一解自己思念的苦。


    晏枕雪这小半个月都在心无旁骛的拍戏。


    这次演的剧是个古装剧,主讲皇权斗争,不受宠的皇子为了在宫中有一席之地,在夺嫡之争中碰得头破血流,越挫越勇,最终清扫一切障碍登上九五至尊之位,却也在权利和野心的侵蚀下逐渐迷失了自己。


    男一号的角色自然是陆庭安的。


    而晏枕雪饰演的却是骠骑将军府的幺子,被父母兄长宠着长大,成天斗鸡走狗,活得无忧无虑。


    可这么个纨绔子,最终也在父兄接连战死沙场,家中再无人时,接过了父兄的长枪,策马连夜奔赴边疆,担起将军府的重担。


    这么个角色,和晏枕雪的前世从某种方面来说,意外的相似。


    前世对他而言几乎没什么好的回忆,换做他刚来这个世界那会,肯定无论如何都不会接这样的剧本。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年多自己被沃土灌养得成长了很多,根茎逐渐扎实,精神随着身体一同越发强壮,再演一遍从前的事,对他来说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反而让晏枕雪有点好奇,好奇现在的自己再看从前,会有什么不一样的感受。


    安江影视基地片场,正是休息时间。


    晏枕雪穿着浅色袍服,乌发束起,上有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簪,他抱臂半躺在躺椅上,双腿交叠,一条腿微微翘起。


    看着十分随意休闲,可体态极好,这么个放松的姿势,身上的衣服一点儿没皱。


    陆庭安在他旁边补妆,余光扫过青年十分松弛的状态,笑道:“原本想着你没拍过古装剧,怕是不太习惯这样的装束,没想到你适应倒是挺好,请过老师?”


    晏枕雪笑了笑,算是默认。


    可事实上哪里需要什么老师,这曾经都是他的日常。


    第209章 洋桔梗


    陆庭安演的男主名叫霍珩,是宫中看起来最平平无奇的六皇子,母妃被宫妃所害,蒙受冤屈打入冷宫,使得他在宫中的日子越发举步维艰。


    霍珩和男二江知的初次相遇是在街边的一个馄饨摊上,彼时他才从冷宫出来,十二月的天,冷宫内不许燃炭盆,屋子里比冰窖还要冷,霍珩偷偷去看望母妃,才发现她躺在床榻上,不知何时起了热。


    冷宫值守的宫女不愿喊御医,还是霍珩端出皇子的身份,才请了个御医过来诊脉。


    冷宫是真冷啊,不止是像个冰窖,更令人难以忍受的是没有一点活人的味儿,霍珩盯着他母妃喝完药,离开宫里后就迫不及待地想找个烟火气息重的地方静上一静。


    京城大街人声鼎沸,他坐在馄饨摊上,听着周围的热闹却依旧心事重重,一碗好好的馄饨被他搅成了一团面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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