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枕雪扶着人,磕磕绊绊地进了门。
好不容易将人连拉带拽到卧室,往床上一扔,晏枕雪直起腰长呼了口气,先是一个电话摇给苏医生,挂了电话后,才喘着气双手脱力的将身上皱皱巴巴的西装勉强拽下。
他出了不少汗,衬衫有部分粘在后背,外套更是没个样子,沾满灰尘不说,还染上了血渍,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老窝瓜的。
到了这个时候,晏枕雪才敢稍微松口气。
可他并不能完全放心。
凌濯的样子太过于不对劲,除了浑身滚烫喘息粗重,整个人更像是醉酒一般,连面颊和脖子耳后都染上了绯色。
整个人大剌剌地躺在床上,手长脚长,可莫名又透着点可怜。
好在苏明觉马上就到,晏枕雪倒了两杯水,自己先端起一杯喝了一口,垂下的目光不经意扫过男人身下某处撑起的一点,眼皮一跳,被水呛得猛烈咳嗽起来。
那杯酒里到底加了什么,答案呼之欲出。
晏枕雪拳头都捏紧了,想到那个等边三角形似的老窝瓜,心里已经开始后悔。
早知道那个碎瓷片就该直接扎在他裤裆里!
凌濯整个人呈“大”字型躺着,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隐私和生理欲望已经完全暴露,晏枕雪有点想走,又担心发生什么突发状况不敢轻易离开,眼睛左右乱飘,简直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这么个时候,楼下响起的门铃声简直是一种拯救。
晏枕雪有点迫不及待的准备下楼去开门。
腰间忽然被箍上一条手臂。
熟悉的天旋地转过后,时隔一年,晏枕雪再次被意识不清醒的凌濯扔到床上。
可与上次不同,这次的凌爷显然已经毫无理智可言,晏枕雪刚想开口说话,胸前猝然一凉,中了药的凌濯竟是直接扯开了他的衬衫。
直到前胸贴上男人滚烫的呼吸,晏枕雪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短路,眼前这幕轻易地翻出他最不愿回想的不堪记忆。
他完全是无意识的,身体被本能支配,木着脸下手不算轻地揪起男人的头发,伸手给了他一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一响,不光是男人的动作有所凝滞,连晏枕雪也忽然回过神来。
“哥!!”
晏枕雪瞳孔睁大,着急地捧起凌濯面颊,男人抬眼看来,漆黑的瞳孔里酝酿的是无边无际的混沌和欲望,看得晏枕雪心里一惊。
楼下门铃还在响,晏枕雪手脚并用,逃也似的从床上爬下来,奔下楼去开门。
门外,苏医生也木着一张脸。
“再不开门,我就打算让人捎个心脏除颤仪过来了。”
晏枕雪魂儿明显还没跟着下来,随口应付了句:“凌爷他还没到那个地步。”
“谁说是给他用了?”
苏明觉啧了一声,直接往里挤:“是给我用!!他那个身体一年到头都用不上我一次,上次用到我还是被人下毒,来的时候他吐得跟个血人似的,人倒是站的笔挺,给我吓得差点撅过去!“
晏枕雪人机似的跟在后面捧哏:“苏医生妙手回春。”
苏明觉:“??”要不还是给你看看吧先?
苏明觉给凌濯做了个简单的检查,听晏枕雪说了一下前因后果,很快就弄明白了他中的是个什么药。
他熟练的往凌濯口中塞了片药,端着床头柜的半杯水逼着人吞了下去,嘴里嘟囔了句:“早都说过这药的危险性了,硬是仗着自己那点抗药性可劲儿嚯嚯。”
他兀自嘟囔完,就着床头昏暗的灯光看了凌濯一眼,好像发现了什么。
“诶?但是他这一边的脸是不是有一点点肿?”
晏枕雪别开脸,眼神闪烁。
一片药喂完,苏医生转身看向晏枕雪:“他今晚可能有点危险,你怎么说,跟我一起离开?”
苏明觉口里的“危险”指的是对晏枕雪而言,而晏枕雪却以为是凌濯状况不好,摇头:“我不走,我留家里照顾他。”
苏明觉猜到,点点头收拾了医疗箱就准备走。
晏枕雪如梦初醒,着急拽住了他。
“我哥这下就没问题了吗?”
“有问题。”苏医生从来不隐瞒患者真实情况:“他喝下的那杯酒,算是一种违禁的烈性催情药,目前没有特效药可解,只能硬扛着。”
其实也有特效药,那就是晏枕雪本人。
只不过这话苏明觉没说,不可能的事情,说出来没意思。
晏枕雪一怔:“那苏医生刚刚给他吃的是……”
“哦,一种有助于他恢复意识的药。”
只能帮助人意识清醒,对药物本身不具备任何定向作用。
晏枕雪着急道:“那岂不是毫无用处?”
“怎么能是毫无用处呢?!”
这完全是在保护你啊!苏明觉在心里呐喊。
凌濯那一身牛劲儿有多恐怖苏明觉是知道的,万一一个意识不清醒给这小白花似的晏枕雪强上了,等人清醒了,那才是比中药要更恐怖的事情。
晏枕雪不死心:“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哥他,看起来很难受。”
苏明觉扶了下没什么度数的眼镜,叹了口气:“其实还有一种药,麻痹神经用的,对人体无害,虽然也是治标不治本,但好歹能减轻一些他的煎熬。”
苏明觉说完,对上晏枕雪期待的眼神,却没有丝毫要动的意思,嘴角没什么情绪的扯了扯。
“但是这个方法就算了吧,这药必须肌肉注射,凌濯用不了。”
晏枕雪不解:“为什么肌肉注射的我哥用不了。”
此疑问一抛出,苏明觉的眼神立马变得讳莫如深。
“晏枕雪,你跟在他身边一年,是不是从来不知道,凌濯他对针头有严重的应激反应,根本见不得任何针状的东西触碰自己?”
第203章 哥,我帮你吧
晏枕雪表情一僵,他确实不知道。
为什么会对针头有应激反应?
苏明觉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好像只要他问,答案就会呼之欲出,理性告诉他这是凌濯的隐私,或许牵扯到他最不愿对人展露的一面。
可苏明觉扔出的魔盒就在眼前,只要打开,他就能从里面窥探到凌濯的从前。
“……为什么?”晏枕雪听到自己的声音。
“大概是以前,他差点丧命在细小的针头下吧。”
苏明觉偏过头,床头灯光反射在他镜片上,使得晏枕雪根本看不清他的眼神,他叹口气。
“这些话凌濯应该不会想我告诉你,但是他将你捧在心尖,看得比他自己还要重,可你对他的了解却很少,甚至没有主动问起过关于他的事。作为凌濯的朋友,我稍微觉得有点不公平。”
晏枕雪无言以对。
除了前世的那些事,他在凌濯面前几乎没有秘密,对方总是耐心地拨开他包裹起来的厚厚的壳,在不伤害到他的前提下探寻关于他的一切。
可他对凌濯却知之甚少,就连今天对方在筹谋什么在忙什么,他都不知道。
晏枕雪的沉默在苏明觉眼里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从前我们在地下拳场,‘没用’的小孩会被处理掉,人没用了,身体却还是有用的,能用的器官都会被他们摘取,高价卖给有钱人。”
“凌濯就是从那样的手术台上逃下来的。”
没什么语气的几句话,几乎让晏枕雪的血液瞬间凝固。
“只不过他和别人不太一样,他受到过拳场幕后的那个人特殊‘照顾’,是那个人眼里的试验体,各种从拳场流出的违禁药物,几乎都在凌濯身上试验过。”
“他命大,垂死挣扎了几年,竟然也活了下来,没想到反而更加引起了那个人的兴趣,最后一次上手术台,是专门针对他的一场活体解剖,当时我在他们要注射的麻醉剂里动了手脚,凌濯没有被完全麻醉,手术刀刚划过他的腹部,人就被疼醒了。”
“他用手术刀反杀了两个解剖的实验人员,我们就是从那个时候逃出地下拳场的。”
苏明觉抛出的魔盒是潘多拉的盒子,里面却只装了凌濯一个人的灾难。
晏枕雪僵硬回身,不受控制地看向男人小腹位置。
这个人在他眼里一向强大、可靠,好像无所不能,他却没有细想过,这种无所不能,要通过怎样的非人折磨淬炼出来。
“偶尔也心疼心疼他吧,小雪。”
苏明觉说完这话,转身离开了卧室。
直到离开了云阙,苏明觉才松了口气。
今天忽然揭开凌濯不为人知的一面,倒不是心血来潮,真的为了让晏枕雪体会那段惨痛的过去,而是完全在给善后工作打预防针。
凌濯的抗药性不只针对喝下去的酒里掺的东西,自己刚刚喂下去的药也一样,能让他意识清醒多久真不好说,万一没能控制住兽性大发……
希望晏枕雪能看在凌濯曾经也是个小可怜的份上,多少原谅一点,不然他真的不敢想象,那人清醒后会疯成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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