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撞到上次那样尴尬的场面,他走到门口还特意驻足听了听,没见什么动静,才走了进去。


    房内昏暗,只有床头亮着一盏小小的灯。


    隐约可见床上的人影。


    凌濯只脱了外套,身上衬衫和西裤还是出门的那套,他双脚耷在床沿处,平躺在床上,晏枕雪走到近前了也没有动作,显然是睡着了。


    晏枕雪轻手轻脚的将蜂蜜水的杯子放到床头柜上。


    男人头向一侧偏着,微弱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被突出的眉骨挡着,落在眼睛的地方只有深深的阴影。


    他眉头紧锁,不知道是因为喝酒了难受,还是梦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这么睡着不行,不舒服不说,很容易感冒。


    晏枕雪走到床脚俯身将凌濯的鞋子脱掉,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双脚放到床上,然后走到床边又去解凌濯的衬衫扣子。


    他的想法很理想化,想着帮凌濯脱掉衬衫和外裤,给他换上睡衣,可真正实施起来才发现,自己连衬衣都脱不了。


    扣子解到第三颗,晏枕雪就有点解不下去了。


    虽然他心里潜移默化的一直拿凌濯当哥哥,都是男人,又是兄弟,换个衣服没什么,可当衬衣随着晏枕雪指尖的动作逐渐敞开,男人结实宽阔的胸膛逐渐袒露在眼前,胸膛带动着腹部紧实的肌肉微微起伏,扑面而来的热气甚至盖过了他身上松木沉香的味道。


    将晏枕雪扑了个满怀的,是原始又充满野性的顶级雄性气息。


    凌濯一向血热,喝了酒后的身体更是滚烫,晏枕雪解扣子的过程免不了要碰到他的皮肤,总是会被他的体温烫到。


    不行,这衣服是脱不了了,再脱容易让他想起一些好不容易忘掉的场面。


    虽然此刻凌濯的衣服被他弄得不上不下很不雅观,但晏枕雪此刻管不了那么多,随手扯了旁边的被子盖在他袒露的胸膛上,起身就准备不负责的走人。


    没想到刚一转身,手腕就被扯住,他还没回过神,整个人被大力向后拽,天旋地转间就摔到了身后的床上。


    身上重重压过来一个人。


    “别走。”


    男人嗓音沙哑。


    第186章 另一个人


    晏枕雪一下子被压懵了,等回过神后手脚并用的就要翻身下床,可双脚还没落到地面,就被男人掐着腰重新拖了回去。


    “为什么要跑?”


    男人呼吸沉重。


    晏枕雪下意识逃离的动作刺激到了凌濯,他半睁着眼,意识不知是清醒还是浑浊着,只是那双眼里尽是赤红的血丝,精准的盯着晏枕雪的脸,里面有痛苦,还有执着的疯狂。


    “你都已经回来了,为什么还要跑?”


    跑?晏枕雪撑着男人的肩膀,有些困难的思考他话中的意思。


    他根本一直都跟他哥在一起,不存在什么回来不回来,更别说跑不跑的了。


    他看回去,试图在凌濯眼里找寻一丝丝的清明。


    “哥,你醒着吗?”


    凌濯没有回答,只是扯开晏枕雪推着自己肩膀的手,大掌箍着青年纤细劲瘦的腰身,使劲往自己身体方向揉。


    晏枕雪的腰被迫弯出一个弧度,这个姿势让他很不舒服,伸手刚挨到男人的胸膛,试图将人推开,却猝不及防的被他滚烫的体温烫得缩了回去。


    察觉到青年的抗拒,凌濯变得更加凶狠起来,他不再看晏枕雪,而是紧紧抱着他,俯身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唇舌张开,在青年脖颈处重重落下一个潮湿的吻。


    晏枕雪瞬间被激得浑身一颤。


    “哥!”


    他的声音都重了些。


    然而没有任何效果,男人此刻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堪称急迫地,将一个又一个吻落在他的脖颈和肩窝,好像只要留下的印记足够多,他们之间就有了更深的牵扯。


    晏枕雪被他潮湿滚烫的吻刺激得浑身颤抖,为了阻止凌濯,他巴掌都抡起来了,可最终没有舍得落在凌濯身上。


    哪怕这个人此刻已经越界的厉害。


    算了,晏枕雪闭眼咬牙。


    他不跟酒鬼计较。


    可下一秒真是不计较都不行了。


    凌濯在他脖子上留下各种印记后还不满足,他稍微起身,定定的看了晏枕雪一秒,视线落在青年殷红的双唇上,猝不及防只冲着这双他朝思暮想的薄唇而去。


    晏枕雪在对方眼神落下来时就警报拉满,他急忙偏头躲开,手掌顺势挡住自己的脸,精准捂住了凌濯落下来的唇。


    “哥,你清醒一点!”晏枕雪语气急促,他几乎没有见过凌濯喝醉的样子,哪里知道这人醉酒后如此不老实。


    然而男人只是垂眼,就着晏枕雪此刻捂着他嘴的姿势,舌尖在他掌心中轻轻一舔。


    晏枕雪瞬间缩回手。


    “你真是!”晏枕雪气急,可又不愿意粗鲁对待凌濯,他隐隐察觉到,凌濯这是意识不清,将他错当成了某个人。


    这个认知让晏枕雪更加不是滋味起来。


    “你还认得我是谁吗?”


    凌濯没有回答,只是看向晏枕雪的眼中爱意和痛苦一样浓郁,晏枕雪但凡不是瞎子,都能看出其中快要将人溺毙的情愫。


    心里某个地方轻轻抽痛。


    他才直面过凌濯的“欲”,不曾想这么快就撞见了他的“爱”。


    这人有血有肉,但只特对某一个人。


    一个他不知道的人。


    晏枕雪垂眼,用最后的力气推了凌濯一把,语气不明:“哥,你认错人了,放开我。”


    “不要。”


    凌濯楼他更紧,力气之大,让晏枕雪险些觉得自己要被他揉得融入对方的骨血里。


    男人脊背弓起,额头轻蹭着晏枕雪肩窝,像一只被摘掉了颈圈,完全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声音沙哑地哀求着晏枕雪。


    “我不会再拘着你了,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真的会疯的……”


    而他宽阔的身下,晏枕雪已经彻底停止了挣扎,他眼神有点放空的盯着天花板,神色淡漠,不知在想些什么。


    ……


    凌濯一觉睡到大天光。


    他脸色阴郁地从床上坐起,深呼吸了好几下都没能从梦中的情绪中抽离。


    鬼知道为什么他会做那样的梦。


    梦里,晏枕雪知道了他的感情,看着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冷漠又嫌恶,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就要离开。


    凌濯受不了这种刺激,早些时间准备的,却被他扔到角落的工具被迫派上了用场。


    他锁着晏枕雪,囚禁着他,拥抱着他,他示爱,讨好,急切地将一颗真心捧到对方面前,可不管他威逼利诱还是卑微求爱,对方看他的眼神日复一日的憎恶。


    折磨得凌濯险些要疯。


    疯就疯吧,他认了,只要晏枕雪还在他身边,他的灵魂就还是完整的。


    可某一天不知道哪里疏忽了,晏枕雪竟然解开了束缚,头也不回的逃跑掉,彻底失去踪迹。


    凌濯回来,只觉得胸口像是被破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连着他的心脏一并挖走,冷风穿胸而过,留下彻骨的寒。


    活着如同行尸走肉。


    这种滋味实在不好受,眼见着他挣扎着就要醒来,梦中的晏枕雪却突然回来了。


    可回来了却依旧拒绝他的爱意,也抵触他的触碰,哪怕他强行将自己的胸口填满,用一颗与从前无二的心去爱他,晏枕雪也始终淡淡。


    最终他是在这一片灵魂落不到实处的茫然中彻底醒来的。


    凌濯长叹一口气,搞不懂这个梦的出现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暗示他将心底的爱意藏的再深一些?暗示他和晏枕雪的距离感再明晰一些?


    可他已经很克制了,当哥也认了一辈子只能看着对方也认了,还要他怎么压抑才算到位?


    凌濯头痛到不行,视线在卧室扫过一圈,看到了床头柜放着的那杯蜂蜜水。


    阴沉焦躁的眉眼舒展了一些。


    应该是晏枕雪给他留下的。


    凌濯端起玻璃杯,也不管里面的蜂蜜水已经彻底凉透,直接一饮而尽。


    等他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后走出卧室,晏枕雪已经坐在客厅研究下一部戏的剧本了。


    “早。”凌濯一边下楼一边问他:“早饭吃过了吗?”


    晏枕雪抬头,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吃过了,冰箱里还有剩下的吐司,我烤了一下,多余的还在厨房。”


    凌濯还没听完,眉头就已经蹙了起来:“光吃吐司怎么行?”


    说完人已经熟练的走进了厨房里。


    厨房里水声响起,一阵叮叮当当后,很快飘出米粥的清香。


    厨房是开放式的,而凌濯此刻背对着晏枕雪,丝毫没有注意到青年不知何时放下了剧本。


    他双腿交叠坐在沙发里,伸手支撑着下颚,盯着凌濯挺拔宽厚的背影,静静地看了很久。


    第187章 让他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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