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枕雪一听这话,就开始重新琢磨用那颗宝石原石打造个什么饰品合适。


    前世君子都流行赠送玉佩以示亲近,晏枕雪也有这个观念,只不过他前世没什么亲近的人,这一世有了凌濯,原本他想着做个吊坠或者手串,要不然就做个胸针,不管做成什么他都觉得很适合对方。


    但经苏医生这么一说,他又担心那人嫌弃累赘不愿意戴,还要为了照顾他的面子强行收下。


    这与他的初衷相悖。


    有什么东西可以随身带着,无需刻意摘取,还不显得累赘的呢?


    晏枕雪又想起凌濯右耳那个空荡荡的耳孔。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凌濯已经回来了,顺势在晏枕雪身边坐下,手臂在沙发后面一搭,轻而易举的就将青年圈到了自己的地盘范围内。


    “在说什么?苏明觉笑的这么欠揍?”


    苏医生还在八卦以前的事,闻声呲着的大牙立马收了回去。


    晏枕雪偏头看他,横竖都想不出来凌濯戴眼镜是个什么样子,他难得好奇:“哥,你以前戴过眼镜?”


    话题突然绕到自己身上,想也知道是谁八卦的,凌濯不动声色地瞥了苏明觉一眼,觉得这事儿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嗯,戴过一段时间,嫌麻烦就没戴了。”


    晏枕雪看着他,忽然伸手从苏明觉鼻梁上将那副没有度数的眼镜摘下来,递到凌濯面前。


    苏明觉:“哎?”


    “哥戴着给我瞧瞧?”


    凌濯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垂眼看了眼那副金丝眼镜,忽然笑了:“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就是好奇。”


    “这有什么可好奇的。”


    说是这么说,凌濯还是接过了眼镜,虽然不知道晏枕雪怎么突然来了这种兴致,但对于他来说,青年对自己产生兴趣是好事,凌濯就怕他面对自己时心里是一滩死水。


    时隔多年,宋珏作为礼物送给凌濯的眼镜又重回他的鼻梁上。


    晏枕雪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宋大少的苦心全是白搭。


    凌濯双眼形状偏狭长,但因为面部轮廓过于分明,这点特征不会被人注意到,但一旦有了眼镜的衬托,反而像是在这张脸上框出重点,眼形上的优势瞬间被放大,就差把算计和不好惹写在脸上了。


    就好像为了安全强行给野兽带上嘴套,但也恰恰是因为嘴套,别人才能意识到野兽的危险性。


    晏枕雪前几天才学了个词,觉得很贴切。


    斯文败类。


    “笑什么?”凌濯无奈:“不适合对不对?”


    “没有……很合适……”


    晏枕雪为了能看清,侧过身体曲起一条腿半跪在沙发上面对凌濯,这会一手撑在沙发背上笑得肩膀轻颤。


    他今天这个要求其实有点无厘头,但凌爷还是愿意纵着他,被笑也不气恼。


    “悠着点,别滑下去了。”


    凌濯纵溺地一手钳住青年腰身,帮他稳住身形,晏枕雪不说摘,这副眼镜就在他鼻梁上架的稳当。


    晏枕雪莫名心情很好,恍然觉得两人距离似乎不知不觉又拉近了一些,他挺喜欢这种无意间的亲近感,好像他理想中家人的样子,就该如此随性且温馨。


    而且他没法不笑,凌爷掐着他的痒痒肉呢!


    “好了哥,我要还给苏医生了。”


    晏枕雪伸手将眼镜从凌濯鼻梁上取下,没了条框的束缚,凌爷一抬眼就撞进了青年温润含笑的桃花眼中,里面水润润的,勾人的要命。


    钳着青年瘦腰的手一紧。


    苏医生在旁边看了个全程,无言接回眼镜戴上,满脑子的问号。


    不是,他们在笑什么???


    分享八卦的难道不是他吗?为什么那俩人玩起来了?


    Steve苏疑惑,Steve不解,Steve若有所思。


    第96章 宋言是宋家私生子


    几个人没坐多久,宋老太太被宋珏扶着出来了,前厅的宾客纷纷起身,往主台边凑。


    凌濯他们也起身过去。


    聚光灯下的宋老太太落落大方,虽然看着和蔼可亲,但曾经宋家话事人那股范儿一拿出来,就很显得气势迫人,和刚才在小礼堂着急给自家孙子拉郎配的小老太太判若两人。


    世家大族的贺寿宴,就没有单纯吃个饭贺个寿的,这里有大把的资源和人脉流通,宋老太太有心让权给长孙,简单说了几句话表达了感谢后,就借口身体不适,先回去休息了。


    实际上离开的步伐虎虎生风,很多小辈都自叹弗如。


    晏枕雪站在台下,手里原本和大家一样端着香槟,却被凌爷强行换成气泡水。


    晏枕雪无所谓自己喝什么,远远看着远处游刃有余的宋珏。刚才那种情形下他很难有心思去看宋珏长什么样子,这会细细一看,越看越有几分眼熟。


    晏枕雪扯扯凌濯袖口,红色袖扣在青年葱白的指尖下一晃一晃的。


    凌爷兀自欣赏了一会,就听到晏枕雪低声问他:“哥,你有没有觉得,宋先生和宋言长得有点像,尤其是下半张脸,他们二人都姓宋,莫不是……”


    凌爷顿时低气压。


    不是说失忆了吗?失忆还连白月光的长相记那么清楚,还准确点出下半张脸,下半张脸有什么,有嘴,没事儿记那宋狗逼的嘴唇做什么?


    这失忆失的不好,就该将宋言整个人忘掉,这才叫合格的失忆。


    凌濯没心情去欣赏什么袖扣和手指了,声音都冷了几个度。


    “不是宋珏长的像宋言,是宋言长得像宋珏。”


    “宋珏是他大哥。”


    猜想得到证实,晏枕雪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不过这么个重要的关系,原身留下的走马灯中一点儿没提,是因为其实不重要,还是说原身也不知道?


    晏枕雪深入思考的样子在凌濯看来,就像是忽然想起了老情人,陷入回忆的漩涡里。


    他俯下身,多少带着些恶劣和阴暗的心思对晏枕雪附耳:“宋言难道没有告诉过你,他是宋家私生子的事?”


    晏枕雪讶然,这一点他确实没有听说。


    “宋珏他老爹风流成性,在外的私生子女不计其数,这些年有本事站到宋老太太面前的也有几个,宋言就是其一。”


    “宋言原本叫宋岩,光看名字就知道他在宋家不受宠,原本回来是奔着家产和继承人资格来的,但这么些年,宋家一直被宋珏和宋老太太握在手里,宋言讨不着好,才去了娱乐圈发展。”


    “演技也一般,全靠宋家用资源砸,就连影帝那个头衔,也是宋珏不想他丢宋家的人,花钱砸出来的,水分含量很高。”


    凌濯对于讲晏枕雪白月光的坏话一点心理负担没有,只有剥开白月光那层美好的假面,将人死死踩在脚下,才有彻底斩断他和晏枕雪之间联系的可能性。


    对付情敌没必要讲究手段和情面。


    晏枕雪诧异偏头,这还是第一次瞧见凌爷在他面前蛐蛐儿别人,背后说人非君子之风,但他也一贯知道,凌爷跟君子毫不搭边,所以无所谓。


    “阿雪,你看。”凌濯狭长眸子眯起,带着明显的不怀好意:“你以前喜欢的人,其实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完美。”


    喜欢一个人,很多时候滤镜都是自己给的。


    凌濯抡锤砸镜子毫不手软。


    托万遥的福,晏枕雪现在根本听不得“喜欢”两个字,以前从各种地方听说他喜欢宋言,他都自动翻译成仰慕,现在一听喜欢宋言,他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那也是过去的事了,哥。”


    晏枕雪不想替原身背这个黑锅:“我现在瞧不上他,跟他的身份没什么关系,私生子固然令人不齿,但那个人的品行手段,没一个值得让人高看的。”


    “大好的日子,不提他了吧,很晦气。”


    凌濯成功的被晏枕雪后两个字取悦到,他站直身体,觉得那口气儿都顺畅了,伸手蹭了蹭晏枕雪的后颈。


    “不提了,宋珏这会忙着顾不上这边,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晏枕雪点头。


    在往宴会厅走的过程中,晏枕雪能明显察觉到周围不断有人递来视线,宋家的宴会,受邀者非富即贵,但凌濯是其中的佼佼者。


    不少人想趁着这个宴会搭上凌濯这条线,争取一下和启辰的合作,奈何男人一直围着身边一个穿白色西装的青年,无形之中在身边拉开了一道结界。


    在场的都是人精,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去打扰什么时候不可打扰,要是这会谁不长眼睛地试图捅开结界,大可以逝逝看。


    没人敢去搭话,但不妨碍他们偷偷把目光往晏枕雪身上瞟。


    那个漂亮青年到底什么来头?能让启辰那位活阎王如此细致对待?其中不乏有从前在鎏宫见过晏枕雪,自以为了解点内幕的人。


    见到这一幕也是瞳孔地震。


    一个雀儿,竟然能受宠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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