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枕雪,别给星跃抹黑。”
叶千屿说的别给星跃抹黑,但在座的都心知肚明,他更多指的是别给启辰抹黑,别给凌爷抹黑。
从前晏枕雪不在凌濯眼皮子底下,他怎么作叶千屿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人既然被凌濯接到了身边,一言一行都可能影响到凌濯。
这人前科累累,叶千屿各种不放心,自然是要多看着他,盯着他谨言慎行。
桌上一时无人说话,只有锅子还在咕噜噜地冒着泡,厨房里赵姨配菜的声音都小了很多。
叶千屿有点口干,喝了口果汁润润唇,这才抬眼看向众人。
“你们怎么不吃?”
除凌濯外的其他人:“……”
不是……
这叫人还怎么吃??
苏明觉双眼无光神游天外,声音都在打飘。
“没有,我只是在反思。”
“反思我身为医生,却连起死回生都做不到,我可能给医学界抹黑了……”
苏明觉被叶总那张阴柔俊秀的脸和咄咄逼人的气势分裂到不行,火锅都不吃了,现在满脑子都是“你反思过没有”。
方寻已经习惯了,哈哈干笑两声,拍了拍苏明觉的肩试图安慰他。
“救死扶伤已经很厉害了苏医生!!起死回生不是我们凡人能想的,那是阎王爷的事。”
说到“阎王爷”三个字,方寻控制不住的看了凌爷一眼。
凌濯:“?”
怎么个意思?
叶千屿面对工作的态度六亲不认,凌濯是知道的,否则也不会将他破格提拔成启辰名下企业的一把手。
他也知道叶千屿身为星跃老总,各种瞧不上晏枕雪,有这么个机会碰上了必然要输出一番。
凌濯没打算阻止,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方面他与叶千屿一样,公私分明,若晏枕雪只是他暂养的一个弟弟,凭着凌爷护短的毛病,在他容忍的范围内晏枕雪可以爱怎么作就怎么作。
但是作为启辰的一员,那不行。
工作就要有个工作的态度,做得不好就要立正挨打。
凌濯侧着身,手臂支撑着下颚垂眼看向晏枕雪。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叶总强悍的攻击力捶打得道心破碎,晏枕雪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凌濯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青年单薄的脊背挺直,莫名瞧着脆弱又坚强。
这会不合适安慰他,但,摸摸头应该可以。
凌爷这么想着,空余的一条手臂顺势抬了起来。
结果手还没落到晏枕雪头顶,对方就忽然抬头。
青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很亮,没有一点被打击过的颓丧和委屈。
“我知道了叶总,您放心,我绝不会给公司抹黑的!”
叶千屿显然没怎么信。
在叶总不屑的嗤声中,凌濯默默将手收回。
他就多余担心。
第33章 礼物
好好一顿本该热闹的火锅吃得寂静无声。
凌濯本来吃饭就没多少话,苏明觉和方寻则是早没了胃口,筷子拿起来了半天,绕着滚开的火锅转了一圈,又颇为寂寞地放了下去。
硬是吃出了拔剑四顾心茫然的境界。
反倒是始作俑者的两个当事人丝毫不受影响,吃得一个比一个尽兴。
输出完的叶总气质都舒展了不少,因为热解开了领口一颗扣子,看上去随意了一些,也难得说了句自己人该说的像样话。
“严导这次选上你做嘉宾,一是看上你最近的热度,黑红也是红,有流量就不怕没有话题。二只怕是想拿你当个乐子,别人踩你他也不怕,毕竟这期的嘉宾明面上看起来,除了你之外一个都惹不起。”
“这节目来者不善,但也是个机会,你好好把握,洗不洗白的不要紧,别出错。”
晏枕雪从料碗中抬头冲着叶千屿一笑,他就知道,凌爷身边能有什么坏人。
“我知道了,多谢叶总。”
难得的一顿饭吃到尾声。
三人前后告别,天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然罩上暗色,凌濯身上染了一身的火锅味儿,刚洗完澡就听到卧房的门被敲响。
他围着一条浴巾开了门。
门口站着晏枕雪,青年看起来也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有些湿潮,身上隐隐散发着沐浴露的清香。
他手上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面对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挺括紧实的肉体,脑子里瞬间蹦出“非礼勿视”四个字,一双眼睛简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好。
凌濯撑着门框好整以暇的看了他一会,才侧身让开位置。
“进。”
“不用了。”
晏枕雪还是不太习惯面对凌濯赤裸的上半身,低着头将手中的盒子递出,仿佛急着完成什么任务。
“今天跟苏医生去购物,看到这个很适合哥。”
凌濯接过盒子有点意外:“给我的?”
晏枕雪垂着脑袋点点头,看起来莫名的乖。
凌濯心情不错的打开,黑丝绒底座上,是一对儿复古又张扬的红宝石袖扣。
是他从来没试过的款式。
“袖扣?”凌濯挑眉:“怎么想起来送我袖扣了?”
“应该的。”
晏枕雪不去看凌濯:“哥很照顾我。”
“也给我买了很多东西。”
晏枕雪所谓的“投桃报李”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买这对儿袖扣没用凌濯给他卡里的钱,用的全是自己在星跃攒下的薪资,虽然少的可怜,仅一对袖扣就几乎花去他一半积蓄,但晏枕雪心里是高兴的。
他长这么大,无论前世今生,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缘由的主动想送东西给某人,对晏枕雪而言,这意味着凌濯是特别的,是他将对方真正归纳入“家人”的范畴。
东西送到晏枕雪就准备开溜,面前男人的压迫感太强,身上未干的水汽蒸腾,烧的他有点呆不住。
结果步子还没迈出半步,就看到凌濯晃动着手里的盒子,用一种引诱式的语气问他。
“不想看看我带着什么样子?”
晏枕雪:“……”
其实有点想。
“……总会看到的,现在太晚了,我就先……”
话还没说完,就被凌濯扯住后衣领,一把拉入对方卧室中。
“急什么。”
凌爷哼笑着关上门。
晏枕雪背对卧房门站着,有点手足无措。
这个世界不知道是什么讲究,但在大奕朝,个人的寝居之所是十分隐私的地方,连家人之间也很少踏足。
如果一个人愿意让另一个人进入他的寝室,那么这两个人已经算是亲密无间的关系了。
晏枕雪自认为和凌濯还没亲厚到这个份上。
凌濯的房间颜色基调简单,房间与其说是整洁,不如说私人的东西实在太少。晏枕雪匆匆扫过一眼就不再细看,眼神落到男人的身影上时,正瞧见他背对着自己披上浴袍,然后一把扯掉身上的浴巾。
晏枕雪赶紧移开目光,感觉耳根都是烫的。
“过来。”
凌濯从抽屉里取出吹风机,拍了拍房间里的单人沙发。
晏枕雪下意识指尖捻了下自己潮湿的发梢。
“不用……一会就干了。”
“别犟。”凌濯打开吹风机试了下温度:“睡觉前头发不吹干,早上起来会头痛。”
晏枕雪抿唇,拘束地坐了过去。
凌濯手指自然的挑起他的发尾。
晏枕雪头发又细又软,从指尖滑过时轻柔又带着点痒意,很像在摸某种长毛猫咪的柔顺毛发。
细软发质的头发不太好吹干,凌濯从挑着几缕吹逐渐变成揉着他的发顶拨弄。风机的热风顺着青年脖颈向下,衣服的领口跟着风向不断鼓动。
凌濯垂眼向下看去,青年平直突出的锁骨下,皮肤白皙光滑,胸口有两点粉色在衣领下若隐若现。
晏枕雪低着头,自然看不到头顶上方男人深邃眼眸中的暗色,他的瞳孔漆黑如墨,宛如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而欲色藏于深处,掩在他不知满足的本性当中。
晏枕雪只觉得凌濯好像加大了手劲,吹风机的热风扑在脸上让他有点踹不过来气,带着抗议性的喊了一声“哥”。
凌濯双眼恢复清明,手上力道也适时放轻,好像自己刚才的异常只是一场幻觉。
头发吹干,晏枕雪也打算离开:“哥,那我就先回房间了。”
“不想看看我带这副袖扣的效果?”
凌濯放下手中吹风机,晃了晃袖扣盒子,看着晏枕雪一笑。
这人的笑有种特别的魔力,哪怕晏枕雪理智觉得太晚了,在留在别人的卧房不合适,也不自觉想顺着对方的意思做。
再者,他第一次主动想要送人一件礼物,心里的确是想看看这个礼物的效果,看看到底适不适合凌濯。
“……想的。”
凌濯脸上笑意扩大,扔下一句“等着”,就拿着盒子去了衣帽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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