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珏耐心解释:
“不会。驱使寄念青鸟是五毒教的秘术,寒序大概是借这个机会在修炼,这对他其实是好事。驱使青鸟在两地奔波对寒序来说,与在流云峰练了一整天剑谱,并没什么区别,疲惫是在所难免的。”
应亦淮还是不太放心:
“用修为幻化青鸟,对金丹会有影响吗?”
明珏笑着宽慰:
“也不会的,金丹只会在力量过度使用时受损,而寄念青鸟承载的只是寒序分离出来的少量执念,并不算过度——除非他不管不顾,直接把青鸟凝实到能成为他的分身的程度。”
应亦淮悚然,立刻扭过头盯着青鸟。
青鸟连连摇头,用全身力气表现着乖顺。
应亦淮稍微放下心来,想到什么,下意识追问:
“对了师兄,我真的能和青鸟接触吗?合欢宗宗主说我们暂时不能……”
话说了一半,应亦淮意识到自己差点要脱口而出说什么,红着耳根止住了声音。
明珏轻声笑了笑,善解人意地接上了后半句:
“不能太过亲近是吧?放心,那是因为若你在寒序身边,他本性里的占有欲与侵略性更容易出现,妖气也容易趁机在体内肆虐。
“如今你不在,只是思念,不足以让妖气失控。
“毕竟你在逍遥秘境里闭关的那十年,寒序对你的思念与歉疚比如今更甚,但他当年做得很好,并且熬过了心魔。
“现在你们心意相通,他定然也不想让你为他整日牵心动念。
“放心吧,亦淮。你的担忧、他的顾虑,不过是因为你们太想念彼此了。”
听完明珏的话,应亦淮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慢慢落了地。
心底的酸楚却渐渐漫了上来。
每当想起佘寒序独自熬过了那十年无望的分别,而自己在那之前,甚至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未曾留下。
他就心如刀割,难受得想要落泪。
应亦淮吸了吸鼻子,问明珏:
“师兄,我们逍遥剑宗有类似的术法吗?”
至少这次,别再让寒序独自承载这份无言的孤寂了。
因为此刻思念成疾的,不止寒序一人。
第173章 拿人寻开心的老流氓
明珏立刻就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自然是有的,就像五毒教的仙人能将修为凝成青鸟,我们剑宗仙人亦可将仙气化为白鸟。”
应亦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我能学吗?”
明珏笑了:
“自然可以。此法名为‘万里一念’,待你彻底学成后,落叶飞花皆可为信。只不过……”
他看向应亦淮身边的青鸟,解释道:
“不同于寄念青鸟,万里一念诀本身并非用于寄信,而是在危急时分传递简短的情报。”
明珏特意把“简短”二字咬得很重。
看着应亦淮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明珏笑了笑:
“见到收信人之后,白鸟会直接融入他的体内,将寄信人的声音传递到收信人的心中。
“但一只白鸟所能承载的,最多不过几句话。
“至于落叶或是飞花,更是只能承载寥寥数语。
“所以,若是你想给寒序寄一封长信,除非放飞数百只白鸟,或者摘下一整树的花。”
应亦淮耳根泛红:
“倒也不至于有这么多想说的话……”
说这话的时候,应亦淮想起自己上次寄给佘寒序的信,难免有点心虚。
……好吧,想说的确实很多。
所以这个万里一念诀,听上去,就是一口气发了很多个六十秒语音条啊?
应亦淮一时间有些恍惚。
来到这里多年,他逐渐习惯了将诸般心绪写在纸上,融入字里行间。
乍一下不发短信了,改成发语音了。
他竟然有点不知所措、不好意思。
但转念一想,如果学会了这万里一年诀,还真算是个一举三得的事情
既能传信,又能锻炼自己对仙气的操纵,还能让寒序少折腾自己。
挺好。
应亦淮回神,问明珏:“师兄可以教我吗?”
明珏点头:
“自然可以。明日起,你每日来藏书阁半个时辰即可。只要静下心来,心念坚定,此法并不难学。”
应亦淮笑着应声。
时隔多年,又要从老师做回学生啊。
明珏离开后,应亦淮抱着怀中的青鸟,自言自语似的小声说:
“等下次见面,要是我让寒序教我如何驱使寄念青鸟,让他当我的师尊,你说他会是什么反应?”
青鸟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双眼冒光,雀跃地钻进了应亦淮的怀中。
应亦淮瞬间心软得一塌糊涂。
好可爱。
他弯起眉眼,手指轻轻抚摸着青鸟头顶翘起来的一撮绒羽。
子涵不知道什么时候飞了过来。
它停在应亦淮身旁的石栏上,难以置信地看着应亦淮怀中的青鸟,安静了几息。
然后,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尖锐的一声鸣叫:
“淮哥你怎么背着我有其他的鸟了?!”
声音几乎要把整个流云峰的积雪都惊落。
应亦淮被震得头皮发麻,赶紧一把捏住了子涵的喙:
“别喊别喊小心雪崩!”
子涵被迫闭上了嘴,用眼神谴责地瞪着应亦淮怀里的青鸟。
青鸟被吓得打了个哆嗦,委委屈屈地埋起脑袋,蜷缩进应亦淮的臂弯中。
青鸟:“嘤……”
子涵:“?”
子涵:“不是,它在装什么啊!淮哥,这都多少年了,佘寒序都不用这么蹩脚的招数示弱卖惨了,你不会还在信这一套吧?!”
子涵挣开应亦淮的手,愤慨地扑闪着翅膀谴责控诉着。
应亦淮尴尬地笑了笑:
“呃……准确来说,这只鸟也算是寒序。”
子涵:“???”
应亦淮笑了:“不急,回家再说。”
他左手抱着青鸟,右手抱着子涵,重新踏上逍遥剑。
路上,应亦淮把青鸟的情况简单地讲给了子涵听。
子涵起初还满脸震惊,听着听着,惊愕的神色渐渐淡了下去。
变成了见怪不怪的漠然:
“啊,那就不奇怪了,佘寒序就是这德行。”
应亦淮被逗笑了:“什么德行啊?”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子涵立刻来了劲儿:
“淮哥,你记不记得我小时候——就是你刚把我抱回来那时候,有阵子你喜欢抱着我睡觉?”
应亦淮点头:“记得啊。”
青鸟默不作声地转过头盯着子涵。
子涵愤愤地告状:
“有一天晚上,我睡得好好的,佘寒序忽然潜进你房间里,龇着狼牙让我滚!我差点被吓死!”
应亦淮立刻想起来了子涵说的是哪一天。
他笑得浑身颤抖,低头问怀里安静装鹌鹑的青鸟:
“狡辩一下?”
青鸟:“嘤……”
*
回到流云峰的时候,雪已经停了。
月光覆在落雪上,泛起银白色的光华,安静得像一张待人落笔的生宣。
子涵从应亦淮的怀里跳了出来:
“淮哥你去忙吧,我到后山修炼了!”
应亦淮心头一暖:“好。”
他自然知道,子涵是不想打扰他与青鸟的相处时光。
应亦淮抱着青鸟走进偏殿,把青鸟放在桌上。
他从怀中掏出信封,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
字迹比上次工整了许多,密密麻麻写了五张纸。
应亦淮握着五张信纸,忽然想起自己刚成为佘寒序师尊的那阵子。
当时他以为佘寒序是个身世悲惨、孤苦伶仃、没上过学所以大字不识一个的可怜小孩,还特意课程表上安排了语文课。
那段时间,应亦淮一边自学这个世界的文字,一边教佘寒序认字。
当时佘寒序学得相当认真,偶尔会认错几个字,读错几个音。
现在想想……
全都是在演戏吧!
“故意拿我寻开心的老流氓啊啊啊!”
应亦淮龇牙咧嘴地掐住青鸟的脖子,作势晃了晃。
青鸟委委屈屈地呜咽着,眼中却满是笑意。
笑闹够了,应亦淮借着月光与夜明珠的光亮,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
“亦淮:
“展信佳,我很想你。
“你离开之后,我才发现五毒谷原来这样冷清。每天傍晚,微风拂过后山竹林的声响像极了我们还在流云峰的时候。但少了你的身影,总觉得寂寥。
“收到你的信了,真巧,我在竹舍的院子里也种了一株桃树苗。
“解落瑕每天过来给它吹笛子听,说是能催它长得快一些。桃树看上去很喜欢,近日已经抽芽。
“我也开始学着吹笛子了,无奈解落瑕实在不适合教徒弟,教了我三天,我刚学会把笛子吹出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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