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亦淮没反应过来:“什么?”
佘寒序解释道:
“就是青珩师伯的本命法器。他把药典放在这里帮我们疗伤。”
应亦淮有些焦急:
“这么重要的宝贝留给我们做什么?五毒教那么多受了伤的教众,他们肯定更需要……唔!”
佘寒序不容置疑地把应亦淮重新按回怀里:
“又忘了鹤风师伯的话了?你先照顾好自己再说。”
应亦淮:“但是……”
佘寒序:“你休养的这段时间,五毒谷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如今整个五毒谷,没人比你伤得重。”
应亦淮:“那就好。”
佘寒序:“那就好?”
应亦淮:“呃……”
应亦淮自知又说错话了,默默蜷缩进了佘寒序的怀里。
他断断续续烧了太久,如今的声音还有点软绵绵的:
“不只是味道,这里的仙气也好充沛,我能感觉得到。”
佘寒序把下巴轻轻搭在应亦淮的头顶:
“是啊,五毒谷的仙气、青珩的药典,还有你的逍遥剑。”
应亦淮迷迷糊糊地应声,慢慢坠入睡意。
佘寒序安静地抱着应亦淮,目光落在了倚在床边的逍遥剑上。
白玉剑鞘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剑身上的纹路流转,如同有生命一样。
佘寒序想起前几日,他试着触碰了逍遥剑。
指尖触到剑鞘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暖流从指腹涌现,顺着手臂蔓延到胸口,与同心蛊的暖意混在一起,难分彼此。
好奇怪。
佘寒序竟然觉得,自己很久之前就见过这把剑。
不是前世,甚至不是今生。
而是更遥远的“曾经”。
那种深埋在记忆深处的熟悉感,实在让人难以捉摸。
青珩说,这把剑本来就是属于应亦淮的。
可应亦淮分明不属于这个世界。
一个来自六界之外的人,究竟是如何与这把在逍遥剑宗传承了万年的古剑产生了如此深厚的缘分?
佘寒序的目光重新落在应亦淮身上,若有所思。
第135章 此生也算共白头
应亦淮一觉睡醒,又是午后。
如今他身体还亏空着,能多睡会儿是好事,佘寒序因此并没喊他,只是一直在旁边陪着。
醒来后,应亦淮睡意朦胧地倚在佘寒序的臂弯里,小声说:
“所以掌门说的‘顺势而为’,你觉得究竟是什么意思?”
佘寒序轻啧一声:“刚睡醒就想这么费脑筋的事?”
应亦淮把狼尾往怀里搂了搂:
“不想清楚了,我实在没办法放心。难道掌门是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暂时不要主动去魔界,也不要主动招惹天道?”
“我也这么觉得。”
佘寒序说完,伸手拨开应亦淮额前垂落的一缕白发。
他的指尖在发丝间停留了一瞬,又沉默地收回了手。
佘寒序轻轻吐出一口气,继续说:
“现在我们两个的状态,贸然行动只会节外生枝。天道巴不得我们主动送上门,好一网打尽。还是专心养伤吧,毕竟按照天道原本的筹谋,用不了多久,龙逸锋总归是要离开魔界的。”
应亦淮点了点头,笑着揉揉佘寒序的狼耳尖:
“说得对,身体要紧,怎么也得等到你养好金丹,能把狼耳狼尾收回去。否则让别人看见,我会吃醋的。”
佘寒序侧过头,脸颊凑到应亦淮唇边:
“那你在这里咬一口,咬得深一点,留一个永远都不会消失的印子。这样大家看见了,就知道这头狼已经有主人了。”
应亦淮耳尖微红,笑着把佘寒序推远了些:
“我在六界的名声已经够奇怪了,就别再火上浇油了。”
佘寒序倾身再次凑近,抚摸着应亦淮的下唇,小声说:
“没有留疤。”
声音带着歉疚,带着后怕。
应亦淮知道佘寒序在说什么。
他笑了笑,主动卷起衣袖,露出曲池穴:
“你看,这里也没有留疤。”
佘寒序闷闷地应声。
应亦淮探向佘寒序的左肩:
“还说我呢,你这里如今还会疼吗?”
当年为了那一百三十七个被他所伤的剑宗弟子,佘寒序自断一臂。
即使后来被青珩接了回去,每逢阴雨季节,伤口不免隐隐作痛。
佘寒序握住应亦淮的手,在指尖轻吻:
“放心,早就不疼了。”
应亦淮还想多问。
佘寒序已经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一把玉梳:
“师尊,我帮你梳头。”
这话题转得太快,应亦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他背对着佘寒序坐着,任由佘寒序梳理自己齐腰的长发。
穿越之前,他头发长度最长也没超过耳朵。
因此刚穿越的时候,梳洗打理这一头长发,让应亦淮头疼不已。
谁曾想这些年一直留着长发,倒是习惯了。
佘寒序的动作很轻很慢,一手托起长发,一手握着玉梳,梳齿从发根滑到发尾,遇到打结的地方就停下来,用手指一点点解开。
发丝在梳齿与指缝间流淌,黑与白交缠在一起,像一幅混乱的水墨画。
佘寒序垂着眼,狼耳折到了后面。
他没有说话,但玉梳的梳齿在随着他发抖。
梳齿碰到应亦淮的头皮时,那点细微的颤抖便传了过去。
应亦淮的手伸向后面,准确无误地覆在了佘寒序的手背上。
“别哭。”应亦淮轻声说。
佘寒序吸了一下鼻子,声音闷闷的:
“没哭。”
应亦淮笑了:
“好,没哭,是屋子里熏香太重了,等会儿我们出去透透气。”
佘寒序哑着嗓子应声。
应亦淮把手收回去,捋顺着佘寒序的尾巴尖,轻声说:
“在我之前的世界里,我这种造型叫挑染,相当时髦的,一般人想要这发色还得花钱去染,我已经赚大了。而且,现在我们都是白头发,也算是情侣发色了,对吧?”
佘寒序哑声问:“情侣发色?”
应亦淮歪着头想了想:“嗯……意思就是说……”
他忽然想起了前世的一个说法——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应亦淮笑了,回头望向佘寒序:
“是说,我们会白头偕老。”
佘寒序的眼眶更红了。
他倾身,在应亦淮的额头落下一枚轻吻:
“你总是有道理。”
应亦淮笑眼弯弯:“我也这么觉得。”
佘寒序从袖中取出那只被两人的血沁成了桃粉色的白玉簪,给应亦淮挽了个发髻。
玉簪在银白发丝间若隐若现。
像是雪地里开出的第一枝桃花。
应亦淮伸手摸了摸发髻,怔住了:
“送给你的簪子,怎么又还回来了?”
佘寒序从背后把应亦淮抱入怀中,垂眸答:
“这只簪子不算你送给我的。当年你进入逍遥秘境之后,我离开流云峰之前,从你房间里拿走了它。如今,算是物归原主。我想要你送我一支新簪子。”
应亦淮愣了一瞬,随即笑着点头:
“好啊,等回了流云峰,我找锦珞要几块好料子,给你做一支新簪子。当年给你打发冠的手艺,我还没忘干净呢。”
佘寒序把脸埋进应亦淮的颈侧,狼尾缠上了应亦淮瘦削的手腕:
“好,下一次就轮到师尊替我束发了。”
接下来的日子,算得上风平浪静。
五毒谷的瘟疫彻底控制住了。
姚辞幽每日忙着清算教中叛徒、重整帮规、修葺被烧毁的竹楼、安抚百姓情绪。
整个山谷从劫后的死寂中慢慢活了过来。
解落瑕跟着教主跑前跑后,整天不见踪影。
偶尔回竹屋一趟,也是匆匆放下几包草药就离开。
暂时再没有需要十大仙门联手才能解决的祸端,各仙门的使者互通情报后,陆续撤走了。
临走之前,有好几位想见应亦淮一面。
大多是想打听更多有关天道的内情。
这些人,全都被鹤风和青珩拒了回去,连竹屋都无从靠近。
“流云长老重伤未愈,需要静养,谢绝任何打扰。”
这理由足够充分。
应亦淮为这场瘟疫、为五毒谷、为整个仙界付出了多少,众人心中有数。
但话说回来,即使没有鹤风青珩拦着,即使没有这个理由,想必也没人敢直接闯竹舍。
毕竟那位狼妖徒弟疯起来是什么样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应亦淮乐得清闲。
他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到后院一边泡温泉一边晒太阳。
偶尔来了兴致想锻炼,就以竹枝为剑,与佘寒序简单过几招。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