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韵雨没想管许长夏的死活,他还打算问第三个问题,许长夏已经开始提心吊胆了——但是凌韵雨晕过去了。
于是一行人……不,看起来是四个其实只有两个人回到了闲鹤山。
沈梦冬刚一落地就给司亦寒传音,“师弟,我回来了。”
说着就自己乖乖走进房间里面,等着司亦寒来给自己疗伤,许长夏灵魂融合还需要一段时间,至少要等到凌韵雨清醒过来。
司亦寒几乎是哭着冲进沈梦冬房间,“师兄!!!你回来了!!!你活着回来了!!!活的!!!活的!!!”
“活的。”司亦寒一撞直接把沈梦冬撞到地上,之前和许长夏在一起的时候下意识隐藏自己受伤严重这件事情,现在许长夏被他支出去了,他也装不动了。
许长夏在沈梦冬房间的结界外面守着,司长老在里面给沈梦冬疗伤,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许长夏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趟,走得自己看地面都往下缩。
好几次风吹树叶声,许长夏都以为是司亦寒出来了,往那边看了好几遍屋里面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司亦寒终于从屋里面出来,看到眼周有点红的许长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许长夏先开口问道,“司长老,我能进去吗?”
“他在休息,你进去小点声。”司亦寒随口叮嘱了一句,其实这种时候还是一个人休息最好,但是他觉得没准沈梦冬一觉醒过来看到许长夏直接伤就全好了呢。
爱情的力量,难以想象。
许长夏轻手轻脚地进门,走到沈梦冬身边坐下。
他之前也知道沈梦冬好看,谁会说沈梦冬不好看呢。只是这种欣赏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在沈梦冬说喜欢他的时候,在因为沈梦冬要去归墟谷惊惶之余,甚至还有偌大的欣喜从心底最阴暗的地方喷涌而出,在铺天盖地的恐惧之中开出小小的花。
沈梦冬还在睡着,因为受了伤,嘴唇还有些泛白,和平常不一样,现在的沈梦冬是脆弱的,安静的。
许长夏想伸出手去描摹他的轮廓,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嘴唇……但是他忍住了,现在轻轻一动,沈梦冬可能就会被他弄醒。
沈默竹居然是师父魂魄的一部分。
之前被沈梦冬的安危冲击裹挟的脑子没来得及细想这件事情,现在倒是有功夫感慨了。
谁能想到呢,沈默竹这种跳脱粘人的性格居然能和师父是一个人。
许长夏不仅弯了弯嘴唇,沈梦冬大抵是做了梦,应该是个好梦,眼睛闭着都能感觉到笑意。
——不知道是不是梦到我了。许长夏突然想。
沈梦冬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许长夏瞪着大眼睛坐在他旁边盯着他。
“你在这儿守了一夜?”许长夏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的那件,头发很凌乱,阳光照进来的时候能看到发丝泛着金光。
“啊。”许长夏呆呆地“啊”了一声,是肯定的,沈梦冬不管说什么他下意识就想给出肯定的答案,哪怕沈梦冬问他的是“昨晚睡得好吗”“昨晚回自己院子了吗”,他也会回答“啊”。
这句话回答完,许长夏才意识到什么地方不对劲,于是又补充了一句,“但是我昨晚睡得很好。”
沈梦冬张了张嘴,下意识就想说:因为在我身边睡得所以睡的很好吗。但是考虑到魂魄还没有融合,现在的许长夏可能不太能接受自己这个样子。没准……连自己喜欢他这件事都不能接受。那自己要是逼得太紧了算什么?简直是流氓混蛋为老不尊。
然后他就想到了和凌韵雨的一夜春宵。
真混蛋啊。
和半拉魂魄搞上算怎么一回事,凌韵雨之前的记忆都不全,万一他记忆全了想起来凌子余了,痛恨自己没有为凌子余守身如玉怎么办?
沈梦冬扶额。
“师父,”许长夏立马凑上来,“你头疼吗?”
“我不疼,”似乎是为了证明给许长夏看自己真的没事,他坐起来,“你回去睡觉吧,坐着睡睡不好。”
许长夏脚步还定在原地,看样子是不想回去,但是沈梦冬这个做师父的已经开口了,似乎也不应该违逆,于是站在原地一脸为难。
沈梦冬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和他说话,该以什么样的方式面对他,于是两个人之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好久之后沈梦冬打破沉默,“那你在这儿睡。”
许长夏抬眼看沈梦冬的表情,沈梦冬没什么反应,似乎是认真想出的这个答案,觉得可行性很高,于是自己从塌上下来,披上衣服。
许长夏还是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连眼神的角度都没偏一下。
沈梦冬穿上衣服转过头看到许长夏跟稻草人似的站在那儿,以为他是对自己睡过的乱七八糟的床铺不满意,于是走过去准备捏个诀清洁一下,再收拾收拾。
许长夏看出来他想干什么,一把摁住他的手,猛地倒进被子里,蒙住自己的脸,过了一会儿意识到不对劲——鞋子还没脱。
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他不想把自己的脸从被子里面拿出来,因为他的脸现在非常红,非常红!
虽然当着师父的面这样真的很不礼貌,但是权衡之下许长夏还是决定把脚动把鞋子甩掉。
脚刚动了两下,鞋子还没甩掉,突然脚踝被人握住。
许长夏整个人一下子僵住,虽然被子蒙着脸看不见,但是屋子里就他和沈梦冬两个人,是谁根本不用想。
因为看不见,所以触感被无限放大。
沈梦冬慢慢帮他脱鞋子,动作轻柔,虽然是隔着裤子,但沈梦冬的手存在感还是很强,许长夏甚至能想象到它的干燥温暖。
被子蒙的许长夏喘不上来气,捂出了一身汗,虽然不知道只盖了脸为什么身上也全都是汗,但确实很热,热得让人窒息。
沈梦冬帮许长夏脱了鞋子之后,握着许长夏的脚踝把他的脚轻轻放到床上,给全身盖上被子,然后拉开许长夏脸上的被子,对上许长夏瞪得圆溜溜的大眼。
本来光是想到沈梦冬就已经很手足无措了,没想到还没准备好这张脸就怼到自己面前,许长夏感觉自己整张脸整个身体热得快要爆炸。
落在沈梦冬眼里,就是许长夏眼睛湿漉漉圆溜溜地看着自己,一派无辜,他当然知道许长夏害羞,他就是一时坏心思,非要掀人家的被子,看完许长夏的反应之后轻笑了一声,“你要包粽子啊?”
许长夏还没反应过来,沈梦冬就起身走了出去。
他在自己房间睡,沈梦冬不在身边,他在沈梦冬房间睡,沈梦冬也不在身边,但是,许长夏把脸埋进被子里,被子里有沈梦冬身上的味道,还有沈梦冬身上的温度。
没忍住笑出声了。
沈梦冬还没走出门,听到许长夏的那声轻笑,勾了勾嘴角。
阳光正好,沈梦冬眯了眯眼睛。
一阵风过来,吹动了树后人的衣角,飘到树木能遮挡的范围之外。
沈梦冬低头倒茶,慢慢喝下去,好像因为刚刚出来还很虚弱,一心只想晒晒太阳。
凌子余也不是傻子,沈梦冬怎么会不知道呢,这么近的距离,恐怕树上有几只虫子沈梦冬都知道,刚才……刚才明明知道许长夏害羞还非要把人家的被子拉下来。
现在知道自己在但是不吭声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你来没来,关不关心我我都不在乎,我可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给你留一点体面。
人总是要有自知之明的。
凌子余转身走了,沈梦冬依旧在低头喝茶,时不时放出灵识,看看屋里的小徒弟在干什么。
凌子余回到苍平山,又看到熟悉的人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拎起剑就朝对方冲过去。
毫不意外——又被<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躲开。
凌子余怨怼地看着对方,他这次出招依旧没留一点余力,但是依旧伤不到对面的人,至于对面这么厉害的人到底是谁,他也不知道,他问了好几次,对方根本就不告诉他,这次也没有什么问的必要。
“你的心上人有自己的心上人了,”那人凑到他跟前,贱兮兮地说,“是不是很难过啊。”
打又打不过,帅又帅不过,贱又贱不过。
凌子余咬牙切齿地盯着他。
“别生气嘛,我又不是来看你笑话的,”那人把酒放到桌上,“好酒,我来陪你借酒消愁的。”
凌子余皱着眉头看着那壶酒,“你没给我下毒吧。”
那人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哈”了一声,“我一个可以打你十个,为什么要给你下毒?”
凌子余在他的目光里到了一杯酒猛地灌下去,咕嘟一声咽下去。
落向笛看着他把杯酒咽下去,才悠悠地说,“但我不一定不给你下药啊,下点……”一边说流里流气上下看了一眼凌子余,眉眼之间都是风情,暗示性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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