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疑梦_南若锦 > 第11页
    陈华荣歪了歪头,一瞬间似乎有一种少女的天真,“可是他们都骂我的义母,那些事情明明没有发生过,她明明不是那样的人,她坐在皇位上的那些年,分明是衣陶国最繁荣平安的日子。他们既然信口胡说,我为什么不能信手杀人?他们说我的义母坐在不属于她的位置上看了不属于她的风景,我就挖了他们的眼睛;他们说我的义母心狠手辣,我就挖了他们的心脏,他们说我的义母银荡下贱,我就切了他们的下人体,至于皇帝,指使史官胡乱书写历史,该死。那些女人,明明自己身为女人,却还自轻自贱,帮着男人诋毁为她们奋斗的那些姐妹,是最该死的。”


    陈华荣很平静,在这样走到绝路的时候也很平静,“你要带我们去闲鹤山的生崖吗?”


    沈梦冬认真地说,“对。”


    陈华荣点点头,“我相信生崖会给我们一个公平的裁决……”说到这儿,陈华荣突然吐出一口黑色的血。


    在场所有人都被她突然的自断经脉震住了,她那样平静的讲述,谁也没想到她会突然自杀。


    许长夏闭上眼睛。


    “我就……不去了。”陈华荣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她直挺挺地倒下去。这一辈子,她不跪天不跪地,只跪过她的义母一个人。


    第7章 你喝绿茶吗


    天色渐晚,残阳泣血。


    许长夏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没有陈华荣的影子了,魔自断经脉,就是魂飞魄散。


    许长夏看到卫无尘卫小师妹抓着司承衍宽大的衣袖,泫然欲泣。


    她向来胆小心思细,又不常下山,看到这样的事情自然很难过,她的难过和依赖倒是稍稍把司承衍从悲伤的情绪里面拉出来一些。


    小皇帝看着陈修远,“你怎么能……”


    陈修远目光坦坦荡荡地看着他,“没什么不能的。”


    后面一个弟子说,“没想到事情是这样,你们国家还真是阴盛阳衰。”


    “你怎么说话呢?!”想反驳他这句话的人很多,卫无尘一开口,倒是把想说话的人都挡了回去,“这个国家总共才几个女人当官?怎么?朝堂上就应该一个女人没有才叫正常?才不叫阴盛阳衰是吧?不会说话回去让你爹教教你!”


    那弟子被这么一说怒气登时上来,几乎是吼出来质问卫无尘,“你说什……”


    “休得吵闹。”沈梦冬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但不管是谁都知道在被他看那一眼之后就不能再造次了。


    那弟子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嘴,低下头。


    当天沈梦冬一行人压着追真阁的阁员们去到闲鹤山的生崖。


    许长夏自从回来就一直待在沈梦冬的院子里,从小到大他已经习惯了,每次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就往沈梦冬院子里头钻,沈梦冬也不拦着他。


    沈梦冬坐下,他就倒茶,沈梦冬站起来,他就跟在屁股后面走。


    沈梦冬终于在外面的石凳上坐下,“长夏,她们的刑罚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生崖是给人一线生机的地方,给人忏悔弥补机会的地方,你不必为此难过。”


    “我知道陈华荣杀了那么多人,灰飞烟灭才该是她的结局,但是……我就是很难过。”许长夏低着头嗫嚅道。


    “见得多了就明白了,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细细了解每个人都是苦命人,我们不能无动于衷,但是也不能太被别人的人生境遇左右,影响了自己的。”沈梦冬说。


    许长夏知道沈梦冬的意思,但是沈梦冬这句话让他好奇了别的事情,“师父也是苦命人吗?”


    沈梦冬显然对这个问题始料未及,沉默了一瞬间,他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许长夏。


    故人相见不相识,怎么不算苦命。


    沈梦冬笑笑,没说话。


    他想跟许长夏说,他想自己爱的人知道自己所有的事情。可是一些不好的事情,不好的回忆,一个人背负就够了,何必拉进来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的他呢。


    “师父,你是不是失去过对你很重要的人?”许长夏突然问。


    沈梦冬看着许长夏,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这小子总问一些这样的问题。


    “是啊。”沈梦冬实话实说。


    “他是不是一个……”许长夏斟酌了一下言辞,“一个不那么厉害不那么有地位的人?”


    “为什么这么问?”不知道小徒弟怎么突然就变聪明了,今天的话都能问到点子上。


    “前几日那个小皇帝说死的都是平民的时候,你很生气。”


    “我不是经常生气?”沈梦冬的脾气确实不怎么样,只不过是气质使然,总给人一种他很超然世外的错觉。许长夏大概是因为自己从来不跟他发脾气,误以为自己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了。


    “你虽然经常生气……”


    沈梦冬,“……”


    “……但是从来没来没有气得那么明显过。”


    何止明显,相比于平常简直可以说得上失态。


    “师父这么厉害,也找不到他吗?”许长夏说,“也许她去轮回转世了,下辈子会过得很好。”


    沈梦冬笑笑。


    不会了,如果我救不回你的话,就是真的失去了。


    “师父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因为我很像他……”许长夏声音很小,似乎有些委屈。他以为师父的好是自己从别人那里偷来的,他忽视了,师父对他的好让他可以让他没有一丝一毫患得患失的问出这句话。


    “不是。”因为你就是他。


    对我来说重要的那个人从来都是你。


    许长夏“哈”了一声,得意地看向沈梦冬。


    沈梦冬没忍住笑了出来,他在许长夏面前总是格外爱笑。


    谁会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不爱笑呢。


    许长夏回到自己院子里。


    从一开始开门看到里面有一个人影吓得一碰三尺高到现在看到司承衍坐在屋里面不改色就像什么也没看到似的继续走自己的路做自己的事,许长夏已经被司承衍训练的突然看到什么东西冒出来都不会害怕了。


    “你怎么跑到这儿了?你好几天没练功了,都生疏了吧?司长老不管你吗?”司亦寒是个挺认真的师尊,不像沈梦冬似的,你问我就教,你不问我就把你放那儿任由你玩,天天在我面前晃悠着玩我也不管。


    “我师父去整修栖鹿阁了,这几天都在里面没出来呢。”司承衍兴高采烈地说。


    “栖鹿阁还用整修?”许长夏甚至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对啊,我师父亲口跟我说的。”司承衍说,“这样的机会可不多,今晚上咱俩私奔去呀?”


    外面的沈默竹:???私不私奔的没那么重要,我现在有点想让你去死。


    还没来得及让司承衍说出“私奔”是什么意思,外面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咚。


    “进来。”几乎不用等到开门,司承衍就知道外面的人是谁,白眼恨不得翻到天上去,这人最近是越来越过分了。


    果不其然,门一推开就看到沈默竹出现在门口,笑容比晴空上的太阳还要灿烂几分,这个笑容在落到司承衍身上的时候滞了一瞬间。


    这人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每一次来他都在。


    沈默竹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脸上笑容不变,脚步轻快地朝许长夏走过来。


    “师兄。”沈默竹笑着叫他,声音极尽温柔,好像在叫自己的小情人。


    司承衍:……


    这年头虫子遇到的危险真是越来越多了,还要警惕着别不小心钻进你喉咙里被夹死。


    他的白烟翻得明显,但是沈默竹对此没有任何表示,因为他根本没看到,他只看到了许长夏。


    “你怎么来了?”沈默竹玩的花样很多,要是说司承衍每次来是给自己带来故事,那沈默竹每次来纯粹就是给自己带来快乐。


    他总能想到各种各样新奇的东西,很多许长夏没见过,甚至没听过的。


    “今天老土游戏小天才又带了什么游戏来啊?”司承衍对于讽刺沈默竹这件事情可以说是不遗余力。


    “你说什么呢?”许长夏轻轻戳了他一下。


    “你俩看点书吧,玩的都是多少年前的游戏了,我爷爷……虽然我没爷爷吧,但是那些游戏是从我爷爷那辈就没人玩的了。”司承衍对这对狗男男十分不能接受。


    司承衍对于许长夏袒护沈默竹这件事情格外不满,所以说话专挑沈默竹不爱听的说。然后……他就看到沈默竹委屈巴巴地看向许长夏,眼神里写着:你看,他又欺负我,但是我弱小可怜无助善良乖巧不敢反抗,师兄帮我~


    许长夏转头警告地看了一眼司承衍。


    司承衍:……他有病,你也有病,你俩放在一起有大病。


    “今天晚上是曲幽国的灯节,我们去看看啊?”沈默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许长夏。


    “好啊。”


    沈梦冬倚在窗边听着许长夏毫不犹豫的那句“好啊”,说不上来是生气还是高兴,说生气吧,他是因为跟自己出去玩才不犹豫,说高兴吧,他根本没记起来还有个师父,师父不让擅自晚上出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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