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江慕森笑了笑,“在你离开我的时候,我就在想,一定要做个笼子,把你关起来。”


    至于这座岛嘛……


    他没有让凌飞屿问出第二句。手掌猛然扣住脊背,压向自己。凌飞屿的思考被撞散了。


    湿漉漉的脚印遍及整座屋子,江慕森抱着他,把别墅上下介绍了一遍。鱼缸一样的卧室,贯穿三层的阶梯,拥有长长岛台的厨房,和楼上影音室的软沙发。


    ……


    拍在玻璃幕墙上的水波总是恒定而温柔,七个晨昏匆匆而过。


    一阵敲击声从楼上传来,节奏急促,毫无章法,吵得还在昏睡的凌飞屿皱了皱眉。


    江慕森叼着牙刷,用被子捂住他的耳朵,然后上楼瞅了一眼。


    银雀那张娃娃脸贴在玻璃窗外,双手拼命拍打,目光愤然含泪。


    江慕森果断按下自动窗帘的开关,遮了个严实。


    然而凌飞屿起来的时候还是发现了。


    “上午的时候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他豁然拉开窗帘,已经没人了,只有玻璃外侧画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老大!一群人在找你呢该收假了我们顶不住了啊啊啊!!!


    感叹号画得无比巨大,由此可知写下这行字的人内心崩溃。


    凌飞屿转身就往二楼走,刚到深水区的幕墙边上,手腕就被人攥住了。他挣了一下,对方纹丝不动,僵持几秒后,江慕森顺势往回一拽。


    “放开,我该回去了!”


    挣扎间凌飞屿猝不及防一个打滑,手肘无意间擦到了墙面,蹭到墙面上一个凸起的按钮。


    那个按钮隐在墙板里,几乎看不出来,但触手可及。


    水位线登时开始迅速下降。


    凌飞屿顿住,低头看着底层冒出的通道口,愣了片刻。


    江慕森用手撑着额头,叹了口气:“老婆……”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凌飞屿俊眉高挑,把手抽回,冷笑一声。


    “分居三年法院都会判感情破裂自动离婚,我们还不算和好呢。”


    他直接翻身,撑住墙垣跳了下去,最后两个字回荡在房间里。


    “前夫。”


    ==========作者有话说:==========


    Miss:游戏中攻击未命中。


    第48章 栖身处


    下午海滩上日头正好, 墨鹰用散落的木头生了一个火堆,蹲在旁边,拿一根削尖的树枝叉着只海鱼,架在上面烤。


    鱼皮烤得焦黄, 油脂滴滴答答落下, 火苗瞬间往上蹿了一截,吓得银雀躲远了些, 却还是舍不得放下手里的海带串。


    “拿远点烤!”他那张娃娃脸皱起来, 有些忧愁, “咱俩都在这蹲了半天了, 你说, 江慕森他会不会放人啊?”


    墨鹰嗅到了烤鱼的香气, 鹰钩鼻不停翕动, 头也不抬地回他:“等着呗。他不放人我们还能去抢吗?局里都是走兽和鸟, 连只能下水的都没有。”


    “能下水的都在我们公司里呢, 这么一想老板真是深谋远虑。”孔曜非常淡定, “别急别慌别紧张,我们老板向来很有大局观,真出要紧事了肯定会放人。”


    他还是一身花衬衣,比谁都像来度假的, 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扛了张躺椅, 手里还捧了个椰子, 悠闲地吸了两口。


    银雀并没有得到宽慰,大声道:“我不是说他!我们老大自己,已经沉迷于那个大妖精的美色了!”


    海带串往下滑了滑, 就像他的心一样,快要落到炭灰里。


    墨鹰直起身子, 朝他使了个眼色。


    银雀浑然不觉,仰头长叹:“从此君王不早朝啊~我们都变成了没人要的小白菜啊~蔫儿黄啊~”


    “说什么呢,短你吃还是少你喝的了。”凌飞屿的声音压着那个“啊”字的尾音飘过来,出现在他身后。


    银雀一个激灵,海带串陡然脱手,掉进火堆里,冒出一缕黑烟。


    “老大!你终于出来了!”


    “别说得像我是犯事被关起来似的。”凌飞屿捏捏鼻子,往身后瞥了一眼跟过来的江慕森。


    对方似乎完全没把那声“前夫”放在心上,吹了个口哨,从孔曜旁边抢了个椰子,托在手上冰了冰,然后递给凌飞屿:“口渴吗老婆?”


    凌飞屿接过来,喝了一口。


    “还行,挺甜。”


    于是江慕森吩咐孔曜:“运回去给咱局里的食堂大师傅,做椰子鸡。”


    银雀顿时收了为变成焦炭的烤海带哀悼的心,也不计较江慕森这个祸国妖妃让他们老大消失七天的事了。


    墨鹰啃两口鱼,小心觑了眼俩人:“老大,我们来打扰您的……蜜月假期,确实是有要事相奏。”


    江慕森还不算太狠心,房间里有信号。他在应付某个人不知疲倦的需索之余,间隙里还是可以抽出手来做事件报告的。


    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高效并不冲突,他一向擅长在一团乱麻里同时处理多件事。只是这一回,写报告时旁边多了一个贴在他后背上看他打字的人,手指不老实地搭在他小腹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呼吸扫过后颈,害他错字率直线上升。


    至于领导们信了几成,就不好说了,毕竟他的直辖上司都没了。


    孔曜自觉让出躺椅,又不知从哪掏了把小扇子,在他们身后扇风。


    “说。”凌飞屿坐上去。


    江慕森见状,抬手捏了个冰制摇椅出来,躺在他旁边。


    “要退休的老署长临时派人接手了这件事,安排着给万副署……哦不,万俟钧做了尸检。”银雀趁机接上,试图让他们老大忘记自己在背后蛐蛐人的事。


    他语气浮夸,说书人一样摇头晃脑,“谁曾想!他竟是个植物人!”


    凌飞屿喝椰子水的动作顿了顿,皱眉:“不能够吧。心都被掏出来捏碎了,怎么说也该咽气了。”


    “不是那个意思。”墨鹰对上司的上司惨烈逝世一事没有任何感情,嚼烤鱼嚼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还是尸检的时候偶然发现的,他的血管性状有异常,跟植物导管相似,法医又提取了部分细胞,居然有细胞壁……”


    “而且还识别不出具体种类,只能从各种特征推断出,是某种热带植物。”银雀补充道,“我们又把全局上下的档案翻了一遍,没有记录过先例,现存记录全部是动物转化而成的异种,植物类的,一个都没有。”


    “是被寄生了,还是他本来就具有异种的血脉?”凌飞屿挑了挑眉。


    “不好说,目前初步推断他能吸收动物异种的能力为己用,且具有一定的催化能力。”墨鹰摇了摇头,“还有那只变色龙,是他以前养的爬宠。报告里还出现了一只白玉蜗牛?江总的人去回收的时候,只捡到两具尸体,蜗牛已经完全化在海水里了。”


    “万长青放在暗室的手稿里没有记录?”江慕森突然开口。


    “没有。”凌飞屿摇了摇头,也想起了什么,“对了,我的报告上有提到万俟钧的记忆幻境。万长青执意要捐献配偶遗体,甚至不惜父子反目成仇,有没有可能,他是不是早就怀疑那位夫人的身份呢?”


    “当年的记录我也调到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银雀接道。


    “那我更倾向于判断,他是被寄生的。”凌飞屿道,“万俟钧向来只想利用异种给自己谋好处。他对自己喝了不稳定血酒却没事的情况,应该是有所怀疑的,只是不愿承认。因此当我们当着他的面直接指出这件事时,他看起来有些惊讶和……崩溃?”


    他冷笑一声,“想利用异种,却被异种寄生反利用,还真是讽刺。”


    “那么万长青临终前病情恶化,而且没有发现任何物品异常的事,就解释得通了。”江慕森道,“异常出现在万俟钧本人身上。”


    “你说有没有可能——”


    他忽然往前倾身,凑在凌飞屿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他是被制造出来的。”


    灼热的气息喷在耳际,海风里飘来清新好闻的味道,光线打在他的侧脸上,把艳丽轮廓勾得毫无死角,鲜明地占领了凌飞屿所有感官。


    被过度开发了七天的腰不争气地软了一下,凌飞屿不动声色地挺直脊背,眼神闪了闪,偏过头低声道:“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事?”


    一张脸突然从两人中间冒出来,银雀蹲在躺椅后面,眼睛眯起:“不要公然讲悄悄话啊,我们在说正事呢。”


    江慕森退开一些,正色道:“大百科里完全没有出现过符合特性的植物嘛,寄生人体、吸收异能、还能催化……这更像是一种嵌合体。除非是未发现的物种,但不为人所知的东西又怎么能获得人类的青睐,从而转变为异种呢?”


    “这只是一个猜测,目前也没有别的证据支撑,先放放。”凌飞屿叹出一口气,眉间浮出一丝郁色,“我现在比较担心另一件事。”


    他转头问银雀,“总署那边对我有什么安排吗?”


    银雀顿时抿起唇,墨鹰吐出嘴里的鱼骨,两人都没接话,气氛有些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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