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这人后面改变了主意,不想再给他苟活的机会,就这么看着他死;


    三、假如存在其他角色,秦寿在愈合期间被移交到了另一个人手上,而这个人不想他活。


    如果是第三种情况,这人很有可能会补上一刀。有证据指向他的伤口受到了二次撕裂吗?”


    凌飞屿摇头:“没有提及。他是被抛尸到山林里的,我们也没办法确定是否存在第三人介入,也许只能等找到他遇害的第一现场后才能得知了。”


    法医通过伤口形态,简单判断死者是被钝器所伤。附带的创口特写照片上,边缘血肉翻卷,能看到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捣过的痕迹,形状与某种锥形硬物的剖面隐约吻合。


    严柯显然同步收到了报告,邮件信息窗突兀地弹了出来,也附了一张照片:老黄鸟喙的近距离特写,尖利,略带弧度,隐约有些磨损的痕迹。


    邮件还径直抄送给了总署:“凶器是否有可能就是鸟喙?”


    对方也还在线,回复得很快:“不排除这种可能。”


    凌飞屿冷笑一声:“真着急给人定罪。”


    “老黄那边怎么样?”江慕森给他倒了杯水。


    “严柯审了他一晚上,但他一问三不知,最后只能小发雷霆,说你们研发的翻译器不靠谱。”凌飞屿关了邮件,“我们腾了间收容室,暂时先让老黄在里面住着。他另外派人手盯着。”


    他点开另一条信息,来自侦查部的搜山队员。


    “他们又把怀疑的目光放到另一只鸟身上,我们的人用无人机热成像扫了一整晚,都没找到那只鸟的活动踪迹。要么是藏在哪里,不在搜索范围,要么……”


    “要么已经不存在了。”江慕森挑了挑眉,“不过,你就这么确定不是异种干的?”


    “不确定啊。”凌飞屿摊开手,“但以我处理这么多次冲突事件的经验来看,要是人干的,八成会嫁祸给异种。要是异种干的,八成是为了复仇。小动物的脑子结构很简单的,大多数时候就是想要以牙还牙。”


    “再往下挖挖吧,总感觉万俟钧那只老狐狸还藏了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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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容部监控室,严柯带来的人端坐在屏幕前,在听到阿诺第五次响起的呼噜声时,终于忍无可忍,挥手拍去——


    阿诺瞬间警觉暴起,单臂挡下,震得那人疼得龇牙咧嘴。


    “你!”那人悻悻地收回手,愤怒道,“你们平时就是这样守夜的吗?无组织无纪律懒懒散散!万一打盹的时候关押的异种跑了怎么办?!”


    “跑?”阿诺打了个哈欠,语调带着浓浓困意,含糊不清,“这里有吃有喝还舒服,为什么要跑?”


    监控画面里,老黄鸟身绷直,双翅交叠放在腹前,睡得人模人样,老实巴交。


    那人一时无话可答,憋了半天,一张脸缓缓涨红:“哼,白吃干饭的。”


    “你们不白吃,盯了那只大鸟一夜,盯出什么来了吗?”


    “……”


    没有。


    问就是尸体是突然出现在山里的,没见到别人,之前没见过死者秦寿,也没有再见过另一只鸟,审来问去,都是那几句。


    凌飞屿恰在此时推门而入,身后跟了飞羽,和另一个收容部的员工,对着阿诺招呼道:“换个班吧,阿诺,我们去码头放放风。”


    “我要通知严副局。”那人立刻警惕道。


    凌飞屿不置可否,带上人转身出门。


    飞羽落后两步,忽然怯生生开口:“局长,我过了这么多天才回来上班,想去和银雀组长打个招呼。”


    凌飞屿没看他,颔首允了:“嗯,给你五分钟,门口集合。”


    “好的。”飞羽垂着头答应,眼里墨色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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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郊的废弃码头,海风阵阵吹。


    凌飞屿往入口处走,左边跟着矮半个头的飞羽,右边跟着高半个头的江慕森,最右侧贴着个更高更壮的阿诺,像一组行进的俄罗斯套娃。


    熟悉的黑色奥迪再次登场,车门弹开,严柯领着三个人陆续走来。规整的黑色制服,胸前别着安全总署的徽章,腰间突起一块硬物的轮廓。


    这几人都配了枪。


    凌飞屿看过去一眼,没说什么。


    几人在发现血迹的地方停下。


    阿诺直接俯身趴下,鼻翼快速翕动,在周边嗅闻一圈,随后毫不犹豫地指了个方向。


    “万副署长派人调查过,警犬也追踪到了那个方向。”严柯不冷不热地看着他们,“气味到海边就散了,还找了渔民来捞,什么都没有发现。”


    “捞那个箱子?所以你们确实非常关注那个东西的去向。”凌飞屿语气肯定。


    “……哼。”


    “这里有过另外一个人的气味。”阿诺闷声开口。


    “虽说是废弃码头,这里经常会有游客过来,能说明什么?”严柯指了指远处环海步道上的人群。


    “但这个人身上还带着……”阿诺又仔细嗅了一阵,笃定道,“血酒,和硝烟味。去了那个方向。”


    他往另一边指了指,那里堆着一排锈迹斑斑的集装箱。


    “还是比警犬有用吧?”江慕森笑着从风衣口袋里抓出一把肉干,塞给阿诺,“好狗狗,给你奖励。”


    阿诺眼睛亮了亮,接过肉干,两三下咬开,吃了个精光。


    严柯已经撑着手杖往那边去了。


    飞羽看着他走远,忽然伸手,向凌飞屿的衣角抓去。


    凌飞屿迅速侧身躲开,将腰部的蛋换了个方向:“你也有发现?”


    “……啊。”飞羽似乎对他的闪避有些怔然,缓缓开口道,“我、我看到了一些画面,对不起,我只是想帮上忙。”


    江慕森似笑非笑地按下他的手:“好好说就行啦,不要动手动脚的,你们局长身上还带着没出生的小崽子呢。”


    飞羽的瞳孔在阳光下微微一缩,声音哑了些:“好……我看到,秦寿在这里被人打了一枪,他的腿动不了,从轮椅上摔了下来。他当时,应该很、很害怕。”


    他说着,攥紧了拳头,浑身微微颤抖,似乎自己也在经历那样的场景。


    “枪?那就和硝烟味对上了。”凌飞屿看他一眼,奇道,“但是尸检报告上没有给出他中弹的提示。”


    “要么就是有人下了命令要瞒着,要么就是伤口已经被粉饰过了。”江慕森搭上飞羽的肩,把人拍得一个激灵,也不抖了。


    “小朋友,身体还好吗?这次不会吐血了吧?”


    “我很好!”飞羽当即吓退两步,“不需要再去做一周的体检了!”


    不远处,严柯用手杖哐哐敲响了集装箱,高声喊道:“凌飞屿!我就说这事和那两只鸟脱不了干系!”


    第28章 独木桥


    老黄在做梦。


    收容处的天花板隐在黑暗中, 逐渐变成了一片浓密的树冠。


    “咕?”


    他回到那片林子了吗?


    但似乎有些不同。他的山头向南,而这片林子似乎在山岭北侧,树木比他那边稀疏多了,也更阴凉。


    另一只鸟, 似乎就落在了北面?


    “咕咕!”他在梦里叫了一声, 对方没有回应。


    林子里很静,只有从树梢间簌簌而过的风声, 他自己的心跳声, 和不远处, 什么东西被拖着, 在落叶铺就的泥地上滑动的声音。


    窸窸窣窣, 越来越近。


    他看到了那只鸟。


    那只鸟的身上罩着一张大网, 仅存的几根尾羽蔫巴地垂在地上, 似乎曾被人活生生地薅了一把, 毛孔毕露, 几处羽管的断口参差不齐。


    它的翅膀垂在身侧, 骨骼的断茬刺穿皮肤,露出糊着血的骨刺,一只爪子也断了,反折在身后, 鸟腹上有一处明显的子弹的洞口, 已经结出一圈焦黑的血痂。


    “动手别那么粗鲁啊!这鸟身上还有要用的东西呢, 这掉一块肉那少一点血的,还怎么跟老板交差呢!”怒斥的声音响起。


    “这不是给它喂了血酒续命嘛,放心, 这种东西的生命力强悍得很呢,死不了, 捉回去还是新鲜的。”另一个声音答道。


    “厂里的酒不多了,别在这畜牲身上浪费。”第三个声音出现,老成许多,像是这两人的领头。


    “知道了,这不是有材料了嘛。”第二个声音带着些无所谓。


    老黄看到那些人穿着黑衣服,胸前别着安全总署的徽章,但看不清脸。那些人似乎看不到他,拖着鸟,径直从他身前走过。


    那只鸟的眼睛还睁着,浑圆的虹膜里,映出来同样被大网当头罩住的,他自己。


    老黄忽然感到灵魂被那双眼睛摄住,抽离,融入了那只鸟的躯壳里。梦境倏地停滞一瞬,又飞快加速。


    鸟被拔尽了羽毛,斩碎骨头,血肉扔进酒桶,眼睛被挖出,心脏被剖开,放到玻璃器皿,泡上福尔马林,前一刻,都还在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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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容部的监控室里,严柯安排的人盯着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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