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一声惨叫划破暗室。银雀疼得眼泪当场飙出来,手忙脚乱地扑腾着爬回洞口,缩在上面只敢露出两只眼睛,整张娃娃脸皱成一团:“老大你等等!我去搬救兵!”


    没人回答他。


    蝮蛇舔舐过江慕森的血液后,能力暴涨了一整个层级。他的身躯再次缩小了一圈,滑腻的鳞片从凌飞屿机械指节间溜走,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江慕森闪身挡在凌飞屿身后,水汽自掌心凝聚,数道冰刃撕裂空气,追着蝮蛇的移动轨迹钉去。


    但对方的速度太快了,冰刃每次只差一寸就能刺入蛇身,却被蛇尾凌空抽碎,冰晶迅速融化,水珠四溅。


    凌飞屿迎上前去,机械臂与蛇尾凌空相撞,“铛”地一声,震得他肩膀发麻——对方的力道竟然已经能和他正面抗衡!


    蝮蛇借力绕到侧面,毒牙再次探出,暗绿色毒液直冲凌飞屿面门喷洒。


    凌飞屿抬起手臂护在身前,身躯将江慕森挡得严严实实。机械臂在毒液溅射的方向张开五指,准备硬接这一击。


    后领猛然一紧。


    江慕森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将人往后拽了半步。


    毒液擦着凌飞屿耳际掠过,落在身后坍倒的铁架上,立刻冒起一缕白烟,金属表面被腐蚀出一道焦痕。


    “你的目标是我!”江慕森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焦躁,五指仍攥着凌飞屿的衣服,没有松开。


    凌飞屿借着他那一拽的力道拧身回旋,结实长腿横扫而出,正中蝮蛇七寸。


    蝮蛇只僵了一瞬,身躯在空中腾旋,蛇尾从另一侧卷土重来,缠上了凌飞屿的左腿,骤然收紧,猛力一拽,将凌飞屿整个掀翻在地!


    蛇身再次绞紧,凌飞屿的左腿被缠得发麻,已经能感觉到鳞片边缘的倒刺划破了作战裤的布料,传来细密疼痛。


    他咬牙撑住地面,奋力前蹬,试图挣开束缚,但蝮蛇的上半身已扑压下来,毒牙对准他的咽喉!


    江慕森瞳孔骤缩,眸中幽蓝色光芒频闪,整个地下室的空气在那一瞬凝固。所有悬浮的水分子在同一刻被调动,连蝮蛇牙尖渗出的毒液都停滞下来。


    他的手指猛然收紧。


    毒液倒卷,沿着来路灌回蝮蛇自己嘴里,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喉咙鼓动了两下,呛出一口腥臭的毒气。


    凌飞屿全身的血液在那瞬间也停止了流动。


    心脏停跳了一拍,极短暂的窒息感刚刚涌上,江慕森已经松开了手指。


    冰刃无情落下,数道寒光同时斩向蛇身,贯穿而过。


    “噗——!”的一声闷响混着喷溅声,血从断成两截的躯体间喷洒而出。蛇尾的肌肉神经还在痉挛,抽动了两下,彻底僵直垂落。


    地下室安静下来,只剩两人剧烈战斗后的粗喘。


    凌飞屿撑住地面,试图起身,忽地一顿。


    舌尖泛上来一股腥甜,从喉咙深处往上涌。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腿。作战裤破损处隐约渗出一丝暗红色。


    一股麻痹感正在从那处伤口向上蔓延,将血管一寸寸冻住,到膝盖、腰际、心脏……


    “飞屿?”江慕森察觉他的停顿,上前一步,想要搀扶。


    凌飞屿抬手制止他靠近,将舌尖用力抵住侧脸,压下涌上喉头的腥甜,强行撑起身体。


    手电筒早已掉到了地上,光线照过来,打在他的侧脸上。清峻的面孔几乎没有血色,冷汗顺着额角滑下,他眉眼的轮廓在苍白肤色的衬托下显得愈发浓黑锋利。


    他咬着牙,唇角抿成一条直线,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没压下去,骤然呛出一口血沫。


    暗红色的血溅在碎石地面上,混着一点暗绿的残毒。


    虚弱感来得又凶又急,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疯狂抽走他的力气,四肢开始不听使唤,机械臂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凌飞屿!”江慕森的表情突然变得很难看,两步跨到凌飞屿面前,单手扣住他的肩,另一只手托起他的下颌。


    那张冰冷苍白的脸落进掌心里,冷汗不断溢出,渗进指缝。


    “蛇毒。”凌飞屿喘了口气,仍在挣扎着试图起身,“是血循环毒素……等代谢掉就好了,不碍事。”


    话音刚落,他撑住地面的腿猛然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江慕森一把捞住他下坠的身体,将人整个按进自己怀里。对方的额头撞在他肩窝上,汗水蹭在他颈侧,带起一片战栗。


    “这还没事?!”江慕森的声音猛然拔高,尾音发颤,不知是愤怒还是什么别的。


    “到底什么才是你在意的?!”他单手扣住凌飞屿的后脑,掌下的人抖得越来越厉害,“自己的命就不是命?非要死在这里才算尽职尽责?!”


    凌飞屿没有回答。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每一次呼气都带着血沫的腥甜,扑在江慕森颈侧,烫得灼人。


    江慕森的眼角泛上赤红,手也开始跟着抖,几乎要撑不起怀里的人。


    “银雀!银雀!”他仰头朝洞口嘶喊,声音在地下室里震荡回响。


    上方没有回应,只隐约传来微弱又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江慕森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凌飞屿的脸埋在他肩窝里,冷汗已经洇湿了他的衣领。那双惯常温和冷静的眼睛微微阖着,睫毛垂下,阴影在苍白的脸上微弱晃动。


    他将人往怀里拢得紧了些,低下头,嘴唇贴在凌飞屿的耳侧。


    “你别想……”声音低哑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幽蓝瞳孔在黑暗中翻涌着看不清的情绪,呼吸越来越急。


    “你别想一个人扛。”


    他松开托在凌飞屿后脑的手,抬起,将手腕送到自己嘴边,毫不犹豫地对准动脉一口咬下,肌肤瞬间被锐利的犬齿刺破,殷红的血涌出来,然后贴上凌飞屿的唇。


    咸涩的液体渗进唇缝,凌飞屿的意识已经有些涣散,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低吟,本能地抗拒,眉头紧皱,偏头想要避开。


    江慕森没有给他躲的机会,另一只手扣紧了他的后颈,垂下头,将自己的唇覆了上去,把他嘴里的血沫卷到自己口中。


    这个吻落得又急又重,不断有血从两人相贴的唇角溢出,又被江慕森卷走。


    凌飞屿的睫毛剧烈颤动,被动承受着灌入嘴里的温热血液,顺着喉咙落下,一路滑到心脏,又从那里燃起一团火,把被冻结的血管逐渐焚烧起来。


    “噗通、噗通。”


    那颗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熟悉的钉子再次在心脏深处扎根,藤蔓般缠绕住每一根血管,顺着血液循环流遍四肢百骸。


    曾经种下的禁锢,再次被唤起。


    “你这次,别再想从我身边离开。”


    第17章 燕归巢


    手电筒的光闪烁两下,熄灭了。


    漆黑一片的暗室里,海盐和森林的气息交错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呼吸更急。


    毒素被人鱼血压制下去,但无力感仍充斥着全身。凌飞屿伸手向前推了推,两人的唇分开一瞬,牵出一丝淡红的细线,又被江慕森追着卷走,再次贴上。


    “老、老、老大!!”银雀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尾音都是颤抖的哭腔,“我把墨鹰搬来了但但但是……”


    几道急促的脚步声紧随而至,墨鹰没有废话,径直向洞内一跃,稳稳落在通道里。


    他的夜视能力极强,目光先循着极重的血腥气,看到断成两截的蝮蛇,再挪到通道中的两人身上。


    当即一个转身面壁,语速飞快汇报:


    “很抱歉打扰你们但是南郊那边出大事了,公园下陷,伴随大量异常能量溢出,返回来的热成像监控显示有多只异种巨鸟正在孵化,我已安排先遣人员控制局势、疏散周边居民,还需要局长坐镇前线指挥!”


    江慕森这才依依不舍地把人放开,托着凌飞屿后背,让他借力站直。


    凌飞屿指尖在眉头紧捏了一下,再睁眼时瞳孔已经恢复了聚焦。喉间依然控制不住地泛上血沫,两种能量不断在体内冲撞,还好,蛇毒导致的麻痹感维持在一种勉强可以遮掩的状态。


    “出去再说。”他将手从江慕森肩上移开,握上银雀从洞口放下来的绳子,利落地蹬上四周窄墙,跃了上去。


    江慕森一言不发地跟了上来,垂眸打量他的神情。凌飞屿却没有去看他,表情冷峻,脚步不停,向银雀吩咐道:“你留在局里,让后勤来打扫,把下面的资料运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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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郊。


    一片灰褐色的雾气沉沉地笼在地面上,几十辆吉普车在外围刹下,强烈的土腥夹杂着血气的甜腻随风飘来,所有人一下车,都不约而同地皱眉,放缓了呼吸。


    整片生态公园已经不复存在。草坪、步道、花坛,园林设计师精心布置的造景全部被翻涌而出的泥浆吞没。泥面上隆起数不清的椭圆体,像是泥巴裹成的茧。每个都有一人高,表面遍布暗红色的血管纹路,随着沙沙吹过的风缓慢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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