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鹤摸了摸肚子,赖在嵇缚怀中,“夫君,戏看够了,可肚子饿了呢。”
嵇缚挽着兰鹤出门,谁料走到门口的时候,门槛处伸出来一只脚,兰鹤重重地踩了上去,当即脚的主人就出现在兰鹤面前,恶狠狠说道,“你竟敢踩我?!”
兰鹤无辜地努努嘴,“没看见啊,我好端端的走路,哪里知道这里有只脚呢?”
兰璞冷笑,“你是用了什么招数从大牢里出来的?祝嗔全家人都还在大牢里蹲着呢,你这个祝府的小厮,倒是混得比主子还潇洒!”
兰鹤眨眨眼,“是啊,谁让我背后有人呢,怎么,羡慕?”
兰璞轻哼一声,不再说话,径直从兰鹤面前离开。
兰鹤远远看着崔不活带着云义兄弟和慎淙一干人离开,慎筱乘坐的马车却反方向朝慎府的方向快速驶去。
嵇缚盯着兰璞的背影,说道,“他对你很有敌意。”
兰鹤点头,“是啊,我也瞧他很不顺眼,那家伙,仗着自己出身高贵,便不将人命当一回事,是我最讨厌的人的类型,换我以前的脾气,非得潜进他家的府邸,将他的家底全部搬空不成,让他嚣张!”
嵇缚莞尔,“这倒是个好主意,择日不如撞日,今夜如何?”
兰鹤瞪大眼,吃惊地看向嵇缚,“夫君,你当真?”
嵇缚点头,“我也瞧他很不得劲,夫人开心,我也开心。”
兰鹤挣扎两下,“一来他家的赃物定然不好销货,若是不小心砸我们手里了那可不好了,二来他家的守卫很森严,夫君你没有武功,到时候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三来他的确很欠揍,我们搬的时候要不要顺带揍他一下?”
兰鹤看向嵇缚,真诚发问。
嵇缚瞬间笑开,“夫人思虑得当,是为夫欠考虑了。”
“一来我们可以将拿来的赃物还之于民,二来我虽无武功,却有他家的地形图,虽然细致的格局可能更改了,但大体方位应该没变,我可以叫人来帮你,三来,记得将他装在麻袋里打,打完以后伤痕不会很明显,让他没法叫冤。”
兰鹤听完,眼睛冒星星,“夫君,感觉我们俩好坏啊。”
嵇缚揉了揉兰鹤的发顶,“我们分明是为民除害。”
第54章 夜袭武威侯府
洛平夷一拍惊堂木, “堂下人犯,你可认罪!”
姜辰穿着一身发白的囚衣,被衙役按着跪在地上,面目狰狞。
姜辰怒嚎道, “我没罪!洛平夷, 你竟敢私设刑堂!洛平夷, 我再怎么样也是官, 你如何能按着我下跪!你这是草菅人命!你这是滥用私刑!你这是排除异己!”
姜辰坚决不认罪, 继续咆哮道,“你分明就是害怕你强娶民男、杀人父母的事情被我曝光,所以才故意来冤枉我!本官无罪!洛平夷, 我不认罪!你休想审我!本官无罪!我要见太傅!我要举报你!洛平夷,你休想屈打成招!”
洛平夷面色沉静, “你要见太傅?”
姜辰没想到自己嚎了这么多嗓子,洛平夷只抓住这一点问, 当即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驳道,“我乃太傅门生,你为官不正, 做人不义,妄图将我屈打成招,我自然要向我的恩师求救!你休要借我攀扯慎大人!本官绝不会如你的意愿!”
姜辰梗着脖子, 一脸傲气的说道。
洛平夷目光淡淡,只嘴角微微勾起, “来人, 请慎太傅来大理寺一趟,就说他的学生状告本官为官不正, 做人不义,要将他屈打成招。”
洛平夷站起来,目光直直看向面色开始变得有些慌乱的姜辰,“既然你当堂状告本官,本官自然不能再做你案件的监审官,本官这就上报皇上,请皇上裁决!”
姜辰僵在原地,似不明白洛平夷这是在闹哪一出,姜辰慌张地想道,正常情况下,犯人被押上来受审,不都是会喊冤嘛,怎么,难道他就喊不得了,怎么他喊一喊,洛平夷就要去禀告皇帝?这还得了!
姜辰立马跪得端端正正,惊慌大叫道,“洛大人!下官只是喊冤罢了,喊喊而已,你当什么真啊!何至于真的将慎大人叫到这公堂上来!下官不服气,只是因为下官没有亲眼见到洛大人你抓捕下官的证据罢了,下官就算死,也总要死个明白吧!”
洛平夷已经走到姜辰面前,用余光瞥向跪在地上的姜辰,“你既然仍对本官心有不满,本官自然要找皇上要一个公道,最好再与慎太傅当场对峙,省得朝官以为大理寺成了本官铲除异己的一言堂,这个罪名,本官可担不起。”
洛平夷抬脚往前走,谁知刚提起脚就被姜辰一把抱住。
洛平夷低头,看向姜辰,似有不解,“姜氏人犯,你要公平,本官便替你找公平,怎地你如今拦住本官干什么!你在梅县犯下的罪,自有人证和物证可以凿实!你要找慎太傅,本官也如你的意,你若再横加阻拦,休怪本官治你一个扰乱公堂之罪!”
姜辰死死拽住洛平夷的脚不松手,方才的嚣张跋扈瞬间变成了一张谄媚的笑脸,“洛大人,下官知错,下官再也不敢玷污大人的清誉,烦请大人不必劳烦慎大人了,慎大人他素来公正言明,朝野皆知,若是因为我这个不争气的学生进了大理寺公堂,慎大人他会沦为世人笑柄的!下官别的不敢说,唯独最尊敬老师,万万不敢让老师受这样的屈辱!”
洛平夷轻哼一声。
姜辰左右的衙役非常有眼色的将姜辰扒开了。
洛平夷拍了拍官服长摆上的灰尘,大跨步径直朝外走去,边走边摆手道,“我大理寺,无辜之人,想进也进不来!”
姜辰的面色一下子灰败下去,他已然明白,洛平夷此番就是冲着慎和去的。
洛平夷离开大理寺后并未朝太傅府去,而是直奔皇宫。
入夜时分,辉京宵禁,街上空无一人,唯有一个提着锣鼓打更的白发瞎眼老头。
似有一阵风从老头头顶拂过,老头摸了摸头顶的小毡帽,感叹道,“这风刮得真大,难不成要下雨了吗?”
打更人步履匆匆朝前方走去。
实际一溜儿似的黑衣人施展轻功漫步于房檐之上,黑色的外壳隐没在夜色中,一条长如蛇尾般的队伍悄悄在深夜中扭行,溜着溜着就溜上了武威侯府的墙头。
兰鹤站在众黑衣人之首,露在面罩外面的一双眼似鹰般锐利。
兰鹤依据嵇缚提供给他的地形图,正在预估方位,兰鹤确定武威侯府的库房在西南方位以后,便挥手示意他身后的几个黑衣人前去勘察地形。
底下传来几个小丫鬟说话的声音,“今夜侯爷不在府中,夫人那里就不需要安排汤药了,夫人喝不惯那药汁的味道,若非侯爷盯着,夫人是不会动的。”
另外一个声音稚嫩的小丫鬟惊讶道,“那可是侯爷为了夫人的病特意寻来的昂贵药材,夫人说不吃便不吃了吗?若是叫侯爷知道了,该有多伤心啊。”
“主子的事情,你我少打听,总之,你记住,侯爷非常重视夫人,你伺候在夫人身边,如果你犯了错,夫人仁慈,不会直接处罚你,但是侯爷一定会要你半条命。”
“啊!可是侯爷看上去很宽和啊,反倒是夫人,总是冷着一张脸,生人勿进的样子,还整天在佛堂里待着,都不知道关心侯爷。”
“我奉劝你收起你的小心思,想爬侯爷床的丫鬟很多,最终都被侯爷打发走了,就连府里那几位庶出公子小姐的生母,也早被打发到乡下去了,侯爷的心里,只有夫人,无论夫人如何,她都是整个侯府的唯一的女主人!”
此话一出,场面一寂。
方才还叽叽喳喳吵闹个没完的几个小丫鬟,都闭上嘴不再说话了,几人提起灯笼,昏黄的灯光照亮前路,几人依次朝前走去。
兰鹤瞧了瞧几人离去的方向,发现前面就是佛堂。
兰鹤来了兴趣,兰璞那个狗东西的娘?
兰鹤心头涌起些坏心思,他觉得能生出兰璞这个恶种,还一直在佛堂里吃斋念佛的女人,多半也是个伪善的女人。
或许,就是因为对方生平恶事做尽,才需要整日祈求神佛的保佑呢?
不若顺带烧掉那尊庇佑这群高门显宦的佛像吧!
趁着去库房探路的那几人还没回来,兰鹤又散开手下的黑衣人,叫他们挨个去勘察一下武威侯府的情况,然后到佛堂汇合。
兰鹤打算亲去佛堂放火,将祸水东引。
兰鹤抢在那几个小丫鬟前面到了佛堂,趴在屋檐上,轻轻掀开一块瓦。
佛堂里暖黄的烛光透了出来,兰鹤瞧见底下跪着一个衣着华丽的贵夫人,贵夫人手中的佛珠一直转个不停,香烛燃起,烟气不断朝上浮动。
贵夫人微微低垂着头,看上去好像正在念经,兰鹤瞧不见贵夫人的相貌,便将目光移到了贵夫人身后站着的一个身形高大的年轻人身上,因着光线的原因,兰鹤只看见对方半边脸,但仅仅靠这半边脸,兰鹤就知道了年轻人的身份,兰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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