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生得高挑,却也瞧着没几两肉,只怕是挑食的骄纵性子,又一副离了我就不行的样子,吃个饭都要将我抱着,从前的我真是太溺爱他了!”


    “怎么能把一个手脚双全的人成日留在家里呢,还专门买一辆马车送他出行,马夫还是季七!简直是疯得离谱!”


    “我确实该给他找个活计做做,省得他日夜缠着我。”


    嵇缚给秦伯念了一大堆,最后越发坚定了要送兰鹤去上班的决心。


    下午,嵇缚打了许久的草稿,终于敲响了兰鹤的房门。


    兰鹤正在照镜子,已经换了一身青绿色长衫,衬得兰鹤飘逸非常。


    兰鹤先问道,“何事?”


    嵇缚愣了一下,“你要外出?”


    兰鹤点头,“是啊,旷了几天工,总要去给人家一个交代。”


    嵇缚握拳,“旷工?你有做活计?”


    兰鹤点头,正低头栓腰带,却怎么系也不对,“对啊,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本来是想等稳定了再说的,不过旷了几天工,也不知道会不会把我给辞了。”


    嵇缚走进来,伸手替兰鹤捋了捋腰带,而后帮兰鹤系上,“这样才对。那你放心去吧,如果实在没了,再找就是。记得,早点回来。”


    兰鹤顿足,“我今晚可能得晚点回来,如果活计还在的话,我得把之前没做的都补上,也有可能晚上不回来了,你不用等我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兰鹤打定主意今晚要夜探庆国公府,顺便,避开和嵇缚的尴尬夜晚。


    兰鹤看出来了,嵇缚目前没打算和他同房。


    嵇缚呐呐回答了一个“好”。


    兰鹤先到工部侍郎府去找了祝嗔,却得知祝嗔和几位好友一起外出了。


    与兰鹤说话的小厮很是开朗,又是兰鹤手底下的人,便与兰鹤多说了几嘴。


    “几位公子每月都会有一日约出去玩的,每到那天,大街上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毕竟那可是响当当的辉京四公子啊!”


    “我们家公子排第二,第一位呢是太傅家的慎淙慎三公子,第三位是武威侯府的小侯爷兰璞,第四位就是德阳侯府的九公子宗政亭,总之,都跟咱们公子一般是云端上的人物!”


    兰鹤点点头。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兰鹤换了身夜行衣,悄然潜入庆国公府内。


    守夜的侍卫开始的时候还很勤快,到了子时左右也惫懒起来。


    趁着守夜的侍卫们打瞌睡之际,兰鹤拿着小铁锹便开始挖起花圃来,概因之前兰鹤在移栽南海珍珠的时候就发现庆国公府花圃里的土有经常翻新的痕迹。


    果然往深处挖了不到一尺,便碰到了硬物件,兰鹤放下铁锹,用手拂去硬物件上面的尘土,赫然露出了硬物件原本的模样,森光凛然的一截白骨。


    兰鹤蹙眉。


    “宿主大大,有人来了!”


    白玉佩被兰鹤要求望风,是以白玉佩察觉到有人靠近便立刻发出警告。


    兰鹤匆匆恢复花圃的模样,便躲到了一旁,眼瞧着两个小厮抬着一个长条麻袋走近花圃,随后将麻袋往地下一扔,也用铁锹挖起土来。


    他们并不似兰鹤这般轻手轻脚,甚至弄出了动静,还惊扰到了打瞌睡的守卫。


    守卫提着刀走过来,一见花圃前的两名小厮,立马将刀放入鞘中,转而笑起来,“哟,又加夜班?三爷最近炼丹炼得勤啊,天天往这抬人,当真有成效吗?”


    其中一个高个儿小厮说道,“主人家的事情,还能跟咱说。哎,你说这姑娘还挺好看的,三爷真是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就这样把她的血肉拿来炼丹,要我说,在炼丹之前把她送给我们这些属下玩玩也好啊。”


    另外一个胖个儿小厮说道,“你可想得真美!这些都是三爷好不容易寻来的处女,你没听道长说嘛,要处子之血炼出来的丹药才是最上乘的,只是可惜了这些姑娘,花儿一般的年纪,就这么做了花肥。”


    守卫踢了踢麻袋子,没想到麻袋动了几下,守卫吓了一大跳,连连后退好几步,最后才用刀挑开了麻袋,露出了麻袋中的女子。


    女子气若游丝,一只手无力的抓住了高个儿小厮的衣角,“救救我——”


    高个儿小厮一脚踹开女子,“滚开!”


    胖个儿小厮盯着女子瞧,又看了看两人,说道,“怎么办,她没死?三爷交给我们的任务完不成,总不能将她放这儿吧?等老太爷知道了肯定会问罪三爷的,但若是将她直接埋了,似乎,也不太好吧?”


    守卫摆摆手,“那是你们的事儿,我什么也没看见,我巡逻去了。”


    守卫说罢赶忙溜了。


    徒留原地上高个儿和胖个儿大眼瞪小眼。


    兰鹤摸了摸腰间的利刃,准备出手。


    “宿主大大,又有人过来了!”


    兰鹤脚步一顿,突然四周响起一阵哀怨又尖利的哭声,似女鬼的凄凄诉苦,那哭声时而近又时而远,哭了一阵又疯狂大笑起来,声音诡异而惊悚。


    兰鹤驻足,遥望四周,“对方在哪个方位?”


    白玉佩嗡嗡嗡转,“宿主大大,在你后面。”


    第13章 遇鬼


    兰鹤猛然回头,却见身后一道白衣黑发的鬼影正疾速朝他扑来。


    兰鹤仰身躲避,鬼影飞扑之际恰与兰鹤正面相对。


    借着月光,兰鹤瞧见了对方那头黑长且干燥的头发,鬼影整头黑发蒙面,只露出一道小缝隙,仅仅可以透过缝隙窥见底下那张涂抹了厚厚白色脂粉的脸。


    兰鹤与鬼影错开,而鬼影已经飞到了兰鹤身后,直直朝着那两个小厮而去。


    两个小厮吓得魂飞魄散,其中高个儿当场吓呆在地,尿流了一地,而胖个儿却拿起了铁锹,颤抖着手,将铁锹对准了那道白衣鬼影。


    兰鹤再次隐入暗处,他知道,庆国公府的鬼出来了。


    白衣鬼影倏然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嚎叫,仿若一头陷入绝境发狂的猛兽。


    惊得兰鹤捂住了耳朵。


    胖个儿出其不意用铁锹朝鬼影猛地拍去,发出了“哐——”地一声巨响。


    鬼影骤然灭了声息,而胖个儿的脸上却浮现了骇人的笑意。


    就在一锹头即将再次落到鬼影身上的时候,原本站着不动的鬼影突然抬手,接住了那一锹头,并且突然迸发出极为诡异的尖笑声,“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鬼影力道之大,一点点将贴近他头皮的铁锹扳到了胖个儿头顶。


    随着距离愈近,胖个儿的表情变得愈发惊惧,甚至求饶起来,“饶了我吧大仙,我上有老下有小,若你今日放过我,我日后定然日日给你烧香祈福,祝你早日轮回。”


    鬼影的动作一顿,就在胖个儿眼中泛起希望的光芒时,鬼影松开了铁锹,铁锹坠落在地,发出“嘭——”地一声。


    下一刻,鬼影的手就捏上了胖个儿的脖子。


    鬼影捏住胖个儿的脖子,将胖个儿整个人提了起来,胖个儿脚离了地,踹着空气挣扎不休。


    鬼影则站立原地不动,见胖个儿逐渐因缺氧而满脸胀红,额头青筋暴起,才一下子捏碎了胖个儿的脖子,将人像破抹布一样扔了出去。


    刚好扔到了在地上爬行开溜的高个儿身上,高个儿发出一声爆鸣,“啊——”


    鬼影大笑两声,背着地上的麻袋少女离开了。


    兰鹤立刻跟上去,奈何失却武功之后的他追不上鬼影。


    兰鹤跑得大汗淋漓,才勉强跟到一处荒僻院落,确认彻底跟丢了鬼影之后,兰鹤才气喘吁吁的观察四周。


    这院子诡异得很,门口居然挂了一盏红灯笼,四周都隐没入黑沉的夜色中。


    院落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呻吟声,似有女子调笑,“死鬼!”


    兰鹤耳力极佳,自然明白院中有一对野鸳鸯正在苟合,而且好巧不巧,正是之前遇到的静王爷和那美妇人的声音。


    兰鹤转身离去,心道,正好,静王不在王府中,想来手下的侍卫都会偷懒。


    他真想知道,嵇缚那日到底在静王府受了什么刺激。


    步行两炷香,兰鹤在夜色中疾驰,到达静王府不过半炷香。


    “帮我查,我要知道那天晚上嵇缚到底在哪里。”兰鹤握紧了白玉佩。


    白玉佩“嗡嗡嗡”地转动起来,“宿主大大,你跟我走。”


    “向左转,走五十步,直走一百步,右转,走十三步,停!就是你右手边这条小巷子,然后继续右转,走二十四步,就是这里!”


    兰鹤站定,面前是一扇小门,仅能容纳一人通行。


    兰鹤眯眼,跳上墙头,眺望四周,才发现这里是静王府的东北角,而进入这扇小门,也便是进入了静王府。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兰鹤问道。


    白玉佩检索了一番,说道,“宿主大大,这扇小门是大户人家专门留给倒夜香的工人走的,因为夜香味道很大,某些比较讲究的人家会觉得倒夜香的走门很晦气,认为这会影响他们的财运,所以大户人家会专门开辟一个角门,如果有善于风水的先生布局,还会将此处设置为排泄孔,将所有的秽气都在此处排出。”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