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缚拉着兰鹤的手朝卧房走去,边走边说道,“之前你与我说,你在京中找到了活计,是当傩师,是不是跳傩舞的时候被人发现了?我瞧着,当傩师也不是一个稳妥的活计,不若你先辞了吧,近段时间就在家中好好休息?”


    兰鹤心头猛跳,“夫君,可是在气我?”


    嵇缚脚步一停,转身面向兰鹤,“夫人何出此言?”


    兰鹤直言,“你认为我不能保护好我自己,气我又受伤了。”


    嵇缚无奈看向兰鹤,眼中是化不开的浓黑,“夫人说错了,我是怪我自己无能,不能令你锦衣玉食,还要你在外辛苦奔劳,更气我自己,不能为你断绝后患,害得你受伤不说,还要你费心在我面前遮掩,我只恨自己——”


    兰鹤伸手捂上了嵇缚的唇。


    “夫君,忘了告诉你,我早就没当傩师了,我在京中遇到一位故友,如今受聘于他,干的活计很安全,一点危险也没有,而且月银很高,夫君不用为我担心,更不要自责,夫君对我已经很好了,不仅事事顺我心意,还为我诸多打算。”


    兰鹤说罢,垫脚吻上了嵇缚。


    “可我哪里是闲得住的性子?你看我现在已经活蹦乱跳了对不对?就让我出去做做事情吧?好不好?夫君——”


    兰鹤的唇被嵇缚封住了。


    两人拥吻在一起,唇齿间火热。


    嵇缚拦腰抱起兰鹤朝卧房走去,“夫人,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兰鹤红了眼眶,缩进嵇缚怀中,半天不吭气。


    嵇缚将兰鹤安稳放在床上,才蹲下来,替兰鹤脱下鞋袜,“若你实在想出去玩,便带着仆从一路,我过会儿就去街市上买个仆从,好听你使唤。”


    兰鹤微扬下巴,“可是哪里有人做工还带着仆从的?”


    嵇缚却道,“是叫你出去玩,不是叫你去做工,夫人,无需为我操心,我自有挣钱的法子,你便安安心心的出去玩,不要有负担,好吗?”


    兰鹤握住了嵇缚抚摸他鬓角的手,反问道,“夫君,是什么挣钱的法子?可千万别是什么旁门左道,万一被人抓住了把柄,可会得不偿失。”


    嵇缚笑笑,“不过是仿名家字画出去卖罢了,这座大宅子,也是因此租来的。你夫君我仿字画的本事可谓炉火纯青,夫人不必担心。”


    兰鹤知晓嵇缚才华横溢,而兰鹤则对琴棋书画了解不多,是以兰鹤也不清楚嵇缚所谓的仿字画能挣多少钱,但是兰鹤从来没怀疑过嵇缚挣钱的能力。


    故而,在兰鹤的眼中,嵇缚靠着自己的才华便足以挣得大笔银钱。


    有时,兰鹤还会暗暗羡慕嵇缚的挣钱才能,觉得嵇缚足不出户,就能站着把钱挣了,比他成日里在尸山血海中挣钱可<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太多了。


    同时,兰鹤也知道,嵇缚这种能一边读书一边挣钱的人是极其少见的,因为大多数读书人,都得举全族之力供养才行。


    兰鹤靠在嵇缚肩膀上,嘟囔道,“夫君,离了你我可怎么办啊?”


    嵇缚揉揉兰鹤柔软的发顶,“浑说什么呢?又想与我两地分居?夫人只管吃好喝好玩好,其他的自有我去操心,你在外一年,我没有一天不担惊受怕的,尤其是接到你寄来的那封信,我恨不得立即赶到你身边去!”


    “瞧瞧,你现在都瘦成了什么模样?索性你来到京城了,日后可得叫秦伯好好替你补一补!”


    兰鹤眨了眨眼,“好。”


    兰鹤窝在嵇缚宽阔而温暖的胸膛中,渐渐睡去。


    等兰鹤再一睁眼,嵇缚已经领来了仆从。


    嵇缚向兰鹤介绍道,“他叫季七,日后跟着你。”


    季七生得瘦弱矮小,只堪堪到兰鹤肩膀的位置,面容亦是极为普通,放在人群中完全找不到的样子,季七沉默寡言,闻言只对着兰鹤点头。


    兰鹤微微诧异的看了嵇缚一眼,但还是对着季七礼貌打了一个招呼,“季七?你以后就跟着我了,放心,我不是那等为难奴仆的主子,你只要做好分内事就行,也不用成日在我面前幌,尤其当我和夫君在一起的时候。”


    嵇缚揽住兰鹤的腰肢,“夫人的话,便是我的话。”


    季七点头。


    嵇缚叫季七下去,随即才捏了捏兰鹤的脸颊,“夫人,可是不太满意?”


    兰鹤只道,“这人瞧着太过木讷。”


    嵇缚微笑,“胜在老实,没坏心思。”


    嵇缚自然不会告诉兰鹤,季七乃是他手下数一数二的暗卫,无论是刺杀还是打探消息,都极为厉害,别看季七看上去毫不起眼,但杀伤力极为惊人。


    当然选择季七还有另外一个理由,嵇缚知道兰鹤喜欢长相俊美、身形高大健硕的男子,为防兰鹤在朝夕相处之间有了旁的心思,故,嵇缚特意选择了季七。


    嵇缚虽自信于自己对兰鹤的吸引力,但他不喜欢有任何意外。


    兰鹤将头埋进嵇缚宽博的胸膛中,深深嗅了一口,眷念说道,“夫君,我送你去书院吧。”


    嵇缚伸手挑起兰鹤的下巴,迎着兰鹤不舍的眼神,在兰鹤唇间落下一个绵长的吻,而后吻到兰鹤的面颊、眉眼,又落到耳垂之上,温热的呼吸缠绕着兰鹤。


    嵇缚细细啃咬着兰鹤的耳垂,语气暧昧,“多谢夫人。”


    兰鹤被臊得面颊微红,小幅度推拒着嵇缚,“好了,快走吧。”


    嵇缚愉悦的笑出声,揽着兰鹤朝外走去。


    走出门,兰鹤才见到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而季七正坐在车头驭马。


    嵇缚快步上了马车,伸手朝向兰鹤,“夫人愣着作甚,还不快些上马车。”


    兰鹤搭上嵇缚的手,进了马车车厢后,兰鹤内心莫名惴惴不安,“夫君,花销这般大,家中真的不会缺银钱吗?”


    “傻瓜,安生享受就是了,日后,你走到哪里都坐着马车,便不用担心走在路上被往日的仇家认出来了。”


    嵇缚说话时,眸光幽微。


    嵇缚手底下的人查到,兰鹤在失踪之前曾在回家的路上遭到过一伙人的截杀,兰鹤与那伙人发生了异常激烈的打斗,并且,经过勘测和模拟现场痕迹,他们发现,除了刺客和兰鹤之外,还有第三个人的影子。


    嵇缚猜测,现场出现的第三人是兰鹤的同伙,趁兰鹤被人追杀之际对兰鹤出手相助。


    而令嵇缚不安的是,他并不知道那第三人是谁,甚至从未听兰鹤说过。


    嵇缚探查过兰鹤的身世,他知晓兰鹤是信州恒泰镖局总镖头兰衡山之子。


    但自从兰衡山死在山匪手中以后,恒泰镖局便一蹶不振,没过多久,信州新任知府又走马上任,兰鹤失却了祝嗔这个前任知府公子的助力,便愈发难以支撑镖局,很快,兰鹤就解散了镖局众人,关门大吉。


    此后,兰鹤开始浪迹江湖。


    因着兰鹤四处漂泊、居无定所,故而在兰鹤遇到嵇缚之前的经历,都异常的难以寻找。


    哪怕时至今日,嵇缚都无法将兰鹤过去的动线完全掌握。


    而在嵇缚认识兰鹤以后,因着兰鹤异常的警觉,故而嵇缚也不敢叫人跟太紧。


    但无论嵇缚的人有多小心,只要跟兰鹤久了,都会或多或少露出些许马脚,而兰鹤甫一察觉,便又失去了踪影,叫嵇缚的人跟无可跟。


    嵇缚有时既庆幸兰鹤的警觉,又不喜欢兰鹤的警觉。


    嵇缚一想到这世间还有不为他所知的第三人的存在,便格外的心情郁郁,此刻,亦然。


    嵇缚悄然握紧了兰鹤的手,面上仍一副宽宥体贴的模样,柔声说道,“夫人,我先行去书院了,你好好逛一逛,有什么要买的叫季七提着就是。”


    兰鹤与嵇缚吻别,一吻绵长,两人依依不舍,兰鹤最终红着脸说道,“夫君,我等你回来。”


    目送嵇缚走进国子监,兰鹤才对季七说道,“去十全楼。”


    兰鹤打算主动出击,借着祝嗔这根枝头,找出庆国公府中是谁想要他的命。


    运气正好,兰鹤到十全楼时,祝嗔正坐在他二人在京中初遇的那张餐桌前。


    兰鹤坐下,笑对祝嗔,“怎地坐在这里发呆?”


    第10章 庆国公府


    祝嗔眼中一闪而逝的惊喜,“阿米?!”


    兰鹤微微一笑,直言道,“我此番还有一事要求你。”


    祝嗔眸中划过一丝失落,“但凡阿米所求,我必尽我所能达成。”


    兰鹤歪头,“你家还缺小厮吗?”


    祝嗔不明所以,仍说道,“若是阿米愿意,仍然做我的侍卫可好?”


    兰鹤眨眨眼,“可能不太好。”


    祝嗔神情一滞。


    兰鹤旋即说道,“出了点事,现在我没有武功,拿侍卫的月银,我得之有愧。”


    祝嗔连忙抓住兰鹤的手腕,强硬的给兰鹤诊脉,随即眉心紧蹙,“阿米,你果真毫无内力,可是出了什么事?是否需要我帮忙?”


    兰鹤点头,睫毛扑闪,连忙收回手,“我缺钱,想在你们府上打工,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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