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比赛结束,影山要面临的就是,自己还有什么办法能靠近日向的难题。


    没有胜利后的拥抱、没有比赛困倦后的相偎,他一时想不起还有什么情况是正常的接触。


    ……练习赛?还得是去别的学校的练习赛。


    影山的表情愈发阴郁。


    他忽然从思绪中挣脱,校车平稳行驶,影山发现就连今天这最后一次机会,自己都迟迟没有等来日向靠过来。


    影山回头,日向垂着脑袋只靠在椅子靠背上,双手自然垂落。


    以往没有丝毫表现的规整睡姿倒是在这种时候出现了。


    影山嘴角下撇。


    因为低着头,日向剪短后的头发将他的后颈完全暴露,一条漂亮的弧线,连突出的那块骨节都显得精致。


    影山盯了半晌,视线从日向垂着的眼睫落到他的嘴唇,那里在随着呼吸缓缓张合。


    淡粉色、柔软的、脆弱的。


    影山终于还是动了。


    他像是某种街头表演,手部动作缓慢得连空气都不敢惊扰。


    二传手修长的指节勾住日向垂在侧边的手腕,缓缓缩紧。


    然后往自己这边轻轻一拉。


    软绵绵的小橘子就这样倒了过来。


    【ohhhhhhh——】


    【干得漂亮kgym!!!】


    在影山看不到的地方,弹幕们狂呼中。


    影山还是好一会没动,他悄悄松开手,眼睛垂下,盯着日向露出的一点侧脸,终于是开心了点。


    完全忘记自己有了这顿可能就没下顿的困境。


    他满足闭上眼。


    怀中人的脑袋不安稳地动了动,像是又往他胸口蹭了蹭。


    少年人还有些单薄的身体,但影山的胸口已练出薄薄肌肉,不硬,软软的。


    影山是用胸口接住他的,就挨着心脏那边。


    日向耳朵绯红,眼睫疯狂眨动,不愿面对。


    影山星星——!!


    你每次在我要睡着的时候把我弄醒做什么!


    。


    回到学校影山也没等来雨,哪怕是一丝雨点都没有,于是最后一次机会用完了。


    没有比赛,天气还不够好他们的午休也没挪回到室外。


    影山不开心。


    表现在于平时的脸都非常臭。


    “你小子现在拿了冠军都不知足吗?”田中终于是没忍住勾住影山的肩膀,笑问。


    ?影山疑惑:“不……”


    “有这样的志气很好,影山。”西谷从影山身后过来,欣慰拍他的肩膀,“毕竟IH和今年的春高还在等着我们呢!”


    影山插不进话,选择了迷茫但老实地没说话。


    他的视线下意识追着不远处的橙色看去。


    县民大会之后,教导主任看排球部众人的目光更加和蔼。


    考试逐渐结束,排球部所在的第二体育馆进入升级装修阶段,他们的社团活动暂时移到了第一体育馆和其他社团共用。


    但实话说,现在这种时候,除了排球部,其他运动部的练习都逐渐懈怠,每天加训且周六还来学校练习的也只有排球部了。


    毕竟虽然拿到了冠军,但这次县民大赛表现出的不足也很明显。


    田中和西谷虽然天天喊着“怨恨吧!憎恨吧!!这就是我们——强者的命运!!!”但也是练得最狠的几人之一。


    没有什么冠军是一成不变的,也没有什么胜利是理所当然的。


    学期最后一次周末,马上就迎来春假,然后就是新的学年。


    最先有明显进步的是月岛——他跳飘稳定了。


    “力道不重、也不够快,但落点极其恶心。”日向黑着脸说。


    配上月岛刚才得分的表情更是可恶至极!!他怒火中烧。


    月岛轻轻“哈”了一声,嗤笑道:“多谢夸奖。”


    又道:“总比某个单细胞跳飘砸脑袋好。”


    日向大惊:“一年过去了月岛你还没忘记吗?”


    月岛瞥他,日向安静,眼神开始飘忽,扭头吹起吹不响的口哨。


    缘下此时插嘴道:“就是现在人有点少,都凑不齐6对6的比赛。”


    练习赛排得很满,但也不是每天都会安排。


    山口:“开学就可以招新了!”


    天气逐渐温暖,校园的樱花也慢慢盛放,终于驱逐了寒冷枯灰的冬天添上色彩。


    体育馆的大门敞开,带来春天的微风,午后时分,格外让人困倦。


    山口的话提醒了日向:“说得也是,谷地同学最近似乎在设计招新海报吧?”


    田中探出脑袋插话:“到时候要不要把我们的春高奖杯摆上去?”


    成田加入讨论:“日向和影山的优秀选手、西谷的最佳自由人也拿过来吧?”


    西谷豪爽:“没问题!”


    “到时候让你们三带着奖牌站路上招人吧?”


    “还可以把获奖的照片打印放大。”


    “哈哈哈哈……”这是想到影山获奖拍照表情笑了的月岛。


    日向:0v0


    他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一时插不上嘴,怀揣着“一切听从组织安排”的心态,抱着膝盖身体一晃一晃。


    直到背后一沉,有人忽然靠了上来。


    日向本来还没在意,身体依旧摇晃,直至这个重量下滑越来越重,压得日向往前倒。


    日向这才想起,刚刚一直在他背后的只有影山,他身体一僵。


    再一瞥弹幕确认猜得没错,他装作自然地抱怨:“好重啊影……”


    他说着回头,忽的安静。


    影山闭着眼,显然是听着他们的话睡着了,因日向的摇晃睡得不够安稳,皱着眉有几分狰狞,然后在日向停住后逐渐舒缓。


    春日午后的阳光像是自带柔光,哪怕是一身浓黑墨色、线条凌厉的影山,都变得柔软。


    ……日向看了会,默不作声将头扭回,就这样让影山靠着。


    【不推开了吗?】


    日向脸上微红不说话。


    月岛蹙眉移开视线。


    啧。


    ……


    影山醒来时发现自己平躺在地上,脑袋下软软的,他睁开眼,在看到天花板前,第一眼看到的是头顶上的日向。


    他靠着墙,脑袋垂下对着影山,睡着了。


    ——自己枕着的是日向的大腿。影山意识到。


    影山不懂什么是膝枕,但不妨碍他喜欢这种感觉。


    日向大腿传来的体温像是他们中间没有任何隔阂,少年的脸豪不设防地正对着他。


    影山闻到了日向衣摆的香味。


    周围很安静,此时在中午休息期间,缘下前辈几人的声音从场馆外传来。


    体育馆内只剩睡着了的几人。


    所以影山肆意地盯着日向看。


    从日向的发丝、眉眼、脖颈、到指尖。


    影山的视线又回到日向的脸上。


    日向离他很近。


    近到只要他稍稍支起身体……


    ——不行。


    ……


    几天后,乌野和角川的训练赛结束。


    月岛喟叹一声将运动眼镜摘下,眼前模糊一片正要伸手去拿框架眼镜时。


    “说了多少次了指甲要搓到贴合指甲轮廓吧boke!这不是又戳到了吗?!”


    影山咬牙道。


    然后就听日向“哇呀哇呀”挣扎的声音。


    月岛:……


    他戴上框架眼镜,转向墙边头抵着头的两个笨蛋。


    他们旁边就是百泽,此时面色惊愕地看着日向和影山。


    乌野的练习赛增多,也同样意味着有越来越多的队伍见识到这对怪物搭档私底下的相处。


    比如吵架被罚牵手面壁,比如动不动比赛最后打成一团,比如无论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的距离感。


    ——这两人多半还觉得很正常呢。月岛想。


    月岛看得很清楚,就连上个月日向和影山最亲近的时候他都没有误会,更别说最近。


    只是说“笨蛋”和“单细胞”的次数增多了。


    影山揉捏着日向的手,将一只手掌解决完毕后,仔细观察,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似乎可以十指相扣。


    但他没做,只是平静换了个手,继续他的工作。


    认真、仔细地、舍不得放开。


    而他也没有发觉,日向一直盯着他的脸。


    过后百泽来找日向说话时,影山也就这样一直站在日向的身边。


    百泽:……?


    这不是影山故意的,他从半年、甚至更久以前,就是这个状态了。


    学期结束后,排球部的众人进入自从暑假之后,最长的休息期。


    但是,日向怎么会忍得住不去打排球。


    影山也忍不住。


    于是放假当天,日向和影山就这段时间约好了去排球馆。


    【不是最近看影山很别扭吗?】


    喜欢二字还在被屏蔽中,但不妨碍弹幕的大家调侃。


    “但是……但是……”


    “总不能不跟影山一起打排球吧?!”日向振振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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