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月太不舒服,医生给人弄了铁剂喝完便进了卧室。
给韩霁开的药有安眠的成分,韩霁长时间缺乏睡眠,药效一发作,便昏昏沉沉地睡着,理智上想醒来都不能够。
温明月不放心韩霁,起身,趿拉着走到卧室门口,医生正给韩霁挂水,他猛地睁大眼睛,快步走进去:“怎么要挂水?”
“挂水好得快点。”医生说,又催促起明月来,“你出去,你情况特殊,不要被传染。”
“他不是流感也会感染吗?”
“……保险一点。”
温明月没听,甚至往前还走了几步,小声说:“很严重吗?”
听他语气实在担心,医生不得不如实说:“劳累过度,打个针倒不是说多严重,只是让他睡得好点,好得快些。”
“……劳累过度……”温明月低喃两句,脑袋开始发晕,他撑着床头站。
医生察觉,过去扶着他:“你去隔壁房间休息,这边我看着,你真的要好好休息,你不生病的身体都比你哥生病的差,不要随便糟蹋!”
温明月“哦”了一声,到了隔壁房间。
夜幕渐渐笼罩整个城市,淅淅沥沥的雨下了起来,白噪音按理来说十分催眠,温明月侧躺着,没有任何睡意。
夜深人静时,竖着耳朵,注意到外面没了动静,这才起身,拖着沉重的身子拐到韩霁那间房。
借着小夜灯,他观察了一下自己能睡哪里。
韩霁还在挂水,不好睡在他怀里,万一他睡相不好,弄到他的针就不好了。
这样想着,温明月有点委屈,他想窝在韩霁怀里睡。
脑子里挣扎一番,还是拖了把软软的椅子过来,自己坐上去,趴在床边,给自己的后背盖上被子,双手牵着韩霁输液的那只手,就这样歪着睡了过去。
韩霁身上的味道才是他的安眠剂。
这天一直没有见到,温明月想他想得不行,实在难受,心里难受,身上也难受,只有在他身边,才会安心一些。
两人都睡得比较沉。
这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七点,外头的日光隐隐照射进卧室,韩霁补觉补得快,先醒了过来。
他动了动手,手背有些僵,还贴着绷带,他掀开眼皮往上看了看,输液的吊瓶还挂着,应该是输过液。
医生给他抽针的时候他都没知觉。
一觉醒来的身体好了不少,精力恢复很多。
只是手再一动,猛然触碰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体——那是温明月的脸。
有点凉。
韩霁一惊,坐起身,瞧见这副光景后,皱着眉下床,把人给抱了上去。
这样睡着明显不舒服,温明月睡得很熟,眉心也微微蹙着。
韩霁低骂了一句:“傻不傻。”
温明月听不见,一挨着床便朝韩霁怀里滚,韩霁动弹不得,不得不再陪着人睡了个回笼觉。
两人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十一点。
明月是被小腹的动静闹醒的。
眼睛还没睁开,他就开始哼唧,迷糊中拉着韩霁的手往自己小腹上贴。
韩霁也因此,感受到了他腹中第一次的胎动。
就在明月自己都还没意识到的时候,他感受到了温明月小腹里柔软的动作。
“乖宝……”韩霁僵住,大手捂着明月小腹,不敢用力按着,“动了是不是?”
温明月悠悠转醒,往韩霁胸口拱了拱,蹭了两下,说:“不舒服。”
韩霁收回手,揽住明月的肩头,护住他的后腰,轻轻吻了下他的额头:“是不是笨蛋,在我这睡被传染了怎么办?”
“不会。”温明月的声音软得厉害,像是还没睡好,朦胧微哑。
韩霁享受他的依赖,脑海里闪过昨天明月生气的模样,那匪夷所思到像一场梦。
“不舒服,哥哥。”温明月在他怀里哼唧,声音很小,猫崽子似的。
韩霁这才察觉他不是在撒娇,是真的不舒服:“哪不舒服?”
“胃不舒服……”
“想吐?恶心?”
“疼。”温明月疼了大半晚,从昨夜里给韩霁抽了针开始,疼痛就开始明显起来。
不严重,却磨人。
磨得人半点精气神都没有,像是滚烫的石头摩挲着胃壁,难受得人说不出话。
韩霁起身:“松开我小宝,我去弄点米糊,你稍微吃点。”
出去的时候,医生还在外面守着,看韩霁出来还挺意外:“这就醒了?”
“嗯,明月不舒服,我给他弄点吃的,你去给他看看,他说胃不舒服。”
“正常。”医生点头,没打算进去,在韩霁身后说着话,“他吐得太狠,昨天你一进房间他就吐了,估计也忍了很久,吐完胃里就不舒服,没招,吃点米糊糊也好,不要太烫。”
韩霁手一抖,心酸得厉害,眉眼见蕴着心疼的情绪:“昨天晚上,我进去之后他吐了吗?”
“嗯,别让他生气。”医生留了点药和医嘱就离开了。
明月的情况不是一时半会能缓解的,得慢慢调理。韩霁好得快,不需要他。
人走后,只听得见韩霁开火的声音,韩霁走着神,腰突然被人抱住。
温明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树懒一样黏在他身上,只环了一只手在他腰间,另一只手还捂着胃。
韩霁心疼都心疼不过来,抽出一只手握住明月的:“好乖,小宝。”
温明月低哼一声,说:“那我也不会原谅你。”
“…………”韩霁哑然,闷笑。
笑他还记得直播时候说的话。
第48章
韩霁把米和南瓜都放进砂锅里, 手去拿白糖的时候,多问了一句:“要不要吃甜一点?”
温明月很自然地反问了一句:“有我甜吗?”
“……”韩霁低声笑,越想越好笑, 只觉得温明月一本正经说出这样的话格外可爱。
他笑出了声,转过身去, 手上沾了水,不好伸手抱住人,只好先用手腕蹭了蹭温明月的耳朵尖,软乎乎的。
温明月微微皱眉,仰头看他,脸色还很白,神情却困惑:“你笑什么?”
“笑你很甜呐。”韩霁说。
大约是感冒刚好,声音还有点哑, 沉闷的嗓音略显磁性, 从胸腔传来的振动,刚好在温明月耳畔响起,
韩霁不满足只逗一下, 继续说:“哪儿有什么比得上我们小宝甜?”
温明月一点不害羞,他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俩字, 于是仿佛思考一样愣了半秒, 然后理所当然地点了头。
“嗯。”他应声。
韩霁也不完全是逗他, 也有一些是真实想法。
在温明月用“甜”这个字形容他自己之前,他只觉得明月是可爱的, 很可爱, 犹如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 会蜷缩,会顺毛, 会炸毛,但其实又傲娇的十分听话。
甜这个字,在韩霁三十二年的生涯中,很少出现。
眼下听温明月这样形容,又觉得诡异的符合。
或许“甜”只是比可爱差了一点而已。
韩霁弯腰,亲亲明月的耳朵尖儿,站直身子提醒他:“靠着我站好,不要摔倒了,我把砂锅坐好再陪你。”
“哦。”温明月点头。
韩霁肌肉使力,托住温明月倚在他身上的重量,尽可能让他站立不那么累。
他回过身,加了小半勺白糖进去,能有甜味,却不至于真的尝出糖精的味道。
温明月味觉敏感,韩霁不知道他出差的这几天,他的口味是不是有了变化,但保险来讲,奇怪的味道越少越好。
怀宝宝前,温明月就挑食严重,没什么爱吃的食物,所以兰医生所说的胃口大变这种普遍情况,不存在于温明月身上。
只有从挑食变得格外挑食。
韩霁坐好砂锅,洗了手,擦干净后才去抱人。
抱树袋熊一样让温明月挂在自己身上,将人抱去客厅,打开电视放财经新闻,一边问他:“是睡醒了还是我不在睡不着?”
“睡不着。”
韩霁抱着人坐下:“还是很不舒服?”
“嗯。”温明月闷声闷气地,双腿一直夹在韩霁腰间。
尽管韩霁已经坐在了沙发上,他仍然保持着缠绕韩霁的姿势不变。
但韩霁有点担心:“会不会挤到肚子,换个姿势行不行?”
“不会挤到。”温明月把脸靠贴在韩霁肩侧,不知从哪儿开始磨蹭韩霁的身体。
昨晚明月换了韩霁的睡衣,因为体型相差过大,韩霁的睡衣穿在明月身上,可以变成睡袍,松松垮垮地罩在明月身上,刚巧盖住大腿。
可又露出了肩头。
一侧的睡衣有些滑落,韩霁抱着人,尽量不让明月的小腹被挤到,拉过小被子盖在明月后背,自己则往后靠着沙发。
财经新闻正在大肆报道普天要收购韩氏的新闻,这在生意场,绝对是场大动荡。
韩氏的地位数年如一日地稳固,如果没有韩一丑闻的事情,发展定然如日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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