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转身离开。


    温琉注视着他的背影,皱着眉低喃:“疯子。”


    说话间,手上忽然被针扎了一下,温琉抽开手,看向医生:“不许输!”


    医生不解:“今天到输血的日子了。”


    “滚出去!”温琉把手放进被子里,呵斥道。


    医生没法,知道病人喜怒无常,只好带着试管离开病房。


    **


    秦俪华在机场见到的是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温明月。


    脸色毫无血色,像是失血过多。


    秦俪华连话都来不及说,先摸了一把他的额头,全是冷汗,又摸了下他的手臂,凉的惊人。


    体温像是都有点低于常人。


    “你咋了?”秦俪华忍不住开口,眉心皱的死紧,“就去了趟医院咋成这样了?!”


    温明月头晕的厉害,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来机场的,真的觉得自己很厉害。


    他常年穿着外套,这会儿刚好能遮住手臂上的针孔和因为抽血而有一块青紫的皮肤。


    温明月坐到了登机口。


    好在秦俪华看在他之前拼命赚钱的份儿上,给他定了头等舱,所以这会儿在vip室登机口,几乎没什么人,不用担心被人看见他的狼狈模样。


    这次不知道要去几天,血抽的有点多。


    超出了平时一次的量。


    温明月心脏本来就不大好,这会儿更是突突直跳,心悸得厉害。


    他捂住心口,坐在角落,靠在墙壁上,静静等待一波胜一波的眩晕和恶心缓过劲。


    秦俪华这回是真担心了。


    但她没照顾过病人,也不知道温明月到底啥情况,就差联系郁悯推迟彩排了。


    忽然,温明月抬手,无力地拉了下秦俪华的袖口:“糖。”


    “哦,糖,糖!”


    他声音实在是太小了,秦俪华其实没怎么听清楚,但根据他的情况,大概能分辨出他说了什么。


    好在她还真有随身带糖的习惯。


    从前带的艺人虽说没有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但低血糖和肠胃的毛病多少都有一点,所以她真的会随身携带这些应急物品。


    秦俪华从手提包里翻出一颗陈皮糖,手忙脚乱地塞到温明月嘴里。


    等温明月缓过来一点的时候,登机口已经开始检票了。


    他听见广播,没事人一样起身走向登机口,秦俪华跟在他身后。


    “要不,今天要不推迟吧?”秦俪华第一次劝退,“你这状态我真是没见过……”


    “不用。”温明月扶了一下机舱内壁,声音虚弱,“老毛病了,过会儿就好。”


    就算真要下去也来不及了。


    刚才因为头晕,在候机室耽搁了一会儿,秦俪华和温明月俩人几乎是最后上的飞机,刚落座,乘务员便关了舱门。


    一挨着座位,温明月便窝进去,蜷在位置上一动不动,手心虚虚掩着胃部。


    指定是不舒服。


    秦俪华皱眉,见他不说话,也不好开口吵他,怕他更不舒服。


    但她真的好奇,怎么去一趟医院就变这样了,真是去看病了?


    这看起来分明更病了!


    **


    “能推迟就推迟,不影响话剧演出的条件下。”


    韩霁和郁悯倒了杯水。


    郁悯翻了个白眼:“专门来就为这事儿?”


    “我说大哥你不知道我的话剧吗?正式演出开始至少得彩排五六次来确保万无一失,时间肯定得安排充足啊!少一两次彩排有啥关系?!”


    韩霁也不是专为这事儿来的。


    他知道今天温明月话剧彩排。


    温明月不和他说,郁悯倒是巴不得他第一天就知道。


    每天把温明月的进度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他,言语中最明显的就是对温明月的欣赏,以及对他天赋的赞叹!


    用郁悯的话来讲,那就是“没有人天生就是生在闪光灯下风光的人,但温明月出现了。”


    韩霁只笑了笑,他知道温明月很厉害,很有魄力。


    所以对于郁悯的欣赏,他不觉得是夸大其词。


    郁悯做话剧的,到处找灵感,对啥事儿都好奇,尤其是好奇他这个古板的发小和温明月之间的事情。


    “你啥时候跟他结婚的?”


    “有段时间了。”


    韩霁随口答,手里开始翻温明月的微博,查看他的定位在哪里。


    但他小号的定位已经关了,压根儿看不到,大号没有动态,显示还在江城。


    郁悯瞟到了他的手机页面,这才想起来一眼时间:“估计这会儿快到了。”


    “诶?你也刚到,那干嘛不一起来?”


    韩霁顿了一下,说:“他不知道我来。”


    “你要给我惊喜?”


    惊喜?


    这算吗?


    明月会觉得他来看话剧彩排是惊喜吗?他会想要他来吗?


    韩霁沉默着,忽然想到什么,请教郁悯:“你觉得,爱是什么?”


    “?”


    郁悯一挑眉,奇怪地看着他。


    韩霁一皱眉,说算了。


    “你在问我?”


    郁悯仰天长啸:“你一结婚的人问我爱是什么?”


    “不是因为爱才结婚么?”


    “但如果你非要问我的话,那我觉得没有爱。”


    白问。


    韩霁叹息。


    叮咚一声,手机响了一下,是温明月的大号微博发了博文。


    配图和定位都是海市机场。


    文案:【非常感谢大家关心,这几天连轴转,明月只是有些劳累和低血糖,不用担心(摸头)】


    这一看就是秦俪华的口吻。


    韩霁点开配图看,只有温明月薄薄的腕骨,手指骨修长苍白,一看上去就缺少血色。


    怎么回事?


    韩霁翻了一下评论,在各种讨论声中摸出来事情的始末。


    温明月在机场角落靠着的时候被拍到了,以黑料曝光的,反而引起了路人的讨论。


    一下飞机,秦俪华看到照片后立刻开始公关,本就偏向温明月的节奏更是一边倒。


    底下评论甚至出现现场怪。


    韩霁是看别人这么说的。


    【我看见了,我跟他们坐的同一航班,也在头等舱,两个小时行程,他吐了好几次,本来我不知道,是乘务员端水过去我看见了。】


    【现场怪来了,谁知道说的真的假的?】


    别人信不信不知道,韩霁反正信了。


    温明月的身体如何,他再清楚不过,只是怎么会突然难受得那么厉害,还在飞机上吐了。


    晕机?


    韩霁等不了话剧彩排,给温明月打了电话过去,响铃几声后被接起。


    “明月?身体怎么了?”


    那头没人说话。


    长久的沉默后,传来一道试探的女声:“韩先生?”


    “……”


    韩霁噎了一下,问她:“明月呢?”


    “哦,哦哦!”秦俪华好似刚从震惊中回神,回头看了眼已经陷入昏睡的温明月,“他这会儿在休息。”


    “他怎么了?”


    秦俪华哪儿知道他怎么了?


    从医院回来后就这个鬼样子,问啥啥不说。


    “低血糖,胃病犯了,给他吃了药。”


    秦俪华魂不守舍地说着,说完还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眼备注。


    ——老公哥哥


    “…………”


    她接到电话的第一瞬间听出了那是谁的声音。


    自己老板的声音她绝对忘不了。


    可这是什么意思?


    韩先生?老公?!哥哥?!!丈夫?!!!


    “韩先生,您——”


    “地址给我。”韩霁沉声。


    “哦,好!”


    秦俪华没法解锁温明月的手机,只好用自己的电话给这个电话号码发了短信地址。


    发出去不到二十分钟,酒店房门被敲响。


    韩霁风尘仆仆地进来,带着外面的寒气,看见秦俪华时跟她点了下头。


    一进门就能看见温明月平躺在床上,跟纸一样,太单薄。


    韩霁上前,摸了下温明月的额头,很凉,又摸了下他的手,手心里也全是冷汗。


    秦俪华跟着他的脚步,说:“上飞机前他去了趟医院,回来就这样了。”


    “……我知道了。”


    韩霁闭了闭眼,他真的很少发火,但温明月一次次再挑战他的底线。


    他小心翼翼撩开温明月手臂上的衣料,露出肘弯里红紫的皮肤。


    果然又去抽血了。


    秦俪华在旁边瞧见这一幕,也是瞪大了眼睛:“他干啥了?检查抽血抽成这样?!”


    韩霁深呼吸,疯狂压制自己的怒火。


    他把手放在温明月的颈侧,感受他并不明显的脉搏。


    那么容易感受到脉搏的地方,此时此刻弱到都感受不到,韩霁气的想叫醒他好好教训一顿。


    但理智尚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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