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伙计倒也机灵,进了食肆点完菜后,没有在椅子上等着,而是到酒架边上看了会儿新进的酒,这么一看,叫他看出不对劲。


    曾家酒坊的酒坛子有两耳,口子没这么大,再看那红纸上写的压根不是曾家酒肆的名号,可他识字不多,认不出到底是哪家的酒。


    他借着其他客人的遮挡,偷偷撕下一张红纸,迅速揣进兜里,随后若无其事地带上熝炖鲜笋鸡回去。


    丁志德喝了一口鸡汤,沉默了。


    谁说温家食肆的大厨只是个厨娘?这手艺比他丁家食肆的大厨还厉害!


    “东家,那酒也不对……”伙计把红纸递过去。


    丁志德低头一看——竹叶酒,顿时大怒:“这酒名有何不对!”


    “东家,那酒坛子明显不是曾家酒坊的酒……”伙计把在温家食肆看到的酒坛子模样和丁志德一说,丁志德当即气急攻心。


    “这么说,他们没进曾家食肆的酒,而是从什么别的地方进了酒?”丁志德问。


    “是、是啊……”伙计回道。


    丁志德登时气得直拍桌。


    “一个温沅,有这么难对付?”这时,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来人不屑地哼了一声。


    丁志德脸色一变,强笑道:“少爷,您有何高见?”


    “美食大赛。”来人说。


    第44章 食肆发展(二十二)


    今州城美食大赛, 每三年举行一次,所有食肆酒楼小吃摊抑或是厨艺爱好者均可参加,只要会做菜, 哪怕是煎个鸡蛋水煮个青菜,只要评委们认可便可进入下一场比赛。


    比赛最终选出前三名最美味的菜品, 赏金分别是一百两、八十两以及五十两。


    赏金看起来不算丰厚,然而能在美食大赛中拔得头筹的菜品,将会被各家富商老爷争相高价买下, 且成为今州城最富盛名的菜品之一。


    今州城所有大酒楼,都曾在美食大赛中获得过胜利,上一次比赛的获胜方,便是如今今州城最大的酒楼——天月大酒楼。


    “如此, 即便不在比赛中获得胜利, 能在众人面前亮一亮新菜品, 于食肆而言亦是件好事。”


    今年的比赛在天月大酒楼举办, 郭年子今早特意过去打探了消息。


    “听闻今州城大部分的食肆都会参加, 这是个立招牌的好机会。”郭年子说,“不过参加者需交三百文参与费。”


    “三百文?这么多。”吕三娘皱起眉, “若是第一轮就被淘汰,这钱可就白花了。”


    “倒是不会, 这美食大赛在今州城极富盛名, 只要参加了就能在客人心中留下印象。”郭年子说。


    “何时开始?”温沅问道。


    “五月十五, 为期十五日。”郭年子道, “想参加的于十日后到天月大酒楼报名。”


    “行。”温沅一收扇, 笑道:“届时你俩陪三娘过去, 钱食肆来出。”


    此事一定, 伙计们心中升起期待, 如今温家食肆的生意说不错,可到底比不上大一点的食肆,不说客人比不上,就连食肆本身看着都旧旧的。


    他们也想挣钱,想让食肆改头换面,如此,参加美食大赛便是目前最好的机会。


    余泽平和余一洪按时把鱼送来,随后便是送菜农杨光、张屠户的徒弟还有鸡鸭贩等等,各种食材堆放在后院,伙计们自觉洗菜杀鸡杀鱼扫大堂,各忙各活。


    与此同时,叁家食肆二楼。


    丁志德对着眼前人敢怒不敢言,翻开账簿拍了几下:“孙小少爷,您想让温家食肆倒下,总不能一分钱不花,如今食肆日日亏损,这样下去,别说美食大赛,能不能挺过这个月都是问题啊。”


    “前几日不是刚给了你五十两?”孙季霖一把将手里的烤鹌鹑撕成两半,阴沉着脸,“丁老板若是不愿做,我倒是不介意换个人做。”


    丁志德一噎,心想都到了这田地,想过河拆桥,没门!


    当初可是说好了,只要他出面让温家食肆倒下,不仅温家食肆叁家食肆归他所有,还能通过孙府的人脉与资金支持,让他建丁家大酒楼。


    他丁志德在今州城辛苦经营多年,才让丁家食肆有了如今的门面与名气,然而想更上一层楼,就得寻合作人一同出钱,建了酒楼也不是就此一帆风顺,还得有人脉,别家酒楼想使阴招就得掂量一二。


    所以当他得知温沅来了今州城,接手了那家破烂的孙家食肆,便立即找上了门。


    他想着即便是假儿子,养这么多年也成了真儿子,多少有些情分,若是能雪中送炭助温沅度过眼前难关,温沅定会对他感激涕零,如此就能借机攀上孙府的交情。


    为此,他还给孙府去了信,左等右等,最终等来了孙家三少爷孙季霖的回信。


    假少爷哪能比得过真少爷?


    搞倒一家破烂食肆简直易如反掌。


    谁知温沅真有两把刷子,招了个卖鱼郎给他当护院还免费供鱼!个破食肆撑了这么久,生意越发红火,长此下去,温家食肆只会越来越好,甚至有可能超过他的丁家食肆!


    “孙小少爷,这事儿我自然愿意做。”丁志德连忙说,“只是我的钱都拿来开叁家食肆了,若想在美食大赛让温家食肆倒下,那要打点的银子可就多了……”


    孙季霖脸色极黑,他瞒着爹娘来今州城,自然不能找他爹娘拿钱,只能从他自己的小金库出,可他花钱大手大脚惯了,压根没攒下多少钱,满打满算,这小金库只剩五百两。


    “孙小少爷……”丁志德小心提醒。


    "叁家食肆不挣钱,你不会多请几个好厨子?"孙季霖趾高气昂地指使,“就从你丁家食肆换两个过来。”


    丁志德一口气血猛地涌上,两眼一黑,又咬牙咽了回去:“丁家食肆也得挣钱不是?除非少爷您出钱请个厉害的,要不这事儿是真无能为力了。”


    孙季霖绷着脸,极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身后小厮立即上前:“二少爷,有何吩咐?”


    “拿钱。”孙季霖一脸扭曲:“二百两!”


    小厮抽出两张百两的银票放到桌上,孙季霖两指推过去,扯出一个阴冷的笑,“美食大赛,势在必得!”


    丁志德喜笑颜开接过银票,讨好道:“一定,一定!”


    温沅慢吞吞地伸了个懒腰,往后摔进了躺椅上,舒舒服服地叹了一口气。


    今日午食客人多,结账收钱一直站着,腿酸得不行,趁着现在客人都在吃饭,赶紧歇会儿。


    余浪买的这个躺椅像是按照他的身高做的,躺上去双腿屈膝踩在踏板上不高不低,脚上微微使劲儿,椅子就能摇起来。


    腰后软垫也相当舒适,绵绵软软的,感觉下一瞬便能睡过去。


    就在这时,郭巴子冲过来趴到柜台上,着急地喊了句“少东家”,一看少东家闭着眼,以为他睡着了,转头去找了余浪。


    “他们就是故意的,只要进店的客人都说了这事儿!”郭巴子一边和余浪说一边把人带过去。


    余浪刚走到门口,便被一束强光刺了一下眼睛,他抬手挡了挡,往旁边挪了一步,转回头发现这束光直直落在西二雅座的客人身上。


    那客人十分不高兴,正拉着郭年子说这事儿。


    “浪哥,你看。”郭巴子手指的地方,正是叁家食肆门边上挂着的铜镜。


    铜镜经日光照射,折过来的光正好对准了温家食肆大门,每一个进店出店的客人都会被晃眼。


    这不是多大的事,可有时这种晃眼就是会让人心里产生些许不耐烦,若是碰到心情不好的客人,吃了这回可就没下回了。


    温沅听到动静起身走过去,刚到门口的时候被余浪用手挡住了强光,他来到余浪身侧抬眼看向叁家食肆,脸上带着被人扰了清梦的不爽,语气微沉:“这丁志德使的什么无脑把戏。”


    “眼红咱们生意好呢!”郭巴子气道。


    “食肆可有铜镜?”余浪问。


    郭巴子一愣,连忙说:“有!我去拿!”


    “问问其他人有没有,一道拿来。”余浪说完,郭巴子点头跑回了后院。


    温沅脸色稍缓,挑了挑眉道:“这主意好。”


    郭巴子不仅把自己的铜镜拿来了,还把三娘七豆的一并带了过来。


    余浪在食肆里找了两根木棍,用交叉的方式摆好木棍,随后将三块铜镜绑在上头,他弄好后,并不放在温家食肆门口,而是径直走到叁家食肆门口,明目张胆地举起木棍,调整铜镜的方向,三束强光直直打到叁家掌柜的脸上。


    街市上路过的行人震惊地看着他。


    “……”叁家食肆掌柜的连忙躲开,哪知那强光就死死跟着他,他走到哪就跟到哪。


    温沅一展折扇遮住下半脸,笑得不能自已。


    郭巴子乐得直拍大腿,大喊:“浪哥,往他脸上照!”


    郭年子听到声音,连忙跑出来看热闹。


    路过的人也同样看热闹,这食肆不在菜品上切磋,怎么净整些怪招。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