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累得够呛,但他们还不敢停下,生怕停了就不想干活,咬牙把残局收拾妥当才瘫倒在长椅上。
所有人坐在后院四方桌前时,已是亥时。
现在和上一次合作扳倒鸡头帮时是一样的人,温沅不胜感激,端起酒杯想敬大家一杯,谁料这群人拿起筷子埋头狂吃。
“温老板别说那些客气话罢,大家都是朋友,这点忙不算什么,再说,这是领工钱的呢。”余泽平笑道。
余保保跟着说:“是啊,今日跑腿,我可是赚了不少呢。”
温沅一愣,忽地笑开:“那便放开吃、放肆喝吧,今日酒管够。”
老板都这么说了,郭巴子当场去抱了一坛还未开封的新酒过来,给每个人都满上!
酒足饭饱,直至子时方才散场,余氏三兄弟结伴回家,郭巴子喝得醉倒在地被郭年子抱回了屋,吕三娘和周七豆喝得少些,等郭年子出来,三人一起收拾饭桌残局。
温沅喝得最多,脸上泛着红晕,迷迷瞪瞪往余浪肩头一靠,闭着眼不知在笑什么。
余浪愣住,微微低下头,一双手圈在小少爷身旁,当着所有人的面,他没有拢上去,虚虚放在身侧以防小少爷摔倒。
然而小少爷不管不顾,抓着他的衣襟,干脆利落地钻到了他的怀里。
余浪浑身一僵,一双手不知该放去何处,他刚想动,却被小少爷一爪子拍停。
“余浪……不许动。”
余浪垂下眼眸看着他,不敢再动。
少东家这副迷糊醉态,让在场人愣在原地。
“少东家这是醉了?”吕三娘看了一眼,连忙放下手里的碗筷,“我去煮醒酒汤。”
“我把少爷扶回房里。”余浪说完,却没有马上动,而是顿了一会儿才揽住小少爷的背,一手穿过小少爷的膝窝,轻巧使劲将人抱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小少爷双手放在胸前,似乎有些不耐,皱着眉侧头在他胸口找了块舒服地方,小声呢喃了一句,才松开眉头继续睡。
周七豆和郭年子瞪大双眼,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忘了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余浪把人抱进房里,矮身扯开被子想把人放回床上,谁料小少爷双手揽上他的脖子,发热的脸颊贴上他的侧颈,喃喃低语。
“余浪,我好热啊……”
余浪呼吸骤停,眼底是几近克制不住的欲望,一双大手不知该不该动、该怎么动、该往哪动。
他放缓了呼吸,轻声道:“少爷,你喝醉了,所以觉得热,先躺下喝醒酒汤,好不好?”
温沅只觉得他紧贴的身躯很舒服,他不想放手,可是这具身躯怎么越来越烫?
他晕晕乎乎的脑子成了米糊,两个爪子挠过去,命令道:“余浪,给本少爷变凉。”
“……”余浪无奈地轻笑一声,低声哄道:“少爷乖,我去给你拿凉水,好么?”
小少爷闭着眼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不吭声,他垂下眼眸,笑着轻语慢哄。
吕三娘端着醒酒汤站在门后,心下一惊,猛地攥紧汤碗。
这一幕若是被人瞧见,可还得了?
她连忙把门掩上,干咳一声:“醒酒汤来了。”
余浪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吕三娘脚步一顿,顶着头皮发麻走过去。
“余浪,先把少东家放下吧。”吕三娘说,“不然、不然不好喝醒酒汤。”
余浪应了一声,想把人放下,然而小少爷怎么都不愿不放手。
吕三娘越看心越惊,碗一放,慌忙上前想把少东家拉开,一只手隔断了她。
“把碗给我,我来喂。”余浪抬起头看她。
吕三娘犹豫再三,把碗递给了他。
余浪接过醒酒汤,放到小少爷嘴边慢慢喂进去。温沅喝了酒,本就觉得渴,一碗醒酒汤递到嘴边,不用人哄,自己抱着余浪的手就往里倒。
“少爷,慢些。”余浪稳着手。
温沅喝了醒酒汤似乎清醒了些,他砸吧砸吧嘴,松开手躺回了床上。
余浪扯过被子盖好,低头看着他。
“余浪,你、你先去休息吧,我来照顾少东家。”吕三娘皱着眉,“少东家他毕竟、毕竟……”
“我知道。”余浪起身,“我比任何人都在乎少爷的名声。”说完拿着碗出去了。
外头周七豆和郭年子已经收拾完,见余浪出来,连忙问道:“少东家怎么样?”
“喝了醒酒汤,睡了。”余浪说。
两人松了一口气,又突然想到之前看到那一幕,看向余浪的目光带着探究。
“少爷喝醉了,一时迷糊,忘记方才看到的,不要乱说。”余浪看着他们。
“不会不会,绝不会乱说。”周七豆和郭年子连忙摆手。
周七豆小声说:“喝醉了都会不知道自己做什么,好多客人都是这样。”
郭年子跟着点了点头。
“七豆,你进去和三娘一起照顾少爷,年子你回房睡觉。”余浪说。
两人应了一声,各自进屋。
余浪在后院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小少爷的房门,他从见小少爷的第一面起,就知道如此娇贵的小少爷不可能做他的夫郎。
这件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然而心里知道是一回事,情不自禁是另一回事儿。
他默然片刻,拿着碗进厨房放下,随后坐到灶台前起火烧水,小少爷喝醉了酒,不擦一擦定会难受,怕是夜里不好睡。
吕三娘进厨房看到余浪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她以为大家都睡了呢。
“水兑好了,我提过去。”余浪把水提到门口,不等吕三娘说话,便转身回了房。
吕三娘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叹气,把水提了进去。
第40章 食肆发展(十八)
温沅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宿醉的感觉并不好, 做了一晚上混乱无序且旋转跳跃的梦,脑袋昏沉,他努力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 慢吞吞地睁开眼。
昏暗的房间,仅有木窗缝隙落透着几束日光, 后院刻意压低的声音一并传来——伙计们在为开店做准备。
如今不用少东家督促,伙计们不会再偷懒。
温沅倍感欣慰的同时,猛地想起了昨夜他喝醉了晕乎, 当着众人的面脑袋磕到余浪肩上的事,顿时愣住,然后慢慢扯过被子盖住了米糊脑子。
“少爷?”是余浪。
温沅倏地掀开被子,转头看向木门, 没应声。
“少爷, 醒了么?”门外的男人又轻轻叫了一声, 温沅把脸埋进被子里, 还是没有吭声, 直到男人急得想让其他人进来看看,他才咳了一声。
“少爷?可还好?”
温沅眨了眨眼睛, 缓慢地爬起来,披上外衣去把门开了一条小缝, 热烈的日光一照, 他眯起双眼:“我没事啊……刚醒。怎么了?”
余浪偏了偏身体, 挡住刺眼的阳光, 垂眸看他, 低声说:“少爷一直不醒。”
温沅挑起眉看了他一眼:“没开食肆之前, 我都是睡到午时才起。”
“……抱歉少爷。”余浪认错良好, “少爷还要不要继续睡?”
“不了, 越睡越累。”有余浪挡着太阳,温沅把房门拉大了些许,探出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后院,“他们呢?”
“店里有客人,都去忙了。”余浪见他身上披的是昨日穿的衣裳,问道:“浴间兑了水,少爷要去洗一洗么?”
温沅鼻翼微微翕动,衣裳上飘出隔夜的酒味,他脸一热,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嗯。”
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温沅原本不想洗头发,奈何泡得太惬意,最后还是洗了。
洗完了想到后院进进出出都是人,不好披着湿发出去,便用簪子盘起。
门一开,不曾想看到的不是后院,而是屏风。
三扇屏风连成线,隔出了一条路,路的尽头正是他的房门。
温沅斜靠着浴间门框勾了勾唇角,抬手拔出簪子,披着湿发走过去。
门边放了一个火盆,他坐在矮凳上,偏过头拨动湿发,弯弯的眸子里,倒映着被风吹得摇曳生姿的小火苗。
温家食肆一如昨日热闹,开业头三日都是让利两成,昨日没排成的客人今日总算等到了空位。
郭巴子拿着布巾擦了擦椅子,把手中菜牌一一放到客人面前,笑着问道:“您要吃点什么菜?我们这儿有招牌菜砂锅焖鲈鱼、辣烩鱼腩、清蒸鲤鱼、鱼蓉粟米羹——”
“咋?你家只有鱼啊?”客人打断了他。
“自然不是,本店招牌还有沙姜焖鸡、油焖大虾、腌笃鲜、还有最新得到少东家肯定的莲房鱼包,您就说您要吃啥吧!”
“这菜品,听着挺熟悉啊……”客人说。
“您先前可是来过?”郭巴子笑道。
“那没有,我昨日在对面那家叁家食肆吃的。”客人双眼往上看,回忆道,“还真是一模一样的菜品呢。”
郭巴子一愣,试探道:“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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