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巴子闻言就知稳了!果然,少东家听了余浪的话,便点了头,他瞪大双眼等着少东家的吩咐。


    “巴子,请青云先生进去,摆桌。”温沅笑道。


    “好!”郭巴子喜不胜收,连忙将人请进去。


    青云微笑着颔首,跟着郭巴子进去了。


    温家食肆来了说书人,不仅是伙计们兴奋,客人们也觉得稀奇,他们吃过了饭就没走,等着看热闹。


    一位说书人用不到多少地方,郭巴子和郭年子在柜台前摆上一张桌子,又在空的地儿摆上三张长椅供客人落座。


    这厢摆好,青云便打开书箱,将醒目折扇手帕一一摆上去。


    “七豆,准备些花生瓜子下酒。”温沅来到厨房,和周七豆说。


    周七豆已经听郭巴子嚷过了,得知有说书人来了食肆,早就备好了这些吃食,不仅如此,他还把螺蛳分成了小碟,每一碟都不算很多,就当过个嘴瘾。


    “少东家,可用做点拍黄瓜、卤杂碎?”吕三娘问。


    “做!”温沅一锤定音。


    说书人不仅是赚赏钱,更是赚小吃食的钱,这类钱看起来不多,可一累计亦是不容小觑。


    说书人准备好后,并没有马上开说,而是坐着不紧不慢地喝茶,这期间郭巴子上街吆喝,招呼来了不少客人,人一多,便有些杂乱,郭年子连忙上茶,招呼客人入座。


    余浪则是在离门不远处守着,防止有些人吃白食或是偷子趁机扒钱,他双手抱臂,分腿而立,黑沉的双目从客人们的脑袋上扫过,最后落到柜台后的小少爷身上。


    小少爷斜靠柜台敲打算盘,脸上笑意不断,几番抬头看向满堂客人嘴角都是上扬的。


    余浪看着他无声勾了勾唇角。


    茶杯一碰,醒目拍桌,说书人一展折扇,拱手笑道:“多谢诸位看官捧场,今日某说那天禅山上,有一精怪,形似虎却有如鹰一般的双翼,长尾如<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能呼风唤雨引雷招雪,神通广大!”


    “好!”说书人刚起了个头,便有客人鼓掌。


    紧接着,就是电闪雷鸣般的掌声,响彻整座食肆。


    这一声调子,温沅便知稳了。


    郭年子趁机捧着托盘,向客人们推荐小吃食,一碟杂碎十五文,一碟花生瓜子八文,另一边郭巴子提着酒坛子给客人们上酒,散卖的酒一碗五文。


    客人们听得畅快,也不在乎这十几文钱,掏出铜钱往托盘上这么一丢:“来碗酒,再来碟花生。”


    “得嘞!”郭巴子朝弟弟使了个眼色,郭年子立即把小碟送上。


    温家食肆迎来前所未有的热闹。


    第37章 食肆发展(十五)


    午食过去, 说书人暂停歇息。


    食肆里的客人们正听得如痴如醉,突闻一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犹如天塌,纷纷喊着让说书人再多说一段, 那师兄如何了?那精怪的身份可暴露了?


    客人们急得抓头挠腮,可那说书人只顾着喝茶,心如铁石, 一点半点都不肯透露,只说下一场酉时开始。


    得了确切的时间,意犹未尽的客人们相约酉时相见。


    伙计们也听得兴起呢,收拾完了碗筷桌椅也没进房里歇息, 拉着青云先生围坐在后院问东问西。


    青云先生好脾气, 倒也有耐心, 该说的都说了, 但那故事的后续是一点没提, 他拿捏着这点故事的小尾巴,就是为了和老板谈生意。


    温沅心里也明白, 故而问道:“青云先生说几日?”


    “三日便能说完。”青云回道,“这个故事短, 是我家夫郎写的。”


    “贵夫郎好文采。”温沅笑了笑, “那这三日辛苦青云先生了。”


    这便是成了, 青云笑着拱手行礼。


    今早刚进的酒因着说书人的到来, 转眼卖了近两坛, 照当下的速度, 剩下的存货也只够卖四五天的, 这酒还得进。


    午食刚过, 余浪就去了城南的酒坊,他脚程快,来回不过一个时辰。


    城南酒坊不大,酒的种类也不多,余浪全给买了回来,正好八壶。


    酒壶挨个摆在桌上,余浪一杯杯斟满,放到小少爷面前。


    温沅看着那小杯子,笑道:“这么一点,怎么喝出味?”


    “多了该醉了。”余浪说。


    温沅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拿起小酒杯挨个儿试了过去,烈的甜的清的浊的,味道确实不一样,可这些酒对比曾家酒坊还是差了点。


    但凡温沅对味道宽容一点点,这酒足以,可他不是。


    温家食肆谁人不知少东家嘴刁?


    最后温沅还是选择让余浪到曾家酒坊买酒。


    “你亲自盯着,酒入坛立马试,试完一坛封一坛。”温沅说。


    “买多少?”余浪问。


    温沅沉吟片刻,说道:“每样入五坛,包括今日喝的竹叶酒。”


    余浪“嗯”了一声,当即出发去买酒。


    剩下的八壶酒,温沅让伙计们挑喜欢的分了,他在这方面向来大方。


    这酒余浪没要,其余伙计高高兴兴地一人分了两壶。


    那青云先生听闻此事,颇为惊讶,他去过很多家食肆酒楼说书,从未见过像温家食肆这般对伙计们如此友善。


    那些食肆不找错处克扣伙计们的工钱都很不错了,哪还能分食肆里的好东西啊?


    这些酒虽不算多,可说到底都是钱买来的,花不少钱呢。


    再看伙计们收得心花怒放心安理得,便知这样的事是常态。


    “青云先生。”趁着晚食还未到,郭巴子偷偷来找青云,手里拿的正是少东家给他们分的酒,他左看右看,把酒往青云手里一塞,“这个,您拿着。”


    青云一愣,刚想推回去,只闻郭巴子低声跟他说了几句话,他犹豫片刻,还是收下了。


    这一幕被周七豆瞧见,周七豆离得远不知道他们讲了什么,只觉郭巴子的行为鬼鬼祟祟的,不过他没有多想,只以为郭巴子想拿酒贿赂青云先生,央求青云先生给他讲故事的后续。


    他对这些故事的痴迷程度不及郭巴子深,当然,食肆里所有人都没有郭巴子爱听说书,所以也能理解郭巴子的迫切心情。


    晚食的时候,说书继续,客人比今日午食还要多,乌泱泱一大片,全是为了未完待续的故事而来。


    伙计们是忙得脚不沾地,温沅收钱找钱记账,一直没停过,直到醒目一声响,随着客人们恋恋不舍的哀嚎声散去,食肆打烊。


    三日过去,温沅立即算了入账,每日的肉菜青菜、卤杂碎、鹌鹑全部卖完,花生瓜子这些卖了近一半的存货,新进的酒就已空了八坛。


    加上客人们的赏钱,除开给青云的分账,还有打碎的几个碗。


    碗倒是不怎么贵,耐不住这些人听上头,“啪”地往地上摔,彷佛深仇大恨是他们自己背负的。


    这么算来,三日竟是挣了十五两八钱九十二文!


    这是自温沅接手温家食肆以来的最高入账,怎能叫他不惊喜?


    有了这笔钱,食肆的招牌便可以重新做了!


    还有食肆的瓦片,破损的碗碟,破旧的桌椅,厨房的刀锅,以后挣了钱,一点一点换掉!


    “余浪!”温沅走去侧门叫人,余浪正搬桌椅准备吃晚食,闻声连忙走过去。


    “你可知哪里能做招牌?”温沅笑问道。


    余浪挑起眉,看了眼柜台上的账簿,心知今日定是挣了大钱,才让小少爷心急火燎地想做招牌。


    “城中就有,不过这处贵些,但刻字师傅的手艺不错,泽平送鱼的那家酒楼的招牌就是在这家裱花铺做的。”余浪说。


    “你明日去定一块招牌回来?”温沅说。


    “好。”余浪忽地勾了勾唇角:“少爷想雕什么字?温家珍馐美馔大酒楼?”


    温沅一顿,拿着折扇敲了敲他的胸膛,眯起眼道:“胆敢笑话我?”


    余浪垂眸看他,唇边笑意不减,低声道:“小的哪敢,少爷冤枉啊。”


    “说的倒是好听,姑且信你一回。”温沅哼笑道,“就做‘温家食肆’,按招幌上的就行。”


    “少爷来题字么?”余浪问。


    像食肆的招牌,老板为了好彩头好寓意,都会请城中秀才或是小有名气的文人题字,若是能和那副字画一般,由颜院长亲自提笔,温家食肆都不用伙计上街市招呼,客人铁定是源源不断。


    现在温家食肆每天都会有学子进门吃饭,特别是府试将到,各处学子从村镇里到府城考试,听说了温家食肆有颜院长的字画,即便不吃饭,都要进来观赏一二。


    温沅对书法没有任何造诣,他的字只能称得上可看,若是做成招牌,他自己都不愿用。


    说起题字,食肆不正好有一位童生?


    “我写招牌?”郭年子瞪大了双眼,又确认一遍,“我么?”


    郭巴子也懵了:“少东家,您让我弟弟写招牌么?”


    对于伙计们来说,招牌可是大事啊!这不应该是少东家来题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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