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魔族的记忆。
那黑雾道：“这是本座的毕生所心得，你收取之后，就好好修炼。”
沈怜被他松开之后，已经是浑身都是湿漉漉的冷汗，“多谢师父。”
他站起身，“师父，不知我该如何出去？”
那黑雾淡淡道：“我自然会送你。”
“不过，出去之前，你得做一件事。”
那黑雾似笑非笑，“既然本座是魔族，你修炼本座的心法，当然也要变成魔族。”
沈怜脸色一变，但又很快笑着道：“这就不必了吧。”
然而下一刻沈怜就发现自己四肢无法动弹。
接着，沈怜余光看到无数的黑雾朝他涌来。
旋即脑子里仿佛有千万根针刺了进来。
沈怜脸色苍白，能感觉自己的所有筋脉都被魔气入侵，一点一点填充他的四肢百骸。
但沈怜却无法阻止。
森林之中，燕怀瑄忽然站住脚步，抬手按住自己的心脏。
灵昀忍不住道：“怎么了？”
燕怀瑄摇了摇头，但眉心却微微蹙起，他看向前方，然后加快了寻找的速度。
但这偌大的森林，根本没有沈怜的踪迹。
也不知道这痛苦持续了多久，沈怜的灵海倏然浮现一道十分阴冷的印记。
沈怜睁开眼睛，和魔族如出一辙的血红色眸子，但又有些不一样，片刻后，沈怜眼底的猩红消失。
沈怜的四肢也恢复了行动能力，失去了黑雾的桎梏，沈怜就滑坐在地上。
他喘着气，感觉到自己的体内除了灵力，又多了魔气。
他也发现，自己的小腿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恢复。
这就是魔族得天独厚的能力，它们肉体无比强悍，可以断肢快速再生。
那黑雾盯着他，笑眯眯道：“出去吧，你记住，修炼至化神后，就来找我，否则……”
他一字一句：“我已经在你的灵海之中钉入了一道噬灵咒，若是你化神后三日内不过来，我便发动诅咒，届时你便会魂飞魄散，懂了吗？”
沈怜垂着眸子，看不清眼底的神色，只是轻声道：“知道了。”
话音一落，沈怜就被送到了魔兽森林中。
沉雪这个时候才敢出声，“主人？”
其实它早就醒了，但是沈怜不让它出声，它只好焦急地藏在沈怜的灵海之中。
“主人，现在该怎么办？”
沈怜冷笑一声，张开手。
沉雪愣了一下，“主人，这是？”
在沈怜雪白的手掌心中，赫然是一团火焰。
沈怜看着那簇火焰，与原先那头魔龙喷出来的一模一样。
幽幽的蓝黑色，宛如莲花，却又带着一丝阴冷和诡谲。
沉雪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
沈怜淡淡道：“我吸收了那小魔龙的内丹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体内就多出了这抹火焰。”
沈怜说着，让沉雪看他的灵海。
沉雪才发现，那血红色的噬灵咒，居然被一团火焰包裹住。
但沈怜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火，那魔族记忆之中，没这头魔龙的名字。
“刚才那头死老头给我下咒的时候，我假装没有抵抗，但是偷偷尝试用这火焰包裹住。”
沉雪有些惊喜，“那我们现在能把这血咒湮灭吗？”
“暂时还不可以，这血咒上有那个老不死的灵魂印记，一旦被我抹除，他就会发现。”
“以我现在的修为，他如果强行在我抹除之前引爆，我依旧没办法抵抗。”
“等我修炼到化神，就能轻而易举把这道血咒移出去。”
沈怜也不知道这一趟亏没亏。
他得到了那个魔族的所有心法，以及一些对修真界的记载和见闻，但同时，也被转化成了半个魔族。
沈怜收起掌心火，刚走没几步，就遇见了来人。
燕怀瑄。
四目相对，沈怜刚想后退，毕竟他现在身上有魔族的气息，燕怀瑄说不定会直接把他砍了。
但没想到，燕怀瑄却突然冲上来，然后掐住他的肩膀。
沈怜眼神一冷，他以为燕怀瑄是发现了。
可没想到，燕怀瑄却道：“你没事吧？”
沈怜从燕怀瑄的语气之中听到了一丝紧张。
沈怜一顿，燕怀瑄……担忧他？
第51章 道心崩塌
但是很快沈怜就自嘲地笑出来，燕怀瑄担心他，太阳打西边出来。
燕怀瑄还想说什么，就感觉脖颈处闪过一丝冷意。
燕怀瑄的手缓缓松开，他低下头，沈怜的沉雪抵着他的脖颈。
“燕怀瑄，我告诉你，我不会再回天衡宗，所以你也不用对我负什么责。”
沈怜盯着燕怀瑄，一字一句开口，“至于你说的什么情侣契约，你想出卖我就随便。”
“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你这么卑劣，”
丢下这句话，沈怜转身就走。
没有丝毫的犹豫。
燕怀瑄猝不及防抓住他的手，直觉告诉燕怀瑄，这一刻要留下沈怜。
可捉住这个人的衣袖之后，该做什么，燕怀瑄的眼底却闪过一丝茫然。
然而就是这片刻停滞。
沈怜已经抬剑斩断了衣袖。
燕怀瑄的手中一空，只能眼睁睁看着手中的雪白布料跟沈怜的分开。
不仅如此，沈怜还抬起手，雪白的指尖抵住他自己的额头。
燕怀瑄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沈怜，不可！”
燕怀瑄想伸出手阻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沈怜直接在自己面前画了一道结界。
燕怀瑄猛然收回手，只因为这道结界是沈怜动用了神魂之力，若是他强行冲破，那么沈怜必定受伤。
燕怀瑄站在结界之外，他盯着沈怜，声音嘶哑，“你可知道你现在修为太低，若是强行解除，必定会——”
“修为倒退吗？我无所谓，”沈怜打断他。
沈怜一寸一寸，从自己的脑子里扯出了什么。
那是一道金红色的虚线，代表的是跟燕怀瑄身上的道侣契约。
燕怀瑄凝固在原地。
他对上沈怜的目光。
没有丝毫的燕怀瑄熟悉的那些倾慕，眷恋，爱意。
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冰冷和决绝。
这一刻，燕怀瑄凝固在原地，居然无法动弹，他不知道该去做何表情，那张向来无波无澜的冷漠脸庞，此刻也多了一丝茫然和无措。
眼见道侣契约就要从沈怜的脑海中抽出来。
沈怜的修为也在疯狂倒退。
燕怀瑄终于回过神来，他的手按在结界上，眉心蹙起，低喝，“停下！我同意解除，你不必自损修为。”
只可惜，沈怜根本不屑再相信他，冷笑一声，不管不顾继续往外抽。
凝真，引气三阶，二阶，元婴。
沈怜的嘴里吐出一口鲜血，他脸色苍白，身形颤抖，可即便如此，沈怜却依旧没有停下。
燕怀瑄的眼睛猩红，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沈怜——宁愿自毁，也要跟他解除道侣契约。
甚至都不愿意等他同意。
伴随那道金红色的虚线被完全抽出来，沈怜直接丢在了地上。
没有丝毫的犹豫。
沈怜看着燕怀瑄，“从此往后，你我二人，再无关系，下一次见面，我会杀了你。”
沈怜永远不会忘记，燕怀瑄是怎么折磨他，企图毁了他的根骨！
燕怀瑄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他眸子紧缩，伸出手，“沈怜。”
他极力想抓住沈怜，但沈怜当着他的面，转瞬消失。
燕怀瑄扑了个空，他身体晃了晃。
灵昀冲出来，“主人！”
便见燕怀瑄跪坐在地上，燕怀瑄向来不染尘埃，但此刻，一头银发披散下来，毫无光泽，沾满了地上的落叶。
那双自它认识燕怀瑄以来，就没有丝毫情绪的眼眸，此刻完全是空白的。
里面什么都没有。
良久，燕怀瑄忽然像是有所反应，他捂着心脏，喉咙一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灵昀眼神大骇，亲眼看着燕怀瑄的境界开始动摇。
燕怀瑄一直以来的道心，在缓缓崩塌。
可燕怀瑄什么都没做，哪怕灵昀一直在呼喊。
燕怀瑄都只是沉默地跪在原地。
然后，缓缓伸出手，从地上捡起什么。
那是一朵小巧的茉莉。
上面仍残留着一丝浅淡的香气，但属于上一个人的温度，却渐渐消失了。
燕怀瑄也感觉，身体中，仿佛有什么被剥离了一般。
而沈怜则是出现在了魔族跟人族的交界处，蛮荒之地。
这是那魔族送他出来之前，给他的一道转送咒，可以直接传送到魔族之外。
沈怜浑身刺痛，他看着天空，然后缓缓笑了出来。
他躺了一天一夜，直到夜幕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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