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燕怀瑄离他那么远，“燕怀瑄，我是有苦衷的。”
沈怜一口血腥味溢出喉咙，却被他极力压制住。
“燕怀瑄，我是真心喜欢你，你难道忘记了我们每个日夜相拥的画面了吗？”
可不想，燕怀瑄却淡淡道：“那不过是幻境，本座从未碰过你。”
他掌心之中的水镜再度变化。
上面正是沈怜一个人躺在床上。
沈怜的手指陷入了掌心之中，他死死盯着那些画面。
那些他以为的交颈而眠，他以为的抵死缠绵，全都不过是他的一场幻境而已。
那画面上，他从始至终都一个人躺在床上。
而燕怀瑄则是毫无感情的站在旁边。
沈怜张了张嘴巴，他想说话，但是怎么都开不了口。
心脏疼的不可思议。
他抬头看向燕怀瑄，忽然道：“所以，你对我从未有过任何感情吗？”
燕怀瑄却在此刻抬起手，在他的小手指上，缓缓浮现一道姻缘红线。
沿着那道红线看去，沈怜看向自己的小指。
“这姻缘红线，代表你我早就成为道侣。”
沈怜的眼底有怔愣，有不可置信。
原来很早的时候，他们就是命定的道侣。
沈怜踉跄了一下，他眼睛绯红地抬起头，“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们身上有姻缘红线的。”
燕怀瑄对上他的眼睛，不知为何，顿了顿，“成亲那日。”
听到这个答案，沈怜的喉咙里再度溢出血腥味儿。
可下一刻，他就见燕怀瑄握住红线。
“而今日，本座当着你的面亲手斩断它。”
“不——”沈怜眸子紧缩，他狼狈地想去阻止，但以他的修为根本不能飞起来，反而摔落在地上，只能看着燕怀瑄收紧了手，“不要，燕怀瑄！燕怀瑄！”
刹那间，沈怜就仿佛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身体之中抽离。
姻缘红线从半空之中跌落，接着一寸一寸化为烟灰。
沈怜慌乱地伸出手去拦那些烟灰，但还是从他指缝之中滑落。
“不要不要，”沈怜一直摇头，“不要断。”
可那烟灰还是蔓延到沈怜的小指上。
感觉到那股联系彻底消失之后。
沈怜跪坐在地上，双目茫然，“燕怀瑄，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
“你不过是本座修无情道的一道劫难而已。”
随着这道话落下，沈怜只感觉自己的经脉开始逆流，身体每一处都仿佛要炸开了一般。
原来都是假的。
什么情意，什么爱。
都是他的臆想罢了。
从头到尾，燕怀瑄都知道他要做什么，只不过冷眼旁观，看他越陷越深。
他早就该知道的。
谁都信不过。
可这个道理，还是燕怀瑄教他的。
不要依靠其他人。
沈怜手指在地上抓出鲜血来，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眼见通道即将关闭，燕怀瑄不欲再与沈怜纠缠，至于为什么没有一剑刺向沈怜。
燕怀瑄唇瓣微不可察抿了一下，他拂袖转身，却还是在即将穿越通道时。
最后扫了眼那坐在地上的沈怜。
可不想，下一刻他眸子紧缩。
沈怜的四周正在疯狂聚集灵力，正在疯狂摧毁沈怜的经脉。
灵昀已经回到了燕怀瑄的身体之中，看到这一幕，它脸色不知道为什么白了一下。
沈怜原本就是逆修心诀，此刻受创之下，灵力暴乱。
再这样下去，就会自爆，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废人。
它动了动唇瓣，刚想说什么。
却见燕怀瑄忽然冲了过去。
那一刻，它似乎在燕怀瑄的脸上看到了什么。
灵昀愣了一下。
沈怜却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他只能感觉到自己身体之中的灵力正在不断暴涨。
燕怀瑄不带他飞升，那他就自己飞升。
可没想到，就在此刻，半空之中却忽然多了一道寒光。
沈怜抬头，却见是燕怀瑄手持长剑，朝他而来，那一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燕怀瑄！”沈怜睚眦欲裂。
他没想到，燕怀瑄羞辱他也就算了，居然还要废了他的修为，断了他的修仙路。
可即便沈怜如何动作，但他的力量实在太弱了，还是被燕怀瑄死死压制住，站在原地不能动弹。
只能看着那一剑落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他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剥离他的身体。
一行血泪沿着沈怜的眼睛滑落。
“燕怀瑄，我恨你。”
第33章 他没想到，自己还能再睁眼
沈怜已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浑身灵力溃散，让他的身体剧痛无比，每一寸骨骼都在断裂，血肉被撕碎。
好疼啊。
沈怜死死睁大眼睛，可眼前却是一片血色。
他想要的得不到，他想留的留不住。
难道他这辈子都要当一只可怜虫吗？
境界一寸一寸倒退，当最后一丝灵力被剥离。
沈怜彻底陷入了黑暗。
昏迷的最后一刻，一道雪白的灵力裹住了他。
沈怜没想到自己还有再睁眼的那一刻。
怎么回事？
他不是应该被燕怀瑄一剑刺死了吗？
沈怜艰难转动了一下眼睛，却发现自己躺在了华丽的大殿之中。
旁边全都是侍女。
见他醒来，立刻有人冲出去，“太子妃娘娘醒了！”
沈怜一愣。
可不等他思索，四肢百骸再度弥漫起刺骨的痛意。
沈怜本以为是系统，眼底刚闪过一丝阴冷，要呵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跟系统的联系斩断了。
他蹙眉解除了屏蔽，喊了一声，结果发现系统消失不见。
沈怜想到了什么，他忽然开始强行运转灵力，结果发现自己的灵海空空如也，不——是完全没有了。
他又成了一个废人！
是燕怀瑄！
就在沈怜强撑着要坐起来的时候，他身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你醒了？”
听到这声音，沈怜的脸色难看，他还以为是系统回来了，结果却发现声音是从他身边的那把剑身上传来的。
灵昀，但此刻的灵昀，又跟原先的灵昀声音不太一样。
原先的灵昀声音冰冷，总是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疏离淡漠。
可眼前的灵昀声音怯怯的。
他眯起眸子，“灵昀，是你救了我吗？”
可不想，那把剑有些茫然地开口，“主人，谁是灵昀？这是主人给我取的名字吗？”
沈怜一愣，“你不是灵昀？那你是谁？”
雪白的长剑缓缓飞到沈怜的怀里，“我也不知道，我没有名字。”
沈怜动了动唇瓣，“那你为什么叫我主人？”
“因为我吸食了主人的血液，才被唤醒了呀，”灵剑声音轻快。
可是说完，它又有些担忧。
“我不知道，我才苏醒，我苏醒的时候，就感觉到主人受到了重创，就用自己的力量帮主人修复了一部分身体，然后我的灵力也消耗了不少。”
沈怜盯着它，他张了张唇瓣，“你说，是你跟我签订了契约？”
灵剑点点头。
沈怜的脑子里，忽然浮现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的眼前，忽然浮现燕怀瑄最后朝他刺来的那一幕。
燕怀瑄手里那把剑。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雪色长剑，“你会修仙吗？”
“会！”
沈怜一字一句，把先前灵昀教给他的心诀背诵出来。
可不想，眼前的雪色长剑听完，却有些震惊。
“这心诀是逆的！若是修炼这心诀，主人起初进步神速，可一年之后，就必定会经脉大乱，灵力暴走，根骨尽毁！”
它一说完，沈怜就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身体软软倒下来。
雪剑慌忙飞到沈怜的身后，抵着沈怜，“主人。”
沈怜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大约是泪已经哭干了，所以他的眼睛干涩，却什么都流不出来。
是啊，燕怀瑄早就知道他在装模作样，又怎么可能真的让他把灵昀拿走？
他恐怕早就带走了灵昀，又派灵昀来哄骗他。
教他错的心诀。
而他呢，他居然还傻傻的把心诀送到燕怀瑄的面前。
那个时候燕怀瑄在想什么？
恐怕是觉得他有多可笑吧！
喉咙再度涌上一股血腥，这一次，却被沈怜死死吞咽下去。
“主人？”
沈怜看向它，语气没什么起伏，既然燕怀瑄已经提前把剑拿走，这把说不定也是燕怀瑄留下的。
他的声音淡漠了许多，“我没事。”
正想着，却见外面忽然呼呼啦啦涌入一群人，为首的正是老皇帝。
老皇帝见到他，就激动不已，“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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