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余安把下巴搭在椅背边缘,考虑到自己和李奕念的人身安全,没再继续逗小孩玩,遗憾地说了句:“好吧。”
粉色的代步车在一家烧烤店门口停了下来。江余安看了眼,环境挺好的,“走街串巷”的门匾错落有致的悬在最上边,一串黄色的小灯在店外缠了一圈。
“走吧。”江余安跳下车,冲李奕念打了个响指。
“你去吧,我在车上等你。”李奕念没动。
“嗯?”江余安愣了一瞬,“你吃过晚饭了?”
李奕念按亮手机屏幕,让江余安自己看,八点十七,要说的话不言而喻。
江余安点了点头:“行,下车,陪我吃烧烤。”
“我说我吃过了。”
“我知道啊,我又不傻。”
李奕念又不说话,漆黑的瞳孔盯着江余安。
江余安笑了,好整以暇地回看李奕念:“陪我吃饭也是你的工作内容之一。”
“下车。”
李奕念陪江余安吃了顿烧烤。
两个人坐在角落里的位置,李奕念能感受到隔壁桌的女生似有若无扫过来的视线,江余安却吃得无知无觉。
他吃得很慢,手里拿了串烤面包,又叫来服务员加了个烤面包。
“你多大了?”吞下嘴里的食物,江余安突然问了句。
——关你什么事。
这话差点就要脱口而出,江余安及时往李奕念嘴里塞了串牛肉串。
“雇主有了解员工基本情况的权利吧。”
江余安手里还拿着李奕念嘴里那个串的把手。李奕念偏了一下头,江余安松了手。
“17。”
江余安挑了一下眉:“未成年,还真是小孩啊?”
“又不说话,凶小孩。”
李奕念不耐烦地回:“还要我说什么,生日吗?”
“可以。”
……
“八月十九。”
江余安笑了:“那我还能陪你过个十八岁生日,你多幸运。”
“用不着。”
李奕念盯着江余安嘴角那一抹笑,烦得要死。
“一会儿要去哪?”李奕念问。
“你说呢。”江余安吃饱了,擦了擦手,这家店的味道不错,让江余安觉得没白费自己八千块钱雇的导游。
“爬山吗?”
“不去,今天有点累。”
“那去广场。”
江余安略一思考,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正好消消食。
广场离烧烤店不远,几分钟的距离,其实这小镇一共也没多大,李奕念真不懂江余安花那么多钱找他这个导游的意义在哪。
公主马车被停在了路边,江大少爷总算肯屈尊下来走几步了。
快九点了,广场上人已经不多了,小镇就是这样,大多数人还是遵循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存规律,少有灯火通明的夜晚。
“这么安静啊?”江余安随口问了一句。
“嗯。”李奕念回答他,“你早来一个点会热闹很多。”
“比如?”
“跳广场舞、八段锦的大爷大妈和跑来跑去的熊孩子。”
江余安刚想说点什么,嗓子突然一痒,没忍住偏头连打了两个喷嚏。李奕念看到他薄薄的肩膀随着他的动作抖了抖,额前的碎发也被风吹得有些乱。
“靠!”江余安抽了一次鼻子,转过头说,“你是不是背地里骂我了?”
李奕念面无表情:“用不着。”
“什么叫用不……”江余安说一半反应过来了,大笑了一声,“靠,你个死小孩。”
江余安不客气地搂了一下李奕念的肩膀。他一靠过来就带了股清爽的茉莉清香,李奕念知道那是冷诗秋新给民宿买的香薰,此前他一直觉得这香味有些刺鼻,现在却觉得清新怡人的恰到好处。
李奕念推开了江余安的手臂。
江余安也不在意,找了个石墩子坐了会儿。这会儿广场上也不是一个人都没,有几个遛狗的人,还有几家路边的小摊在准备收摊。
李奕念也找了个石墩坐了会儿。两人安静了会儿,小广场对于江余安是陌生的,他无聊地四处看着,眼神没什么聚焦。
而对于李奕念不一样,他对这太熟悉了,每一盏路灯,每一片瓦片,都看了千万次,他没有再欣赏的必要,只能转头看江余安。
——江余安对于李奕念来说,也是陌生新奇的。
他观察安静下来的江余安,这时候江余安嘴角总带的笑不见了,浓密乌黑的睫毛却更加明显了,时而煽动几下,在眼下打下一片阴影,眼里也没有笑,反倒是多了几分疏离和淡然。
李奕念突然觉得江余安可能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懒散和随和。
“好看吗?”
江余安眼神看向一只吱哇乱叫的小泰迪,突然开口说了句。
“什么……”李奕念被喊得一愣,立刻收回了眼神,低头踹了颗脚下的石子,装作无事发生。
江余安弯了下嘴角:“你看就看呗,我又不会说什么。”
李奕念又不说话。
“是不是很帅?”江余安说了一句,又勾了下李奕念的肩膀。
“说话,李奕念。”
李奕念嘴角平平,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还行。”
江余安又笑,揽着李奕念的胳膊一紧:“嘴那么硬呢,走啦,回民宿。”
“公主马车,出发!”
李奕念无语地勾了下嘴角。
小念:真是怕了你们直男。
第5章 生病
江余安病了。
李奕念白天在手机维修店帮陈叔看店,原本晚上还得上晚班——陪江少爷吃喝玩乐。
但江余安连着几天没出门了,这几天分给李奕念唯一的工作就是帮忙买了个感冒药。
除此之外,江余安会在每天早上五点准时给李奕念发一条消息。
江少爷:今天放假。
比闹钟还准时。
李奕念对江余安的作息时间十分好奇。
“那么好奇,你自己去看看。”李奕念正坐在前厅,帮冷诗秋修电脑。
冷诗秋嗔怪地打了他一下,说:“好好讲话,我这不是为我们民宿着想吗,这都几天没出门了,出了啥事咋整?”
“那为什么要我去看。”李奕念问。
“你俩熟啊!”冷诗秋想都没想地回了句。
李奕念手指一顿,说:“不熟。”
“你不要骗我了,我看起来很好骗吗?”冷诗秋严肃地掐着腰。
“没……”李奕念无奈地说,“我一会儿就去。”
“哎,这就对了嘛!”冷诗秋手放了下来,哼了会儿歌,眼神扫到电脑屏幕上的日期,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问李奕念,“你是不是要出成绩了?”
李奕念手上动作没停,“嗯”了一声。
“到时候是不是要去开家长会,让老冷去,他一天天闲死了,开始在后院种花了……”
“到时候再说吧。”李奕念顿了一秒,“所以种活了吗?”
“花瓣都不剩。”
李奕念轻轻笑了一下,冷诗秋看了他一眼,舒了口气,又嘱咐他不要忘记去看一眼江余安。
“知道。”
李奕念修完电脑就上了三楼,直接敲了江余安的房门。
又没人应。
李奕念皱眉又敲了一遍。
“江余安。”
过了会儿,门内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江余安拖拖拉拉地来开了门。
“干什么?”江余安秀气的眉毛皱到了一起,不爽和烦躁都写在了脸上,“不是说给你放假了吗?”
他讲话的鼻音很重,脸颊处泛着病态的红,嘴唇有些苍白,额前几缕碎发帖到了皮肤上,总是上挑的眼角也像是有些发肿一样。
比前两天李奕念给他送药的时候要严重了很多。但都这样了,江大少爷房间的空调温度还是能冻死人。
李奕念迟迟没说话,江余安也没力气搭理他,转头就想关门。
李奕念突然感觉特别烦躁,动作比意识更快,一把抓住了江余安的手腕,另一只手直接贴上了他的额头。
一片滚烫。
“你是不是有病,都要烧死了还开这么低的空调!”
李奕念的语气特别凶,江余安愣住了,他思维有些迟缓,叫李奕念这么一吼当真被他唬住了,一时间没说话。
“哐”的一声,江余安房门被关上了。
额间还留有李奕念掌心的温度,江余安脑袋嗡嗡的,懵了一会儿,觉得像做梦一样,他想:李奕念是不是有病。
来去如一场风,江余安懒得去管这小孩想干嘛,他拖着沉重的身体又一头栽进了床里。
李奕念回了中医馆。
说是中医馆,其实少有真来看中医的,头热发烧腰酸背痛的居多。老李看到李奕念的时候着实惊讶了一瞬,他以为这小子上大学前都不能回来了呢。
“哟,稀客啊!”老李给手底下的病人扎好针,戏谑地说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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